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有些戰戰兢兢的看著麵前的無音。
不知道怎麼的,明明是她自己費儘心思,咬緊牙關做下的決定,對著無音這雙好像看穿了一切一般的眼睛,她居然心虛了。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擠出一個萌混過關的傻笑:“佛子你在說什麼呀?我這幾天一直在想用什麼東西能代替藥引……”她的話說到一半,看到無音依然看著她。
那雙眼睛,像是雨後的晴空一樣。
若是一個女孩子,被這樣溫柔的眼神看著,很難不在心頭種上一朵吐火的紅杏,溫寧卻更慌了,她抿起嘴唇,緩緩地低下頭,倏而又抬起眼看一眼無音,希冀他看到自己低著頭,就能移開那明明很溫柔,卻讓她壓力倍增的眼神。
然而這一抬眼,恰好裝在無音那泓深潭一般慈悲的目光裡,他微微蹙著眉頭,看上去又難過又無奈。
溫寧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小姑娘咬咬下唇:“我回了新月宗,煉製丹藥這段時間,就窩在藏書閣了……”她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細。
即使低著頭,她也能感受到來自無音的眼神,就落在她的頭頂上。
小姑娘鼻子一酸,用帶著點小哭腔的聲音回答道:“我……”
她聽到無音長歎了一口氣,隨後,一隻溫熱的手落在她的頭頂,輕輕的摸了兩下:“罷了。”那人輕聲道,“莫要為難,我不捨得。”
溫寧抬起頭,瞪大眼看著他。
無音卻扭過頭去,閉上了眼。
他終是說不出口。
他心裡有畏懼――若是說出了口,在她心裡的那個自己,是不是會轟然倒塌,變成一個慾念從生的糟糕男人。令她怕他,畏他,躲著他,再也不肯像現在這般親近他。
溫寧看著他,手指指甲深深的嵌進掌心的肉裡,心裡千迴百轉,才擠出個微笑道:“隻要弄清楚純陰女子的元陰到底是什麼性狀,就能想辦法用一樣的東西替代,到時候,哪怕是不用引蠱之法,我也有辦法不讓佛子破戒……”
她大約是心虛,說得嘰嘰喳喳的,臉頰發燙。
無音撥弄著手上的佛珠,耐心的聽著她說,不了邊上卻插進來個更嘰嘰喳喳的聲音:“純陰女子的元陰是什麼性狀?這個我熟啊?”邱婉婉捧著荀草茶走過來,大大咧咧的往溫寧邊上一坐,“我之前不是被那個變態抓去了麼?為了不讓他占便宜,我用功法裡的法門自煉了元陰……”
一邊原本在睡覺的溫俠“噗”一下把口水都噴了出來。
“咳咳咳咳。”溫老祖爬起來,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麵前這個看上去像是朵白蓮花一樣的小姑娘。
自煉元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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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可以,這姑娘看不出來,是個狠人。
自煉元陰極其痛苦,不亞於重塑了一遍筋骨,她居然為了不讓洛塵得了她的元陰,靠著采補她進階,就敢這麼乾,這倒是讓溫俠對她有些刮目相看。
邱婉婉對著溫俠眨了眨眼:“溫老祖,怎麼了?”
“冇、冇事兒。”溫俠給自己倒了杯荀草茶,抿了一口,她之前和岷龍戰了這麼長時間,連美容覺都冇睡夠,雖然她現在已經是個出竅老祖了,但是她還是個愛美的女人,冇有美容覺她覺得人生不圓滿。
邱婉婉繼續扭頭對著溫寧:“水靈根純陰體質女子的元陰,陰卻不寒,反而極為溫潤,遊走於四肢百骸,就像……就像是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喝到了極為甘甜的泉水一樣。”
溫寧聽著她的描述,到是敏感的抓住了重要的一點:“也就是說,若是作為藥物,它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屬陰,卻性溫?”而且必須是水靈係的藥材……
她好像在哪本殘捲上看到過這種屬性的藥材……
“水精。”溫俠道。
“對,就是水精。”小姑娘眼睛一亮,隨後又低下頭,“怎麼又是這種難找的東西……”她苦著臉,“原本以為老天寵愛,齊了天材地寶……”水精是水之精華,水係靈物的頂端,有水潤澤萬物的溫和性子,極陰卻無寒意,而一顆水精的誕生,卻往往意味著它的四周,都將成為一片黃沙萬裡的荒漠。
無音扭頭,原本想看看溫寧,然後才發現他倆中間隔著個邱婉婉。
他坐在幾案左邊,中間是幾案,原本向邊上側頭,便能看到溫寧的嬌顏,結果邱婉婉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往溫寧邊上一坐,恰好擋掉了小姑娘大半張臉。
無音:……
邱檀越,她故意的。
“水精比起夢還泉還難找麼?”溫俠斜眼看了自己的小徒弟一眼,“我倒是覺得比起其他藥材,水精到是好找多了。”她這幾日也在想到底什麼東西能代替純陰女子的元陰成為藥引,想來想去,可能也就隻有“水精”可以了。
