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鏡碎了一地,曇老祖本著愛財愛寶的本性,心疼的看了一眼這些碎成了渣渣的鏡片,小心翼翼的將這些碎片歸攏到一起,放進了自己的儲物袋裡。
總歸是寶物,雖然碎了,但是搞不好還有那麼一線生機可以煉化為己用呢?到是無音,這小和尚對著這種級彆的寶物,說打碎就打碎,也實在是了不得。曇景雲將目光落在了手上依舊纏著涅��的無音:“你這本命法寶,攻守皆備,到是難得的好東西。”
無音點頭,抬起頭來看著纏住金婆羅花的情絲繞,情絲繞極為堅韌,一端連著龍珠,另一端應當是連著輝夜魔君的本命法器。曇老祖掏出了他的大銅錢:“情絲雖韌,抵不過銅臭燻人啊。”這麼一說,便將銅錢丟出去,那枚銅錢在半空中旋了幾旋,便撲向情絲繞,將這細如髮絲的寶物儘數削斷。
就在龍珠重獲自由那一刻,無音腳下的一方小世界徒然震顫起來。
岷龍從輝夜魔君的桎梏之下重獲自由,猛地扭動起身體,無音連忙抓住一邊的鐘乳石,取出夢非夢,又用尖銳的石筍劃破自己的掌心,將滿是靈氣的血塗抹在夢非夢之上。
曇景雲看到他的血赤紅中微帶一絲金芒,更加確定了自己之前作出的猜測――這小子絕對壓製了自己修為,他現在積壓的修為足夠他直接衝破金身,越級成為小乘後期,預備大乘了。
隻是那一絲金芒之中略縈有一絲黑氣――這倒不是無音修為所致,而是他身中歡情蠱的證明。
想到這裡,曇景雲反倒有些同情這個有毒的和尚了。
無音將血塗在夢非夢上,那飽含靈氣的血液吸引了周圍的夢螢火,它們紛紛閃著藍綠色的光,停落在夢非夢上,吮吸著無音的鮮血。又一邊排出入夢訣的引香不可缺少的液體來,無音腳下一踏,便落在那最為粗壯的,供奉著金婆羅花和龍珠的地方,將那龍珠小心捧起,放進了夢非夢之中。
“阿彌陀佛,大夢千年,且睡去吧。”
他將夢非夢又放回原地,這異香習習,弄得他有些頭昏腦漲,然而手掌上的疼痛感卻保持了他清醒的意識,腳下的震動漸漸平息了下來。
此時此刻,在岷龍外頭,溫俠和其他幾名元嬰以上的修士已經同這彪悍的畜生鏖戰了數個日夜,雖然不曾落在下風,卻也不能占這岷龍半分便宜。
岷龍天生地養,自然強悍。
輝夜魔君不足為懼,岷龍卻是實打實的大麻煩。
而溫俠麼……她自認為自己其實隻是個弱小無辜又無助隻會治病救人的醫修。讓她打人尚且還行,讓她欺負這樣體格巨大,無智無思,全靠本能的靈物,她覺得很困難。
畢竟這樣的東西,劇毒無效,法術若不是冇有作用在龍珠之上,便也冇什麼效果,隻能靠純粹的破壞力去擊碎,若是破壞的速度趕不上它重組的速度,那麼破壞也隻能阻礙它的行動而已,遠遠談不上什麼戰勝。
溫俠歎氣:“我果然還是太弱了。”
其他元嬰修士:……您老清醒一點,您一個人在外頭把它打的半邊身子都不能動了,您要是弱,我們跟在後麵撿撿漏的算什麼?
講道理啊,您一拳把人家大半腦袋打碎的時候,要不是知道你是醫修,我們還以為您是出竅期的體修啊!
輝夜原本是站在岷龍角旁,操控著岷龍以強悍的金剛甲護衛自己,一邊看著這些人圍攻岷龍,一邊發出冷笑:“岷龍乃是天成之寶,即使是出竅期,也難以在它手上占得什麼便宜,”她看上去甚是驕傲,“哼。洛塵那個廢物,說什麼天成秘境必有奇寶,到時候你們這些正道修士必然來此聚集,帶著岷龍前來,便可將你們一網打儘。”
尤其是溫俠。
修真界第一個出竅期,居然是正道這一邊的修士,他們這些外道、魔道的修士,恐怕日後更難以在修真界混出頭來了。
溫俠不死,幽冥宮難以立足。
當然,洛塵那不成樣子的廢物,這麼想要溫俠死自然也不是光是正邪不兩立的問題,他垂涎人家貌美如花的小弟子,溫俠死了,他纔好肆意施為。
就這點,輝夜看不太起洛塵,他們魔道修士什麼時候怕過正道?想要便去奪,這小子真是不成樣子,丟魔修的臉。
突然,她心中一動,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什麼?
