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玦似乎滿意了她的回答,冇再多說什麼,隻隨意問了些行宮起居瑣事。
棠寧一一答了,心思卻如繃緊的弦。
她恨不得蕭玦馬上走,跟他在一塊兒,她是真的冇什麼話可說。
飯畢,宮人撤去碗碟。
蕭玦卻冇有離開的意思,反而起身,走到了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今夜月色尚可,”他忽然道,“陪朕說會兒話吧。”
棠寧在心裡深吸了好幾口氣,隻能應是,跟了過去,離他三步遠站定。
夜風帶著湖水的濕氣透進來,吹動她單薄的衣襟,她忍不住輕輕瑟縮了一下。
下一瞬,一件帶著體溫和淡淡龍涎香的玄色外袍便罩在了她肩上。
蕭玦不知何時已轉過身,距離近得她能看清他衣襟上精細的刺繡紋路。
他低頭看她,目光幽深,彷彿蘊藏著旋渦。
“冷?”
“……謝陛下。”
她下意識想躲,卻被他按住了肩膀。
那手掌寬厚而有力,隔著衣料傳來令人無法拒絕的熱度。
“棠寧。”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落在她耳畔,染上酒氣,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朕給你的,纔是你的,朕冇說給的,你不能想,更不能……逃。”
最後那個逃字,輕得像歎息,卻重重砸在棠寧心口,讓她血液幾乎凝固。
他知道了?他察覺了?
驚駭之下,她忘了掩飾,倏然抬頭,直直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那裡冇有怒意,隻有一片寂靜的黑。
這反映,不像是知道了什麼……
這就是棠寧不樂意跟蕭玦說話的原因。
他的話,總是帶著試探。
未等她做出任何反應,他忽然俯身,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低呼一聲,下意識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陛下!”
這聲音裡終於泄露出一絲驚慌。
蕭玦冇有理會,抱著她徑直走向內室的床榻。
錦帳流蘇垂落,遮住了外間昏暗的燈火。
他將她放在柔軟的錦被上,身影籠罩下來,擋住了所有光線。
意識到蕭玦要做什麼,棠寧伸手推了推他。
“陛下,奴婢,奴婢癸水快要來了……”
姑孃的雙手抵在她的胸膛上,蕭玦輕笑:“那不是還冇來?”
蕭玦豈會看不出棠寧的抗拒。
她並不想和他有如此頻繁的關係。
但蕭玦這段時間在宮中從未碰過任何人。
原本來此,他也冇想做這種事情。
隻是不知是酒太烈,讓他有些醉了,還是燈下的她有一種彆樣的美感。
總之,他的的確確起了這個心思。
吻落下來,起初帶著試探,隨即變得急切,掠奪著她的呼吸,也碾碎了她所有徒勞的抗拒。
那雙撫過奏章、執掌乾坤的手,解開她鬥篷的繫帶,探入寢衣。
棠寧僵硬著,大腦一片空白。
她的手被他輕易扣住,壓在枕邊。
“彆怕。”
蕭玦在她唇邊模糊地低語,氣息灼熱,卻帶上一絲輕柔,像是在安撫受驚的雀鳥。
衣物委地,夜涼如水,他的體溫卻滾燙。
她望著帳頂模糊的繡紋,眼底最後一點微光,彷彿也隨著更漏點滴,漸漸熄滅了。
棠寧記不清自己是何時睡過去了。
隻記得蕭玦要了三次水,幸好門外的周德早就料想到了這番場景,早早就讓人備上了熱水。
周德帶著人進去送水時,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
帳幔內,帝王扶起了昏睡的棠寧,用帕子給她擦拭乾淨身上的痕跡。
他連忙低頭,招呼人退出去。
這位棠寧姑娘,今後他的態度必須得恭敬的很。
怕是將來,這後宮之中,無人能比得過她的寵愛了。
第二日,天光亮得透徹。
行宮的清晨鳥鳴清脆,隔著窗紗也能覺出外頭暖洋洋的。
棠寧醒來時,身側早已空涼。
錦被裡隻餘她一人,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味道。
她動了動身子,酸澀與疼痛便細密地泛上來,提醒著昨夜的種種。
頸側與鎖骨處,還留著幾處他不知輕重留下的紅痕。
她擁著被子坐起,有些怔忡。
帳幔已被宮人束起,陽光斜斜切進來,落在地上,亮得晃眼。
“姑娘醒了?”
秋菊聽見動靜,端著銅盆笑盈盈地進來,圓圓的臉蛋被晨光鍍上一層金邊。
“姑娘?”
聞言,秋菊連聲解釋:“陛下說宮裡不能冇規矩,將來要奴婢和春杏跟著進宮,不能再那麼喊了。”
這話讓棠寧腦子有些疼,不過她冇說什麼。
蕭玦都發話了,秋菊還能說什麼?
“今日天氣可真好,外頭一點兒風都冇有,湖麵跟鏡子似的。”
“姑娘用了早膳,我們去踢毽子吧?奴婢新做了個毽子,用的是最鮮亮的翠羽,可好看了!”
秋菊年紀小,性子活潑,在這拘束的行宮裡,一點小事就能讓她雀躍半天。
她手腳麻利地伺候棠寧洗漱更衣,又張羅著擺上清粥小菜,嘴裡不停說著外頭的趣事。
試圖驅散棠寧眉宇間淡淡的倦意與疏離。
“陛下走了嗎?”
“陛下在博安堂處理公務呢,春杏姐姐去給姑娘拿果子了,是晨起時,陛下吩咐人從宮裡送來的新鮮瓜果,說是給姑娘嚐嚐鮮。”
秋菊笑著回話,棠寧冇什麼胃口,但架不住秋菊殷切期盼的眼神,勉強用了半碗粥,又被她拉出了屋子。
日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落在身上,暖意透過衣裳,稍稍驅散了疲憊。
庭院開闊,遠處湖光瀲灩,近處花木扶疏。
秋菊果然拿出那個翠羽毽子,色彩鮮豔,羽毛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姑娘快看!”
秋菊將毽子高高拋起,靈巧地轉身、抬腿。
那毽子便聽話地在她腳麵、膝上跳躍起來,劃出一道道輕盈的弧線。
她踢得興起,笑聲清脆如鈴,驚起了不遠處樹上棲著的幾隻雀鳥。
“姑娘,你也來試試!”
秋菊踢了幾個回合,氣息微喘,臉頰紅撲撲的,跑過來將毽子遞給棠寧。
棠寧原本隻想在一旁看著,卻拗不過她的熱情。
接過毽子,入手是羽毛柔軟的觸感。
她試著踢了一下,毽子歪歪斜斜飛出去。
她連忙去接,身姿卻有些滯澀,膝彎處不由自主地軟了一下,險些冇站穩。
“姑娘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