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帶著小人蔘精和紫芝去拜見溫俠的時候,後者身邊正堆著一大堆不知從什麼地方翻出來的典籍,看到溫寧走了進來,溫俠就摘下水晶眼鏡抬起頭來想問問她此次南疆之行有什麼收穫,結果收穫冇來得及問,溫俠到是先一個用力把水晶眼鏡給捏碎了。
“阿寧,你的體質怎麼回事?”她把這個孩子從還是個繈褓裡的小娃娃開始養起,砸了不少靈石用乾坤湯給她改體質,怎麼一朝回到十八年前了?!
溫寧縮了縮脖子,卻發現自己牽著的小人蔘精卻格外的老實,甚至躲在她身後裝作純潔無辜又怕生的樣子。
……所以說他那個在秘境裡大放厥詞,滿口虎狼之言的態度也是挑人的嗎?
小人蔘精當然是挑人的,因為對方明顯是個大能,他纔沒有那個膽子在大能麵前隨口芬芳滿溢呢。
小人蔘精不肯充當解說,溫寧就隻好自己開口,“其實,事情是這樣的……”她簡單的講了一下蠱宗聖壇和白龍寺的事情,溫俠把被捏碎的水晶眼鏡丟在一邊,側頭思考,“這蠱宗福地的出口到是引人遐想……”
溫寧點頭如小雞啄米。
對吧!她就說很讓人想多啊!
溫俠又把目光放在了一邊的小人蔘身上,“這黃蘿蔔也跟著你出來了?”
溫寧:……
嘿,師父說的對,這滿口虎狼之言的小人蔘不就是個“黃”蘿蔔嗎?
“我是人蔘,不是蘿蔔!”小人蔘不忿,真是人蔘可以被吃,但絕對不能被當做蘿蔔來侮辱!
“誒,千年的人蔘都朽了,拿來煮湯還不如蘿蔔呢。”溫俠打了個哈欠,“你阿姊是藍鶴婷?”她到是聽說過藍鶴婷是蠱宗師祖,隻是很多年前她就渡劫失敗身死道消了,蠱宗修行方式詭秘,比如苗養――他就是把自己修成了萬蠱之體,人蠱合一,他既是蠱,蠱既是他。
一般人是不能承受蠱宗這樣的修煉方式的,所以蠱宗會冇落,其實也是溫俠所能預見到的――隻是聽說,蠱宗創宗立派的時間和白龍寺建寺的時間差不多……溫俠還真是很好奇為什麼蠱宗的洞天福地出口會開在白龍寺,就連這紫芝的來曆,雖然對方冇有多說便送了出來,這其中秘辛萬千,怎麼能讓人不八卦……
有空問問苗大傻,隻要他願意說。
“師父?”溫寧忍不住小聲喚了一聲溫俠,師父眼神飄來飄去,看上去實在像是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讓溫寧忍不住多問兩句。
“啊,你的銀鈴藤,之前交給白芷去養了,前兩天他跟我說花落了,結出了一個夜來香種子那麼大的青果,完全長好應該要再等一段時日……”溫俠連忙乾咳一聲,“你過來,我給你把把脈。”
溫寧順從的坐到師父邊上,後者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脈門。
“師父,我跟你說,我在洞天福地裡找到了好多外麵冇有的藥材,還發現了好多荀草……”
“洞天福地環境變化單一,隻要是合適的地方,什麼東西都能長一大片。”溫俠閉著眼,仔細替徒弟把脈,“你這……”她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微妙。
“寒水淬體我隻在殘卷裡讀到過,雖然你的脈象冇有多大的問題,甚至變回純陰體質能讓你更健康,但是……”溫俠側頭,“嘖”了一聲,伸手把溫寧胳膊上的衣服捋上去,對著她的胳膊摸了半天,最終得出結論,“唉,不知道會便宜哪來的臭小子。”
溫寧:……
師父你行行好,彆說了QAQ
“你經曆了這些事情,去的時候又是苗大傻開飛梭,一定累著了。”溫俠點頭,看著自家小弟子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早些去休息吧。”
她管苗養一口一個苗大傻,到是很清楚這哈士奇的秉性,知道他開飛梭肯定會飆起來。
溫寧點頭,留下了自己的儲物袋,又扭頭看了看小人蔘,“師父,那小人蔘……”
溫俠低頭,“你可有名字?”
小人蔘還在生氣她管自己叫黃蘿蔔,抱著胳膊扭頭“哼”了一聲,他極擅長看人下菜碟,知道溫俠不會對他怎麼樣,又拽了起來。
“不回答,我就叫你蘿蔔了。”溫俠道。
“等等,阿姊給我取了名字的,我叫任��。”小人蔘連忙回答。
這名字取得真隨便。
“靈藥峰靈氣充足,土質也好,你就暫時住在那吧。”
苗養把溫寧一行人送到山門之後,就自己開著飛梭出去飆了,也不知道現在飆到了什麼地方,恐怕要等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再見到他。
這人蔘精是出來找藍鶴婷的,但是藍鶴婷已經身死道消,他是不可能再見到他的阿姊了。
“對了,這位老祖,你可知道我阿姊的下落?”小人蔘側頭,盯著溫俠的眼睛問道。
“我不知道。”溫俠微微一笑,“你阿姊有徒孫在,為何不問他?”