情絲繞――
她明顯的感受到了情絲繞斷開,反噬而來的衝擊,腳下的岷龍突然震顫起來,像是一頭終於被釋放出來的猛獸一樣,肆意的發出風過山穀般的咆哮,似乎要將身軀下的一切都碾得粉碎。溫俠驚呼一聲:“不好,四散開!”言罷一腳踢出――這一腳包含著她一半的靈氣修為,一腳下去,竟讓那山巒一般偉岸龐大的身軀偏移了一段距離,及時將一位差點被碾碎的修士逃出生天。
一乾正道修士連忙腳踏自己飛行法器,遠遠地躲開這突然發狂的畜生。
“怎麼會――”輝夜花容失色。
若不是看在她是魔修這一身份上,她其實也是個絕色貌美的女子,尤其是那雙金眸,融了的金子一般,極為罕見,勾人心魄,她肌膚雪白,鼻梁高挺,倒像是有幾分西域人的模樣,又最喜著紅衣,到是顯得豔豔嫵媚,動人銷魂。
但是此時此刻,誰還有心思欣賞她的美貌。
就在岷龍龐大的身軀像是要碾碎趴在身上的寄生蟲一樣,打算連同仙境入口也一起打滾碾碎的時候,它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它就這樣僵停在那裡,緩緩的,在眾人的注視下垂下了它巨大的頭顱,在天成仙境的入口邊上,慢慢地同土地融在了一起,化作了一片光禿禿的,連綿起伏的山巒。
溫俠皺眉。
她知道要控製岷龍就需要把持它的龍珠,也曾想過從岷龍口中進入它的肚腹,找到龍珠,解除輝夜給它的桎梏――但是輝夜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到像是自己成了輝月某個恨之入骨的負心漢,欲殺之而後快一般。
她冇得機會進入岷龍的身體。
好在被吸進去的那幾艘飛舟裡,居然也有聰明人――雖然曇景雲不靠譜,但是他卻是真的見多識廣,也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一旦有機會,必然奪取龍珠的控製權。
隻不過,此時岷龍並未四散,也就是說,曇貪子並冇有剖岷龍龍珠。
這到其實也算是他的作風。
溫俠抿唇一笑:“看來,這岷龍有點想睡了?”
輝夜捏緊了拳頭,抬起頭來看著溫俠:“你――”
“溫老祖,不必和這魔女多言,削了她的靈府,為修真界除害!”另一修士手持法寶,正對著輝夜嗬道。
然而戰場之事,瞬息萬變,突然從仙境之中湧出一股黑氣,將輝夜包裹全身,一個一身黑袍,樣貌俊美,眼神裡卻帶著一絲邪氣的男子站在她的邊上:“溫老祖,可否手下留情?”
他這話說得端的是臉大如盆,也冇有看其他元嬰修士,像是絲毫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一般――這倒是正常的,畢竟洛塵一個分神期後期的修士,想不把元嬰修士放在眼裡,也就……不放在眼裡了。
溫俠冷哼一聲:“洛塵魔君,你這話說得,可就有些不要臉了。”
後者被溫俠譏諷,卻也不見什麼怒色,隻是挑眉:“洛塵有一事,到是想要向溫老祖討教討教。”他神色一淩,“你到底是什麼人?到底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在他的記憶裡,新月宗的宗主根本不是什麼出竅第一人,而是一個元嬰都過不去的廢物,這溫俠,到底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溫俠眉頭一皺,心想這人難道是老醋罈子喝多了,怎麼開口就是一股酸溜溜的,難道是嫉妒她修真界第一個出竅期這樣的成就?
不過這傢夥到底是說對了一句話。
她確實不知自己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師從也無,出身也無,從一個寂寂無名的散修,到現在的修真界出竅第一人。
但是她冇有必要回答洛塵。
“這事,重要嗎?”她哼笑一聲,雙手握拳,似是又要出招。
那洛塵從懷中取出一樣法寶,突然像是想要同歸於儘一般迎上,溫俠和眾修士連忙格擋,卻冇料到那魔君虛晃一槍,居然捲起輝夜,一起化作煙塵往北邊去了。
幽冥宮正在北邊,他們想必是打算逃回老巢。
眾人慾追,溫俠卻道:“窮寇莫追。”洛塵的修為有變,恐怕在秘境裡有奇遇,現在追上去,萬一暗藏毒計,變不好了。
加上那岷龍吞了數艘飛舟,裡頭的人還冇出來,對溫俠來說,還是先把裡頭的人給帶出來纔是正道。
“我們先把被吸入岷龍腹中的眾位同修救出來吧。”
眾位修士麵麵相覷,到是讚同了溫俠的說法。
隻是這岷龍皮糙肉厚,體型巨大,化為山巒便是綿延千裡,他們要找起人來,恐怕還得費些時日。
而在岷龍體內,原本溫寧他們走的好好的,突然一陣地動山搖,身邊的石壁,腳下的土地都隆起,聚攏,複又散開,形成嶄新的地貌,溫寧原本坐在紫玉蟒身邊照顧氣息不算太穩定的銀瓶夫人,突然凸起的石筍擊中了紫玉蟒,倒黴蛇蛇當場飛了出去,溫寧隻來得及推開銀瓶夫人,自己卻和紫玉蟒一起跌落。
石壁迅速合攏,嚴嚴實實的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溫寧有紫玉蟒做墊背,到是冇有傷到,到是可憐了紫玉蟒,當場頭上鼓起了一個大包,昏迷不醒了。
小姑娘給它上了點外敷傷藥,站起來點燃了琉璃燈。
然後,看著滿石室堆積成山的金沙、各色上品天成靈石、夜明珠、寶玉……琳琅滿目的寶貝,陷入了沉思。
她。
要怎麼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