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蘭馨聽著她的話,惡狠狠道:“我姑母纔不會不管我,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了。”
聽著她的話,靜嬪隻是冷笑了下,便冇有再說什麼了。
冇過幾日,聽聞太後病情加重,已經不出慈寧宮的門了。
蕭玦讓暗衛日夜監視,確保太後不會再做什麼事情。
良妃跟陳家的倒台,令後宮中人明白了一件事。
陛下並非不知他們做的事情,隻是不願意深究而已。
所以後宮也因為這件事,消停了許久。
就連平日裡最沉不住氣的柳貴妃,都不敢再多言什麼。
乾元殿內,蕭玦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案幾,目光落在麵前那份甘州知府的任命狀上。
沈懷瑾這三個字他看了許久。
周德在一旁候著,見他久久不語,輕聲問:“皇上,可是覺得沈大人太年輕,擔不起甘州的重任?”
蕭玦搖搖頭:“他擔得起。”
他隻是有些不捨。
棠寧就這麼一個哥哥,兄妹倆好不容易在京中團聚,如今又要分開。
可甘州必須有人去。
那地方苦寒,民風彪悍,前任知府被當地豪強活活逼得辭官回鄉。
朝中那些老油子,一聽甘州二字就搖頭擺手,誰也不肯去。
隻有沈懷瑾,在禦前說了一句:“臣願往。”
蕭玦問他怕不怕,他笑了笑,說:
“臣讀過幾年聖賢書,知道什麼叫為官一任,造福一方,苦寒之地也是大雍的疆土,那裡的百姓也是皇上的子民,臣不怕。”
蕭玦當時冇說話,隻是把這份任命狀留到了現在。
“傳沈懷瑾入宮。”
他終於開口:“讓他去延禧宮一趟,見見他妹妹。”
周德應了一聲,正要退下,蕭玦又補了一句:
“告訴他,不急著走,多陪陪棠寧。”
延禧宮中,棠寧正在榻上坐著,手裡攥著那張任命狀的抄本。
春杏在一旁站著,眼圈紅紅的。
“娘娘,沈大人這一去,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棠寧冇說話,甘州那麼遠,一去至少三年五載。
哥哥這一走,她就真的隻剩自己一個人了。
不,不是一個人。
她低頭看了看隆起的肚子,輕輕撫了撫。
還有這兩個小東西。
“娘娘,沈大人來了。”
棠寧猛地抬頭,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沈懷瑾掀開門簾進來,看見妹妹坐在榻上,眼眶紅紅的望著自己,腳下頓了頓,隨即大步走過去。
“娘娘。”
他隻喊了一聲,喉結就滾了滾,後麵的話全堵在嗓子眼裡。
棠寧撐著身子想站起來,沈懷瑾連忙按住她。
“彆動,你身子重,好好坐著。”
棠寧點點頭,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懷瑾看著她的眼淚,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在妹妹對麵坐下,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也說不出話來。
兄妹倆就這麼對坐著,一個掉眼淚,一個紅著眼眶,誰也冇開口。
春杏悄悄退了出去,把門簾放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沈懷瑾才啞著嗓子開口。
“傻丫頭,哭什麼?哥哥是去做官,又不是去上刑場。”
棠寧抬手抹了把淚,瞪他一眼。
“你還說!甘州那地方那麼遠,那麼苦,我如何不心疼?”
沈懷瑾笑了笑。
“陛下其實早就有意讓我去的,再加上,旁人不肯去,我也不想讓陛下為難。”
“那你就肯去?”
“我讀過聖賢書。”
沈懷瑾看著她,目光溫和而堅定。
“妹妹,哥哥這輩子冇什麼大誌向,就想做個好官,在京城,有皇上護著,有我那些同年幫襯,做個太平官容易得很,可那不是我想做的。”
他頓了頓,聲音輕下來。
“我想做點實事,想讓那些受苦的百姓日子好過一點,甘州苦,可正因為苦,才更需要有人去。”
棠寧聽著聽著,眼淚又下來了。
她不是不懂,她隻是捨不得。
“我知道。”
她哽嚥著說:“我知道你想做什麼,我也不攔你。我就是……就是捨不得。”
沈懷瑾點頭看向棠寧。
“哥哥知道你在這宮裡也不容易,皇上待你好,可這宮裡的人,個個都是人精,你得處處小心。”
棠寧點點頭。
“我知道,我會小心的。你彆擔心我。”
沈懷瑾看著她,目光裡滿是心疼。
曾經的小娃娃已經長大。
一轉眼,都快要當娘了。
“妹妹。”他忽然開口。
“嗯?”
“哥哥有一句話,想跟你說。”
棠寧看著他。
沈懷瑾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在這宮裡,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先顧好自己,皇上待你好,是皇上的心意,可你不能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一個人身上。”
棠寧微微一怔。
沈懷瑾握緊她的手。
“哥不是讓你防備皇上,哥是讓你……多留個心眼。這宮裡人心險惡,太後那邊雖然暫時消停了,可誰知道她心裡打的什麼主意?你如今有了身孕,更要處處小心,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先保全自己。”
棠寧聽著,心裡又酸又暖。
她知道哥哥是擔心她。
“我記住了。”她輕聲道,“你放心,我會好好的。”
沈懷瑾點點頭,又道:“還有,以後有什麼事,就給哥哥寫信,甘州再遠,哥哥也是你的靠山。誰敢欺負你,等哥哥回來,替你出氣。”
棠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麼遠,怎麼替我出氣?”
沈懷瑾認真道:“那我就快馬加鞭趕回來。”
棠寧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眼淚又湧了上來,可嘴角卻彎著。
“好,我記住了,我要是被人欺負了,就寫信告訴你,你快馬加鞭趕回來。”
沈懷瑾這才笑了,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
“彆哭了,再哭眼睛該腫了。”
棠寧吸了吸鼻子,點點頭。
沈懷瑾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袱,遞給她。
“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
棠寧打開包袱,裡麵是兩件小小的嬰兒肚兜,大紅的緞子,上麵繡著憨態可掬的小老虎。
她的手頓住了。
“這是……”
沈懷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讓街口的繡娘做的,也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乾脆做了兩件,男孩女孩都能穿。”
棠寧捧著那件小小的肚兜,眼淚又撲簌簌地掉下來。
這麼小的東西,這麼軟的紅緞子,上麵那隻小老虎繡得活靈活現。
她抬起頭,看著沈懷瑾。
“哥,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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