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97

蛛絲馬跡

總號倉庫的廢墟尚在清理，焦糊的氣味還未完全散去，但“安濟商行”已然如同一隻受傷後舔舐傷口、目光卻更加凶狠的猛獸，在暗處繃緊了肌肉，搜尋著敵人的蹤跡。

林薇坐鎮於臨時整理出的議事廳內，燭火將她沉靜而略帶疲憊的麵容映照得忽明忽暗。周掌櫃肅立一旁，手中拿著幾份剛送來的密報。

“東家，關於猛火油的來源，有眉目了。”周掌櫃壓低聲音，“我們的人費儘周折，查到京西一處隸屬於五城兵馬司名下、但管理鬆懈的廢棄軍械庫，月前曾‘遺失’過一批封存的猛火油。看守的兵丁被人用重金買通，對方行事極為隱秘，隻知是個麵生的富商模樣的人，出手闊綽，但對身份來曆一無所知。”

五城兵馬司？林薇眼神微凝。這並非直接指向內務府或瑞王府，但京城治安歸兵馬司管轄，能在其管轄的軍械庫中動手腳，對方的手腕和關係網不容小覷。

“繼續查那個‘富商’的模樣，看看能否畫出圖形，與我們掌握的其他線索比對。”林薇吩咐道，“另外，當晚火災現場附近，可還有彆的發現？”

“有。”周掌櫃遞上一塊用白布小心包裹的物件，“這是在距離起火點最近的一處圍牆外發現的，像是匆忙間被勾掛下來的。”

林薇接過，展開白布，裡麵是一小塊深藍色的錦緞碎片，質地普通，但邊緣處用同色絲線繡著一個極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標記——那是一個變體的“**德**”字！

高世德！

林薇瞳孔驟然收縮。這碎片雖小，但意義重大！它幾乎直接將縱火嫌疑指向了內務府副總管高世德！看來，瑞王那邊即便冇有直接下令，高世德也絕對是執行者之一，甚至可能為了討好主子或泄私憤而擅自行動！

“好得很。”林薇的聲音冷得像冰，“看來有人是嫌自己的脖子不夠硬。”

“東家，我們是否立刻將此事稟報宮中？有此物證，至少能扳倒高世德！”周掌櫃語氣激動。

林薇卻搖了搖頭：“不急。單憑這一小塊布料，高世德完全可以矢口否認，甚至反誣我們栽贓。瑞王也完全可以將其推脫為高世德個人行為。我們要的，不是扳倒一個高世德，而是要弄清楚，這背後到底還藏著多少人，瑞王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還有那個‘朱先生’的勢力，是否也與他們有所勾連。”

她站起身，在略顯狹小的議事廳內踱步：“高世德不過是個馬前卒。動了他，反而會驚動後麵的大魚。我們要利用他，放長線，釣大魚。”

“東家的意思是……”

“他不是喜歡放火嗎？”林薇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冷芒，“那就讓他以為，他的火，已經燒垮了我們。傳令下去，總號重建放緩，對外宣稱資金週轉困難，部分分號業務收縮。做出一種我們深受打擊、難以為繼的假象。”

周掌櫃立刻明白了：“示敵以弱，引蛇出洞？”

“不錯。”林薇點頭，“高世德若見我們‘一蹶不振’，定然得意，或許會放鬆警惕，也可能為了進一步邀功，會有新的動作。同時，我們要加強對高世德，以及瑞王府那個外圍管事的監視。他們得意忘形之時，便是露出破綻之日。”

“老朽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安濟商行”驟然“收縮”的態勢，果然引起了各方的關注和猜測。同情者有之，幸災樂禍者更有之。坊間甚至開始流傳“安濟商行”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恐怕撐不過這個冬天的流言。

瑞王府內，高世德得知訊息，果然誌得意滿，在一次向瑞王心腹彙報時，忍不住表功道：“王爺放心，那林氏商行經此一劫，已是秋後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屬下略施小計，便叫他們傷筋動骨！”

瑞王那位心腹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隻叮囑道：“做事乾淨些，莫要留下首尾。王爺近來不想多生事端。”

高世德連連稱是，心中卻不以為然，隻覺得是自己立了大功。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一張無形的監視大網，已經悄然籠罩了他們。“安濟商行”那些精於偽裝和潛伏的探子，如同幽靈般，日夜注視著高世德及瑞王府相關人員的動向，記錄著他們的每一次會客、每一筆異常支出、每一次看似尋常的外出。

幾天後，一個關鍵的發現被呈送到了林薇案頭——負責監視高世德的人回報，高世德前日深夜，曾悄悄去過城南一家看似普通的綢緞莊，而根據之前的調查，那家綢緞莊的幕後東家，與那位被懷疑是“朱先生”的前朝閣老的一位遠房侄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高世德竟然與“朱先生”的勢力也有接觸！

這個發現讓林薇精神大振！原本看似孤立的內務府打壓、海盜襲擊、倉庫縱火，其背後的線索，似乎正在一點點串聯起來，指向一個更龐大、也更危險的陰謀網絡！

瑞王、高世德、前朝閣老（朱先生）、倭國勢力……這些原本看似分散的節點，因為高世德這個關鍵人物，被隱約聯絡在了一起。

“繼續盯緊高世德和那家綢緞莊！”林薇下令，“我要知道他們接觸的頻率、內容，以及還有哪些人與他們有往來！”

蛛絲馬跡，已漸漸浮現。

林薇知道，距離揭開整個陰謀的麵紗，已經不遠了。她需要更多的耐心，也需要一個恰當的時機，將這些線索和證據，一舉呈上，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風暴在即，她已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