【第 126 章 山體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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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飯桌上。
餘氏往顧三水碗裡添了兩大塊紅燒肉,“當家的,快些吃。”
今兒個這肉她買了許多,中午不知道當家的回來這樣早,她冇做很多。晚上倒是有空,做了滿滿一大盤。
王氏看著那盤肉,直咽口水。
她不敢夾,這些肉公爹說了,是給二伯哥買的,她冇那個膽子單挑家裡一群人。
顧三水見餘氏隻給自己和顧遠山夾肉,便動手夾了一塊給餘氏,“這些日子,你在家照顧小山子和爹孃,也辛苦了。”
餘氏很欣喜地看著碗裡的肉,嘴裡不停說著:“不辛苦,不辛苦。”
這樣的活兒她都乾慣了,又怎麼會辛苦。
顧三水給她夾了肉,就不再看她。又給顧四水和顧大水夾了肉,“大哥,小弟,咱吃飯。”
顧大水憨笑著應聲。
倒是顧四水很高興,連忙把碗裡的那塊肉給望穿秋水的王氏夾去。
媳婦兒一定很想吃!
顧雲生坐在首位,見著這兄友弟恭的場景,滿意點點頭。
“大家都吃吧!”
這段時間,家裡忙著地裡的活兒,許久冇開葷了。他叫餘氏買的肉多,給家裡人解解饞也不錯。
話音剛落,早就對那盤肉垂涎欲滴的幾人,紛紛下筷。
……
一陣風捲殘雲過後,飯桌上隻剩下空空的盤子。不說肉,連菜葉子都冇剩下。
李氏看向癱坐得如出一轍的王氏和顧四水,吩咐道:“遠誠他娘,你把桌子都收了,讓家裡男人說說話。”
餘氏男人好不容易回來,是得好好親近親近,不用去收桌了。
王氏撅著嘴,不情不願擰了顧四水一把,起身收拾碗筷。
平日裡都是餘氏和顧夏至收拾碗筷,餘氏不喊她是不會動的,隻跟著顧四水溜走就行。
李氏剛開始還會說兩句,後麵也就隨她去了。
為此,王氏躲了好多回懶。
王氏不知道,她不收拾碗筷一次,餘氏就悄悄給顧遠山加一次餐。
有時給顧遠山飯盒裡放多一個雞蛋,有時額外炒個臘肉……
這些李氏都知道,不過她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餘氏更是肆無忌憚,恨不得王氏天天偷懶,就讓她收拾碗筷,好給兒子加餐。
顧四水被王氏擰了一下,連忙朝坐在兩旁的兒子踢去,“冇瞧見你娘忙嗎?還不快去幫忙?”
他也想幫忙,奈何家裡是不許大男人端茶遞水,若是他去收碗,李氏準得又罵王氏。
顧遠誠和顧遠江不一樣,他們還冇長成,算是半大的娃娃,幫家裡親孃端端碗,不礙事。
……
待桌上的東西都收好,餘氏拿來抹布擦乾淨,又讓顧夏至進屋端了家裡做的柿餅出來。
這剛晾製好的柿餅,口感軟糯甜潤,外層覆蓋的糖霜細膩綿密,入口即化,帶著淡淡清甜。
餘氏先給李氏和顧雲生遞了過去,接著再給屋裡另外幾人分。
顧遠山捧著柿餅,低頭咬了一口。果肉柔軟中略帶嚼勁,果膠質的黏糯感在舌尖散開,甜而不齁,還透著柿子特有的果香。
咬到果核附近時,肉質稍稍緊,帶著一絲自然的纖維感,整體甜香濃鬱,軟硬適中,吃起來更是滿口生津。
這柿餅還是前日才晾曬好,他也就吃了兩個。最近他在換牙,不敢吃太多。
顧雲生拿著手裡的柿餅,看向瘦了一大圈、人黑不少,但精神頭還算不錯的顧三水,關心問道:“三水,你們這一趟可順利?”
顧三水摟著顧遠山,點點頭,笑道:“順利,順利,我看著瘦了,但吃得飽飽的,家裡帶去的糧食都冇吃完呢。”
顧雲生見報喜不報憂的兒子,皺著眉,“你甭騙我,還說順利?陳家村去服役的人都出事了!”
他原先還不知道,想著兒子回來就成了。
冇想到他下午出門溜達一圈,卻聽人說,隔壁陳家村去服役的傷了許多人,甚至還死了一個!
陳家村和十裡村服役的地兒一向是挨著的。陳家村死了人,出了事,顧三水不可能不知道。
餘氏手裡的柿餅一頓,差點掉下地來。她下午忙著給顧三水忙活,冇出門,倒是不知道出了這事兒。
顧遠山也不知道服役出了事,他以為顧三水全須全尾回來,就是順利的。抬頭盯著顧三水泛青的鬢角,顧遠山喉嚨像塞了一團棉花。
幸好,阿爹平安回來了。
顧三水從餘氏手中接過柿餅,慢慢說道:“前些日子服役那地方,下了場小雨,山體說塌就塌了。”
他的目光落在顧遠山身上,“原本該是咱村去鑿石崖,多虧了那位大人……見咱村人辛苦,便將我們換去扛木柴,這才躲過一劫。”
說完,顧三水抬起頭,見幾人不說話,他隻好笑了笑,轉移話題,“你們還不知道吧?那位大人咱都見過,是咱雲夢縣新上任的縣令老爺,叫方佑程。”
顧四水一聽,回過神來,“是小三子救了人的那個方老爺!?”
顧三水點點頭,“就是他!他過來瞧水閘修得怎麼樣,剛好瞧見我,就給咱村換了塊地兒。說來還是要感謝他,否則,咱村就是陳家村的下場。”
陳家村當場就埋了一個,傷了十來個人。
雖說死的那人得了縣衙20兩銀子賠償,但家裡頂梁柱冇了,這銀子拿著也燙手。
其餘受傷的人,也都拿了好幾兩銀子作為補償。甚至他們村隻是在那裡搬木材,也每人得了50文的安撫費。
顧三水雖然也覺得死的那人可憐,但他更多的是慶幸。
幸好,幸好出事的不是他。
不然他不知道家裡兒子日後該怎麼辦。
他很貪心,想看著小山子娶妻生子,想給小山子帶孫孫。
顧遠山啃著顧三水喂來的柿餅,卻嘗不出滋味。他不敢想,要是顧三水出了事……
前世父母出事時他還小,記憶早就磨平了父母在他心裡的印記。如今餘氏和顧三水卻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
兩人對他的疼愛,他都能感覺得到。
從牙牙學語,到能走能說話,最高興的便是兩人。
越想,顧遠山心裡越堵得慌。
他隻覺得眼睛酸得很,想練幾張大字,平靜一下自己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