“嗨,還不是小丫頭的儲物袋裡太舒服,又是一股草木藥香,害我睡著了,到了你們宗門才醒過來。”小人蔘叉腰,“既然你說我阿姊有徒孫在,那我就勉強在靈藥峰住下,等他回來再問他!”
溫寧看著他走出去,又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溫俠,後者搖了搖頭。
溫寧沉默,跟了出去。
結果一出去就看到一出活寶戲。
那隻名叫孔辭的大白鶴,一看到百足和火蜈蚣――現在應該叫她小火了――就“叮”一下兩個眼睛鋥亮,邁開一米八的長腿,張著翅膀撲了過去。
哦……仙鶴,也吃蜈蚣嗎?
但是不管是百足,還是小火,修為都比它高。
所以,這隻天不怕地不怕的禽界平頭哥就這麼被因為種族壓製而十分驚恐的小火給一巴掌拍飛了。
“嘎!”它撞在大殿門前的鬆樹上,弱弱的滑了下來。
“啊啊啊啊――”秦雙撲上去,抱住了自己的老夥計,“孔辭,孔辭你不要死啊!”
溫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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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師兄,佛子呢?”溫寧問一邊和她一個表情的廣濟。
“啊,他剛來了,不知道為什麼又走了。”廣濟攤開手,手上還猶自握著修補鶴喙的工具,“大概是累了吧。”
溫寧點頭,不覺得他說的有什麼不對,畢竟累是真的。
她也累得慌,需要鑽回被窩裡好好睡一覺。
三天後,溫寧照常坐在靈湖竹排邊上釣魚,邊上坐了個一臉陽光的傻小子。
“這白羆毛茸茸的,彆看它看上去好像傻,力氣可大了,能撼動大樹……還有騶虞,白身黑紋,看上去像老虎一樣,隻有尾巴後麵一簇毛,晶瑩五彩,煞是好看……”秦雙坐在溫寧邊上手舞足蹈,“還有畢方鳥,隻有一隻腳,卻飛的極快,那長嘴一叼,彆說這樣的魚,哪怕是再大上數十倍也能輕易叼起來……”秦雙是禦獸門這一代新招收進來的築基弟子,他的年齡、修為都和溫寧相仿,是名副其實的同齡人。大概是因為在禦獸門裡是小師弟餘下的其他人又和自己差著輩,差著修為,秦雙在新月宗這段時間,格外喜歡找溫寧說話。
“還有那飛馬,長著狗頭,卻生了鳥的羽翼,孟極似豹,尾巴拖得老長,幾乎有身體那麼長,生了氣就炸開來,毛茸茸的。”他指手畫腳的講禦獸門的各種靈獸,禦獸門的人修煉到築基都會匹配一隻本命靈獸,秦雙的靈獸就是白鶴,彷彿一隻天不怕地不怕,不要慫就是乾的鐵憨憨。
隻是秦雙不給溫寧摸孔辭,說本命靈獸就是自己的一部分,冇有道理讓自己的本命靈獸被小姑娘隨便亂摸的。
這話說的又老實,又赤誠,溫寧覺得他說得極有道理,也很喜歡他這個新朋友。
“白羆是什麼呀?”溫寧手持釣竿,頗為好奇的問道。彆的她都知道,是書捲上記載的異獸靈獸,唯有這個白羆……不是很熟悉。
秦雙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正欲開口,卻聽一個聲音提他道,“白羆乃是熊屬身子雪白,隻是四肢,耳朵,眼圍皆是黑色,坐臥可愛,憨態可掬。”
溫寧扭頭,眉開眼笑:“佛子!”
隻見不知什麼時候,無音的芒鞋已經踏在小竹排上,他身輕如燕,溫寧都冇感覺到他什麼時候到的。
不過他形容的那個“白羆”……不就是熊貓麼?!什麼,禦獸門可以rua熊貓的嗎?!嫉妒了!她實名嫉妒了!!
“大師父好見識,我所說的白羆,就是這東西了!”秦雙拍手。
“阿彌陀佛,老衲班門弄斧。”無音單手對秦雙行禮。
“……”溫寧撓了撓臉,“佛子你才幾歲啊,就自稱老衲了?”
“癡長一百二十餘。”無音淺笑。
溫寧:……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今天的佛子好像吃了辣椒……
於是小姑娘乖乖閉上了嘴。
隻是小姑娘閉嘴了並不夠,傻小子也要閉嘴才行,秦雙毫無危機感,還在那邊和溫寧說,“我跟你說,禦獸門和廣濟前輩熟,你有空也多來禦獸門玩玩,我帶你摸白羆,騶虞……我把它們照顧的可好了,一個個油光水滑的……”
溫寧:……
嚶嚶嚶,她好想去哦。
無音:……
大和尚……大和尚什麼都不能說,隻能微不可聞的歎了一口氣。
若是想摸白羆……便隨她喜歡吧。
作者有話要說:禦獸門有毛茸茸。
大和尚冇有毛茸茸。
大和尚隻有大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