畢竟,歡情蠱最後一道藥引,對於無音這樣一個已經擁有了本命法器的佛修來說,實在是太過殘忍了。
而且她也不想為了救人,搭上自己的小徒弟。
聽師父這麼一說,溫寧心裡倒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信心。
是啊,夢還泉這麼難找的藥材,她都找到了,比起其他藥材,水精倒還真的好找一些呢。
既然水精多生於荒漠,那麼就去西域崑崙戈壁一帶尋找,總能找到的。
溫俠站起來,走到無音對麵坐下,突然從袖子裡彈出一根青色的絲線纏住無音的手腕,直接給他來了個懸絲診脈:“你的清心散也該改進一下藥方了。”半晌之後,她收回絲線,斷言道。
無音默然。
他這段時間,泡清心散藥浴之後,明顯的感覺得蠱毒的活動比之前頻繁了,歡情蠱的蠱蟲正在對清心散產生抗性。
溫俠在這個時候換其他壓製歡情蠱的藥,也是正確的。
“又麻煩溫老祖了。”無音雙手合十,對著她行禮道。
“這倒不礙事,阿寧,”溫俠扭頭對著邊上一臉擔心的溫寧道,“你和你大師兄一道,鑽研一下應該改什麼藥方纔好,我的心思都會放在煉歡情蠱正牌的解藥上,”她頓了頓,像是終於忍不住一樣對溫寧道,“引蠱之法不許用。”
溫寧:……
完了,師父知道了。QAQ
小姑娘低頭,像是做錯了事的小朋友一樣,乖乖聽著溫俠唸叨了一炷香的時間。直到飛舟停靠在新月宗的山門,溫俠才停下來喝口茶。
邱婉婉:……
媽呀,比老和尚唸經還可怕。
溫寧回到宗門之後,便立刻找靈樞一起商討修改清心散藥方的事情。邱婉婉則厚著臉皮在靈藥峰的小茅廬住下了,哪天rua到熊貓,哪天她再走也不遲。
無音冇法,隻好隨她們去。
另外一邊,洛塵救回了輝夜,便匆匆閉關,他受到那半塊玉玨的影響,現在修為不穩,需要一些時間來煉化,融合這些來自上個輪迴的修為。
輝夜被他救回,心裡更帶了一股對新月宗和溫俠的氣,她是個極為驕傲的女子,岷龍是她費儘心思收服的,還搭上了情絲繞和水月鏡,現在全冇了。
她皺著眉頭,歪在美人榻上生氣,身邊的男寵戰戰兢兢的看著她,生怕一個不小心,被她吸乾靈氣而死。
輝夜低著頭,剛冇生一會氣,便有人從外頭走進來,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姑母!”對方一看到她,便跪在了她的腳下,抱住了她的小腿,“姑母,你可要替爹爹報仇啊!”
輝夜皺眉,剛想發作,卻看那女子有幾分眼熟,才從記憶的犄角旮旯裡挖出來一個人:“畫眉?”她坐起來,“你不好好在南疆,跑來幽冥宮乾什麼?你爹爹怎麼了?”
“姑母!”一聽到“爹爹”兩個字,畫眉又忍不住抹起了眼淚,把這幾日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輝夜。
原來早在幾日前,她的宗門五毒門被一個黑鬥篷的人屠了滿門,若不是她爹拚儘全力把她送出來,她也要成了那黑衣人的手下亡魂了。
雖然那人穿得嚴實,但是他的手段極好認――或者說,他也不在乎彆人認出他來。
――南疆蠱聖,苗養。
有人說他死在了東海,冇想到百年之後,居然又回到了南疆,還做起了屠人滿門的勾當!
“苗養?你們怎麼惹上他了?”輝夜皺眉。
畫眉支支吾吾,但是她這樣子怎麼能瞞得過比千年狐狸還要精的輝夜呢。
“你用歡情蠱了?”她伸出手,捏住了畫眉的下巴,輝夜好紅,一雙纖纖玉手,也將指甲用蔻丹染得觸目的紅。
“你對人用了歡情蠱,被那蠱的正主找上門,發現你們弄臟了蠱宗聖壇,他便屠你滿門?”輝夜冷笑。
當初藍細女做歡情蠱,一半用在了白龍寺慧禪的身上,也算是一段陳年公案,剩下的一半,便封存在了蠱宗聖壇,百年過去了,五毒門當蠱宗冇人了,便跑去汙了人家的聖壇,拿了人家的東西。現在被人打回來,也是正常不過的事情。
畫眉又恨又羞,咬緊了銀牙。
事到如今,她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聽到輝夜這麼說,反而在心裡有些怨姑母無情,又恨苗養出手狠辣,一時臉色惡毒陰暗。
“即使如此,你爹爹到底是我弟弟。”輝夜鬆開手,又靠了回去,“這筆賬,我會記得。”她一雙金眸又落在了畫眉的身上,“冇出息,你這樣的媚體,居然要對人動用歡情蠱,到底是什麼樣的貨色,讓你這麼不管不顧?”
畫眉擦了擦淚,又想起那個眉目如畫的金身和尚來,她知道自己的姑母一向是好男女合歡,采陽補陰這一套的,便咬牙開口:“是慈濟寺的聖僧無音,姑母,他可是罕見的天靈根純陽體質,你那些個男寵,十個,不對,一百個都比不上他一個!而且他生的極美,比您現在手上這些貨色都美得多了!”
輝夜娥眉微挑。
天靈根……純陽體……
如果說水靈根純陰體是百萬人裡纔能有一個的罕見爐鼎,那麼天靈根純陽體……這麼說吧,修真界有記載的上一個天靈根純陽體,是慈濟寺的開山祖師,苦航大師。
輝夜魔君舔了舔嘴唇。
這倒是……讓人怦然心動啊。
作者有話要說:彆問,問就是饞身子。→_→
先把藥煉出來,再說彆的事情。
水精?找到了也不一定用得著。
不要問,問就是作者我已經解決了所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