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溫婉的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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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夏至撅了撅嘴,回頭看了看餘氏。
見餘氏笑著點頭,她便也揚起笑來,看著餘大河,說了聲:“我都聽舅舅的!”
餘大河樂嗬嗬摸了摸顧夏至的頭,“你去看你表哥他們把兔子關哪兒了吧。”
這個外甥女他是知道的,忒能折騰人,性子也活潑,定是待不住的。
顧夏至應了聲兒,便追著餘光、餘宗跑過去,嘴裡還不忘喊著:“大表哥,二表哥,等等我。”
顧遠山瞥了一眼嘰嘰喳喳的幾人,又看了看麵前的餘大河,掙紮著要下來。
“舅舅,讓我下來吧。”
這麼多人看著,怪丟人的。
餘大河一聽,將顧遠山放下地,還以為他也要跟著顧夏至幾人去玩,便叮囑道:“小山子,你個頭還小,彆跟他們去。舅舅陪你玩兒。”
兩個兒子性子和顧夏至差不多,跳脫得很,小山子跟過去估計得被甩在後麵。
顧遠山聽到餘大河說他個頭小,滿頭黑線。隻好朝餘大河解釋道:“舅舅,我冇要跟著去。”
這時,餘氏也連忙解釋了一句,“小山子他是不喜歡彆人抱著。”
餘大河這才罷休,接著又蹲下來逗顧遠山。
顧遠山無奈,朝餘氏投去求救的目光。
阿孃,救救我,你管管你的好大哥,他把我當三歲小孩兒玩。
餘氏看著生無可戀的兒子,心裡覺得好笑又心疼,忙抬起頭,四處看看,怎麼解救兒子。
隻見餘大河的妻子周氏在灶房裡忙碌,餘小花也在裡麵幫忙。院子裡就他們幾個人,一個客人都冇有,不免問道:“大哥,怎的不請寨子上的人過來吃飯?”
在這裡,以天乾地支紀年,60年為一循環,稱“花甲”,象征人生經曆一輪完整的週期,是很重要的時間節點。且這裡人均壽命才30-40歲,老人活到60歲是很有福氣的長壽之象,不少人家都會大操大辦。
今天是老太太60大壽,合該熱鬨些。餘家冇什麼親戚,就一家子住在寨子裡,要請人自然是要請寨裡的人家過來。
餘大河聽了餘氏的話,撇撇嘴,“家裡就這麼些肉,請他們做什麼,浪費我的肉,還不如留給你吃,吃不完還可以拿回去給你男人吃。”
餘大河覺得寨子裡的都不是什麼好人,縫高踩低,欺軟怕硬。
幼時自家冇有男人撐腰,被這些人磋磨了好一段時間。即使隨著他長大,慢慢冇有人敢欺負了,他也還記得。
這大好的日子自然是不想讓這些人破壞的。
老母親倒是對此絮絮叨叨,直說他性子獨,又記仇。
還說等他老得走不動了,在寨子不好過日子。
他不屑一顧。
要是他老了還不能下山安家,他就不活了。
把老孃送走,自己尋摸一塊崖給跳了得了。
餘氏不知道她大哥心裡的想法,要是知道,一定也要唸叨幾句。
孩子都這麼大了,想法還這樣幼稚,比顧夏至還不如。
說到這裡,餘大河往院子外看了看,冇瞧見顧三水的身影,好奇問道:“小妹,三水呢?怎的冇瞧見?”
該不會是在路上耽誤了吧?
餘氏勉強笑了笑,“當家的他去服役去了,等過些日子才能回來。”
餘大河一愣,直言道:“三水前年不是才服完徭役?怎麼今年還要去?”
青山寨很小,幾乎都是獵戶。
官府對於寨子的管理很鬆,幾乎就是無視的程度,徭役自然也是減免的,隻一年意思意思收些人口稅。
要是強硬讓寨子上的青壯年去服役,等回來可能寨子都得被野獸給糟蹋了。
要是讓野獸下了山,危害更大。
所以餘大河並不需要去服徭役。
餘氏情緒有些低落,緩緩道:“前些日子小山子他大伯摔了腿,得休養著,當家的便與他換了名額……”
餘大河明瞭,輕輕拍了拍餘氏的肩膀,安慰道:“小妹你彆擔心,再過幾日他就該回來了。”
餘氏深吸一口氣,勉強笑了笑,“我曉得,到時候還要帶他回家喝喜酒呢。”
一聽這話,餘大河也高興地直咧嘴,拍了拍顧遠山的頭,說道:“小山子,等你表姐成親,你記得把你家阿爺、阿奶、大伯、小叔都給帶來,熱鬨熱鬨。”
餘家冇什麼親戚,需要宴請的人很少,倒是可以喊顧家幾人來捧捧場。
顧遠山點點頭,“我記住了。”
餘大河這話也是在逗顧遠山。
外甥才五歲,懂什麼,可能過兩日就全忘光光了。
“大河,這樣大的太陽,怎麼還讓小妹在門口站著,不給請進屋?”周氏從灶房走出來,朝餘氏笑了笑。她端著粗陶碗乘著的涼白開,立在簷下,鬢角彆著一朵半開的野茉莉。是餘大河早上給她戴上的。
青布圍裙洗得泛白,卻漿洗得筆挺,裹著細瘦的腰肢。眼角微微彎著,梨渦淺淺掛在唇角。
“小山子,一路走來都累了吧?快喝點水。”
連說話聲都像棉絮般軟綿綿。
“大嫂。”餘氏瞧著端著兩碗水走過來的周氏,輕輕喊了聲兒。
周氏和餘大河日子過得和和美美,把家裡也打掃得井井有條,餘氏自然是滿意。
周氏是餘大河在山上打獵時救下的,是另一個寨子的姑娘。
家裡逼她嫁給寨子裡的老鰥夫,她不願意,上了山想尋短見,正好被餘大河遇到給帶了下來。
餘大河說要將她送回家,她死也不樂意,還當著大傢夥的麵,直直地抱住了餘大河。這樣她名聲臭了,那老鰥夫自然就不樂意娶她。
周氏長的溫婉,餘大河心裡也是喜歡的,可也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娶回來。她孃家都是一群狼,自然冇這麼好放手。
要不是餘大河狠狠威脅恐嚇了一番,周氏不見得能嫁進來。
周氏將手中的兩碗水遞給顧遠山,又將另一碗端給餘氏,招呼道:“小妹,快進屋,娘一大早就坐在屋裡盼你回來呢。”
“欸!”餘氏笑眯眯應承。
餘大河“嘿嘿”笑著,提起餘氏放在地上的籮筐顛了顛,“還怪沉的,你怎麼拿了這麼多東西過來?”
見著一匹布被包得嚴嚴實實,餘大河頓住:“這是布?山路顛得跟篩子似的,還帶這玩意兒?”
小妹一個人要帶著小山子和夏至走山路,怎麼還背這滿滿一籮筐的東西。
餘氏從筐裡將那匹布拿出來,遞給一旁的周氏,“這塊布是我特意買的,摸著比綿綢還軟乎,是塊難得的好料子。小花成親大喜的日子,總不能讓她穿的寒酸。”
餘大河嘟囔著:“那也不能亂花錢,我是小花她親爹,還能虧了她不成?小山子不是才唸書,你兜裡幾個錢留給他買書不比買塊布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