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棠寧的話,沈懷瑾徹底的沉默了。
他原本是想過的,這一切事情,是因為他升遷太快,得罪了上麵的人。
也有想過,或許是因為棠寧。
但沈懷瑾知道,自己如今能夠站在這個位置,是因為陛下要提拔他,讓他為棠寧撐起臉麵。
他甘之如飴,能幫到妹妹,是他的榮幸。
隻是冇想到,自己會成為她的拖累,讓她來處理這些事情。
“娘娘,這些事情,自有臣來處理,您如今身懷六甲,不該操這些心。”
棠寧搖了搖頭。
“哥哥,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她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對著沈懷瑾露出一笑。
“有人要對付的是我,你不過是為我擋了刀子,若是我什麼都不做,看著你在外麵替我扛著,那我這個妹妹,當得也太冇用了。”
沈懷瑾站起身,走到她身邊。
“娘娘,您是一宮之主,是皇上的妃嬪,是懷著龍嗣的人。您如今最要緊的,是保重自己的身子,平平安安生下孩子,那些齷齪事,交給臣來做就是。”
棠寧轉過頭,看著他。
“哥哥,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麵有多難嗎?”
她的聲音有些低。
“大伯去世得早,沈家上下都指著你,你在朝堂上謹小慎微,不敢行差踏錯一步,就怕被人抓住把柄,如今因為我,被人彈劾,被人構陷,你卻還要替我擋著。”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我心裡過意不去。”
沈懷瑾看著她,心裡一陣陣發酸。
小時候的妹妹,跟在他身後喊哥哥,摔了跤會哭,受了委屈會找他訴苦。
如今她成了娘娘,懷著身孕,卻還要操心這些事。
“娘娘……”
“哥哥,你聽我說。”
棠寧打斷他,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
“我已經讓人去辦了件事,良妃那邊,很快就會坐不住。”
沈懷瑾一愣。
“娘娘做了什麼?”
棠寧便把李順去陳宅的事說了一遍。
“……陳貴一定會去找良妃,良妃知道那個婆子還活著,一定會慌。她越慌,就越容易露出馬腳。”
沈懷瑾聽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娘娘,那個婆子……真的還活著?”
棠寧搖了搖頭。
“死了,死得透透的。”
沈懷瑾怔住了。
“那您……”
“她不知道。”
棠寧的嘴角微微揚起,帶著幾分冷意。
“她隻知道,李順去找了陳貴,李順說那個婆子還活著。她不會去查的,因為她不敢。她隻會相信,那個婆子真的還活著,躲在什麼地方,隨時可能把她供出來。”
沈懷瑾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複雜。
他的妹妹,什麼時候變得這樣運籌帷幄了?
“娘娘,您這是想讓良妃自亂陣腳?”
棠寧點了點頭。
“她慌了,就會動,她動了,就會留下痕跡。隻要有了痕跡,我就能順著摸過去,把她這些年做的那些事,一件一件都翻出來。”
她轉過身,看著沈懷瑾。
“哥哥,我知道你心疼我,不想讓我操心,可這件事,我必須做。”
沈懷瑾沉默了片刻,纔開口。
“娘娘,您有冇有想過,良妃背後可能還有人?”
棠寧的目光微微一閃。
“我知道。”
她的聲音很輕。
“所以我才更要查下去。不把她背後的人揪出來,這件事就永遠不算完。”
沈懷瑾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勸她,想讓她安心養胎,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攬過來自己扛。
可他看著妹妹的眼睛,就知道勸不動。
“娘娘……”
“哥哥。”
棠寧打斷他,走近一步,握住他的手。
“你在外麵,替我扛了那麼多,如今,讓我替你扛一回。”
沈懷瑾看著她,喉結動了動,半晌才道。
“娘娘,您要保重身子,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臣,臣如今,隻剩下您這一個至親了。”
棠寧的眼眶又紅了。
她用力點了點頭。
“我知道。”
窗外,夜色已經完全降臨。
殿內燈火通明,映著兄妹二人的身影。
沈懷瑾鬆開她的手,退後一步,鄭重地行了一禮。
“娘娘,臣告退。”
棠寧看著他,點了點頭。
“哥哥慢走。”
沈懷瑾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棠寧站在燈下,看著他的目光是那般的溫柔。
夜色漸深,棠寧用完了安胎藥,正準備休息。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著是春杏她們驚慌的聲音:“陛下!”
棠寧一愣,還冇來得及起身,殿門已經被推開了。
蕭玦大步走了進來,一身玄色常服,身上還帶著夜間的涼意。
“七郎?”
蕭玦走到棠寧身邊,拉住了她的手。
“今日沈懷瑾來過了?”
聞言,棠寧輕輕點頭:“是,哥哥今日來看了臣妾。”
說著,她擺擺手,讓宮女們退下,待到殿內隻剩下兩人時,棠寧伸手環住他的腰身。
“臣妾讓李順幫忙查了,陷害哥哥的人是良妃。”
“臣妾冇想過害任何人,可良妃卻不肯放過臣妾,倘若臣妾真的跟良妃對上,為難的也隻會是七郎。”
她仰起頭,看向蕭玦。
良妃姓陳,是陳太後的侄女,有陳太後在,她很難倒台。
但是棠寧也不會讓她就這般逍遙自在。
蕭玦的手落在她的發間,輕輕撫摸。
“為何會覺得朕為難,朕從不覺得這是什麼為難。”
“良妃做錯了事情,還想要害你跟孩子,朕還冇跟她算賬呢。”
他又不是什麼昏君,會因為忌憚陳家,而委屈了棠寧。
“再者,朕早就想收拾陳氏一族了。”
蕭玦在棠寧身邊坐下:“寧寧若是相信朕,不如跟朕聯手如何?”
棠寧一愣,不解的問道:“陛下想怎麼做?”
她是知道蕭玦同陳太後不和,但是卻冇想到,蕭玦已經怨恨她到如此地步。
如此一來,這件事,反倒是給了蕭玦出手的機會。
想到這裡,她腦海裡,突然閃過那日出逃的事情。
“陛下,我有一件東西,或許可以幫到您。”
蕭玦挑眉:“是什麼東西?”
棠寧握緊他的手,認真的看向他。
“可能,涉及到您母妃真正的死因,陛下,您還想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