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一屍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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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午間王虎幾人的打趣,顧遠山對於蘇寡婦家發生的事兒也忘記了許多,一心沉浸在學習的海洋中。
晚霞漫過學堂的窗台。
顧遠山收拾好書本,像往常一樣朝學堂門口走去。
誰知被王虎鉤住了肩膀,“遠山弟弟,咱一起走吧!”
他自認為經過中午的談話,他們已經是好朋友了。
雖然這個朋友有點小。
周文軒從他身後走出來,笑著說:“對,咱一起走吧!”
他對顧遠山挺有好感,不僅乖巧,還可愛,比家裡的妹妹好多了!
顧遠山有些猶豫,直言道:“我堂哥會來接我,而且……我們好像不順路。”
顧家在村尾,王虎家是在村口,南轅北轍。周文軒更不用說了,得從村口走去隔壁村子。
“是哦!”王虎恍然大悟,“那我們先走了!明天給你帶我家裡的烤紅薯,很好吃!”
麵對王虎的熱情,顧遠山下意識笑道:“謝謝王大哥。”
“欸!你換牙啦?”王虎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瞧著顧遠山。
顧遠山一下子收回笑,緊緊抿著唇。
早知道不笑了!
他從回來就儘量慢些說話,除了家裡人,還有給自己上課的顧海生知道他換牙,其他人都還冇發現的!
其實這些日子,他的牙已經冒出一個白色的尖尖了,不過他感覺旁邊那顆牙也有些鬆動了。
估計很快也要掉了。
周文軒拍了拍王虎,“看啥呢?遠山弟弟害羞了!咱又不是冇換過牙,你大驚小怪做什麼!”
王虎摸摸後腦勺,不好意思笑道:“我這不是覺得遠山弟弟像夫子一樣穩重,冇想起來他還在換牙。”
“好了好了,咱走吧,再耽擱我回家天黑得被我爺爺罵死了!”周文軒拉過王虎,朝門外跑,還不忘和顧遠山說“明天再見!”
顧遠山抿著唇,朝嬉笑打鬨的兩人揮揮手。
……
寒風捲起幾片枯葉掠過他腳邊,顧遠山打了個寒顫,攥緊手中書箱和飯盒,往學堂外走去。
顧遠冬一如既往地蹲守在大門竹林處,緊緊盯著學堂的門。
“小山子,你出來了?咱回家吧?”顧遠冬接過書箱和飯盒,忍不住催促道。
顧遠山有些詫異,“遠冬哥今日怎麼這麼急?”
顧遠冬冇想到一下子被顧遠山戳破,隻好老實道:“今天村裡出大事,二嬸說,接到你就趕緊回家去。”
想了想,他繼續道,“還有,這幾天你都不要亂跑,乖乖待在家裡練字。”
村裡死了人,二嬸說怕小山子被嚇住,不許他出門,就連路上也不許逗留的。
顧遠冬恨不得讓自己長出三隻手,一隻拿書箱,一隻拿飯盒,還有一隻得牽著小山子走。
見顧遠冬這如臨大敵的模樣,顧遠山隻好問道:“村裡出什麼事了?”
應該就是昨天的那件事吧?
顧遠冬搖搖頭,加快腳步,“小山子,你彆問我了,二嬸不讓我和你說。”
見顧遠冬不說,顧遠山也隻好放棄追問,等回家問餘氏也是一樣的。
顧遠冬一根筋,問是問不出來的。餘氏不一樣,撒撒嬌,她什麼掏心窩子的話都會跟顧遠山講。
……
顧遠山回到家,院子依然空蕩蕩。
顧遠冬給他放好書箱便出了門,說是要去把地裡的白菜收起來。
顧遠山抱著飯盒,就朝灶房走去。
掀開簾子,餘氏正往灶膛添了把柴禾。
“阿孃,我回來了。”顧遠山放好飯盒,朝餘氏喊道。
見顧遠山回來,餘氏起身,朝他走過去,“小山子回來了?今天在學堂可好?手凍不凍啊?”說完,她連忙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摸了摸顧遠山的臉,又摸了摸他的手。
還好,暖呼呼的。
餘氏放下心,叮囑道:“天氣冷,你不許玩水,等再過幾日,阿孃給你做一副皮手套,你就戴著去上課。”
從餘大河那裡拿回來的兔皮毛,經過顧夏至這些日子的鞣製,已經差不多能用了。
餘氏想著給顧遠山做個手套,保暖用。
那日收完蘿蔔,顧夏至就帶著家裡兄弟幾個,去後山山坡上,掏了好幾窩兔子回來。
顧雲生帶著顧大水和顧四水也編了整整一排的吊腳兔籠,就放在後院角落。家裡人還上山砍了竹子,將兔子和家裡的家禽隔離開來。
顧遠山寫了好幾篇養兔子心得,給顧夏至留著看。
家裡就她和餘氏能依稀看得懂。
況且,這兔子其實一直都是顧夏至在照顧。清掃糞便,喂草料,煮驅寒藥湯……
家裡人都看得出來,顧夏至對此很上心。
李氏也很滿意。自從養了兔子,家裡的野丫頭也不出去瘋玩兒了,還日日雷打不動去割草回來喂兔子,瞧著是穩重了不少。
再過幾年,等顧夏至村裡風評好了,對她說親事也有好處。
……
看著笑眯眯的餘氏,顧遠山想到路上顧遠冬叮囑的話,忍不住問道:“阿孃,村裡出什麼事兒了?是不是……出人命了?”
一聽這話,餘氏連忙捂住顧遠山的嘴,“小山子,你可不能說這樣的話。”
村裡老人死了是喜喪,不忌諱。但這三人是橫死的,小孩子魂魄純淨,最是不能接觸這樣的事兒了。
見顧遠山依然看著自己,餘氏隻好歎了口氣,說道:“顧小草他奶奶,還有顧老三他媳婦兒都……”最後的話語,化作一聲輕歎。
顧遠山雖然早有準備,但知道顧老三媳婦兒一屍兩命,還是很揪心。
雖然他和這個人不熟,但總歸是個可憐人。
他也知道自己優柔寡斷,對許多人,許多事都容易升起惻隱之心。不過他也不會傾儘所有去幫,去當一個損人不利己的大善人。
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他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了。
餘氏見兒子情緒低落,連忙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布包來,壓低聲音道:“快收好了!這是阿孃今天一大早去王婆子處求來的平安符。等過些日子,家裡得空了,阿孃再去廟裡給你求個大師開光的護身符回來!”
顧遠山捏著布包,觸感粗糲,隱約能摸到裡頭放著的符紙。他雖然不信這個,但這是餘氏的一片愛子之心,他不能辜負。
將紅布包放進兜裡,顧遠山抬起頭,保證道:“阿孃,我會好好戴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