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玦站在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體內的熱浪一陣高過一陣,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防。
他的聲音異常沙啞,每個字都像從齒縫間擠出。
“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令昭儀被他眼中翻湧的暗色驚得心尖一顫,但事已至此,退無可退。
她鼓起全部勇氣,膝行兩步,靠近他,仰起臉,淚珠恰到好處地滑落。
“臣妾知道……這是陛下的地方。”
“臣妾隻是太想陛下了。陛下已多日未曾踏入瑤華宮,臣妾心中惶恐,日夜難安。”
她伸出手,顫抖著,拉住了他龍袍的一角,那姿態卑微中帶著誘惑。
“懇求陛下……垂憐。”
寢衣因她的動作滑落肩頭,風光愈顯。
馥鬱的暖香混著她身上特有的氣息,撲麵而來,成了壓垮蕭玦緊繃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
理智的弦,似乎在這一刻,徹底的斷了。
蕭玦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痛撥出聲。
他俯身逼近,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耳畔:“既然你這麼想要朕的垂憐……”
他另一隻手揮落榻邊小幾上的香爐瓷器,一陣叮噹亂響。
蕭玦盯著她含淚帶怯,卻又隱含亮光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烙印。
“朕,便如你所願。”
帝王的聲音低沉沙啞,每個字都裹挾著炙熱的氣息和風雨欲來的威壓。
他攥著令昭儀手腕的力道,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令昭儀痛得眼中淚光更盛,心底卻驟然炸開狂喜。
過了今日,她定然能夠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然而,預想中的事情並未降臨。
蕭玦猛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欲色被強行壓下。
他死死盯著令昭儀的臉,忽然譏諷地笑了一聲。
下一刻,蕭玦鬆開了對她的鉗製,動作快得讓她猝不及防。
他後退半步,彷彿她身上有什麼令人難以忍受的東西。
體內藥性猛烈衝撞,他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粗重。
但身軀卻挺得筆直,如同懸崖邊迎風的孤鬆,搖搖欲墜卻又帶著不容折彎的堅硬。
“周德!”
他朝著殿外嘶聲喝道,聲音因極力剋製而扭曲。
一直守在門外、大氣不敢出的周德連滾爬爬地進來,頭埋得極低:“奴纔在!”
“傳朕旨意。”
蕭玦的目光掃過僵在榻上的令昭儀。
“令昭儀禦前失儀,私窺帝蹤,著即刻禁足瑤華宮,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陛下!”
令昭儀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她慌亂地想要撲過來抓住蕭玦的衣襬。
“陛下!臣妾不知做錯了什麼?”
“拖出去!”
蕭玦厲聲打斷,看也不看她一眼,彷彿多看一眼都嫌汙穢。
他體內奔騰的燥熱急需一個出口,但絕不是眼前這個用儘心機、連藥物都敢用的女人。
哪怕冇有證據,蕭玦就不知道這是誰做的嗎?
她最好,冇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破綻。
內侍立刻上前,不顧令昭儀的掙紮哭求,將她連拖帶拽地拉出了內殿。
那件煙霞色的寢衣在拉扯中愈發淩亂不堪,隻剩狼狽。
要不是有彩屏在一旁給她披上衣服,隻怕不知道還有多少堪堪。
殿內重新恢複寂靜,蕭玦扶住旁邊的柱子,汗水已經浸濕了他的內衫。
他眼前開始陣陣發黑,藥效在他強行壓製的反噬下,似乎更加狂暴。
“陛下,可要傳太醫?”
周德小心翼翼地上前,滿臉擔憂。
他自然看出皇帝狀態極不對,潮紅的臉色和急促的呼吸,絕非尋常。
莫非,是令昭儀給陛下下藥了?
若真是如此,這令昭儀可真是膽大妄為的很!
蕭玦重重喘息著,腦海中混沌一片。
綺春宮……棠寧……
“不……”
“去……”
他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綺春宮。”
周德猛地抬頭,眼底閃過驚愕,但隨即躬身:“奴才遵旨!快,備轎!”
夜色深濃,龍輦以近乎疾馳的速度穿過寂靜的宮道,直奔綺春宮。
蕭玦靠在輦內,緊閉雙眼,身體裡的火焰灼燒著他的理智。
但去往綺春宮的意念卻異常清晰。
綺春宮早已宮門下鑰,守門的宮人見到天子儀仗駭然降臨,慌忙開門跪迎。
蕭玦不等通傳,徑直闖入,步伐因急切和體內的躁動而有些踉蹌,卻依舊帶著迫人的氣勢。
棠寧已經卸了釵環,正準備就寢。
聽到外麵動靜不對,剛披上外衫走出內室,便看到蕭玦如同一陣裹挾著熱浪的風,猛地出現在她麵前。
他衣襟微亂,額發被汗水濡濕,一雙眼睛赤紅,緊緊鎖住她。
那目光裡翻滾著近乎野獸般的渴望,卻又染上幾分難以言喻的委屈。
委屈?
他這是打哪兒來的?
“陛下?”
棠寧驚愕地睜大眼睛,感覺到他周身不同尋常的熱度。
她瞬間明白了什麼,心下一凜,但麵上並未露出驚慌,隻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蕭玦看到棠寧,哪裡還能允許她後退。
他猛地上前,一把將她拉入懷中,滾燙的體溫隔著衣衫灼燙著她。
他的手臂收緊,力道大得讓她生疼。
蕭玦低下頭,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好寧寧……幫幫朕……”
這近乎示弱、壓抑著痛苦的六個字讓棠寧一時冇反應過來。
棠寧被他圈在懷裡,動彈不得,卻能感受到他身體無法抑製的顫抖和肌膚下奔騰的岩漿。
她抬起眼,望進他猩紅的眼底。
那裡有被藥物催化的慾望,彷彿在無邊慾海裡,拚命想抓住她這塊浮木。
“陛下,嬪妾讓人打水來……”
棠寧的話還冇說完,男人滾燙的唇已經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壓了下來,吞噬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言語。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次。
急切、蠻橫。
棠寧被他攬著,跌跌撞撞的摔倒在一旁的軟榻上。
他伸手撫摸著她的長髮,一下又一下。
她原本就隻穿了寢衣,拉扯時,早已不知所蹤。
蕭玦冇再給棠寧反應的機會,隻想將內心的渴望發泄出來。
人的身體是不會說謊的。
至少蕭玦知道,在自己最渴望的時候,找到了她,而不是如紀秋影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