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74

月圓驚變

等待的日子，每一刻都如同在薄冰上行走。林薇調動了所有能調動的眼線，緊緊盯著長樂宮正殿的每一個細微動靜。端妃宮中異樣的平靜，反而像不斷收緊的弓弦，預示著石破天驚的一擊。

月圓之夜，終於來臨。

蒼穹如墨，一輪冰盤似的滿月高懸，清冷的光輝灑落在重重宮闕之上，將朱牆碧瓦染上一層詭秘的銀白。宮中似乎與往常並無不同，巡夜的侍衛邁著整齊的步伐，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曳。但若有心人細察，便會發現，今夜巡邏的侍衛數量更多，隊形更密，尤其是東宮與長樂宮附近區域，幾乎五步一崗，十步一哨，且領隊之人，皆是韓統領麾下最為信賴的嫡係。

林薇陪著柳雲裳，坐在長樂宮主殿的暖閣內。燭火劈啪，映照著柳雲裳略顯蒼白的臉。她手中捧著一卷書，卻許久未曾翻動一頁。

“娘娘，一切已安排妥當。”林薇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如同定海神針，“韓統領親自坐鎮東宮外圍，密道出口處也埋伏了高手。隻要他們敢動，必叫他們有來無回。”

柳雲裳點了點頭，放下書卷，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輪冷月：“本宮隻是不明白，端妃姐姐……何至於此？皇長子亦是陛下血脈，安享富貴不好嗎？非要爭那至高的位置，攪得朝堂不寧，邊境不安。”

林薇沉默片刻，道：“人心不足，慾壑難填。或許在有些人眼中，那位置代表著無上的權力，值得用一切去賭。更何況，她們未必認為自己會輸。”

是啊，不會輸。柳雲裳在心中默唸。若非阿薇機警，提前洞悉其陰謀，今夜過後，東宮傾覆，她們這些人，又將是什麼下場？她不敢細想。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淌，子時將至。

“來了！”守在殿外陰影處的拂柳，壓低聲音急促稟報。

幾乎同時，林薇和柳雲裳都聽到了——一陣極其輕微，卻絕非風聲或蟲鳴的異響，從廢棄佛堂的方向隱隱傳來！

林薇立刻對柳雲裳道：“娘娘，按計劃，您需即刻前往東宮，與太子殿下在一處，以示鎮定，也為關鍵時刻能第一時間掌控局麵。這裡有奴婢和韓統領。”

柳雲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好！這裡交給你。務必小心！”

她迅速在拂柳和幾名心腹宮人的簇擁下，悄然出門，乘上早已備好的軟轎，直奔東宮。

送走柳雲裳，林薇立刻來到與韓統領約定的聯絡點——長樂宮後苑一處假山後。一名侍衛早已等候在此。

“林姑姑，密道出口有動靜！三個人，黑衣蒙麵，身手矯健，已潛出，正分頭行動！兩人往東宮方向摸去，一人似乎朝著……陛下乾元殿的方向！”侍衛語速極快，氣息微促。

乾元殿？！林薇心頭一凜！端妃竟如此膽大包天，還敢同時對陛下下手？是製造混亂，還是另有圖謀？

“按原計劃，東宮那邊，等他們開始動作再收網，務必人贓並獲！乾元殿那邊，加派人手，遠遠跟著，看清他們做什麼，但絕不可驚動，更不可讓其接近陛下寢殿！韓統領呢？”

“統領大人已親自帶人去東宮那邊布控！”

“好！”林薇當機立斷，“我去乾元殿那邊看看！你留在此處，隨時傳遞訊息！”

她攏了攏身上的深色鬥篷，藉著建築物和樹木的陰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向乾元殿方向潛行。乾元殿守衛森嚴，她並不擔心陛下真會出事，但她必須親眼確認對方的意圖，這可能是揪出更多同黨的關鍵！

月光下，宮道清冷。林薇遠遠綴著那個黑影，隻見那人身形瘦小，動作如鬼魅，對宮中路徑極為熟悉，巧妙地避開了幾隊巡邏侍衛。他並未試圖闖入乾元殿，而是在距離殿宇尚有百步之遙的一處漢白玉欄杆旁停下，左右張望後，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塞進了欄杆底座一個不起眼的縫隙裡，隨後立刻原路折返，看樣子是想返回密道。

林薇心中冷笑，果然！不是行刺，而是栽贓！那塞進去的東西，恐怕就是構陷太子的所謂“天罰”證據！或許是什麼詛咒之物，或者與邊境狄戎勾結的“信物”？

她記住了那處位置，冇有打草驚蛇，任由那黑影消失在通往佛堂的方向。現在，重點在東宮！

她迅速轉向東宮。還未靠近，就聽到東宮方向傳來一陣短促而激烈的金鐵交鳴之聲，夾雜著幾聲厲喝！

動手了！

林薇加快腳步，趕到東宮外圍時，戰鬥已然結束。韓統領手持染血的長刀，站在庭院中央，腳下躺著兩個被捆得結結實實、蒙麵巾被扯下的黑衣人，周圍是持刀警戒的侍衛。柳雲裳和太子並肩站在廊下，太子臉色鐵青，柳雲裳則麵色沉靜。

“林薇，你來得正好。”韓統領見到她，指了指其中一個黑衣人腳下散落的幾樣東西——一些繪製著扭曲符文的布條，幾根漆黑的羽毛，還有一個模樣古怪、刻著狄戎文字的骨製小人！“人贓並獲！他們正想將這些汙穢之物，懸掛於東宮簷角，製造‘天罰’異象！”

那骨製小人上，赫然刻著太子的生辰八字！

林薇上前，仔細檢視了那些東西，目光冰冷。果然是好毒的計策！若讓他們得逞，明日一早，東宮發現這些與狄戎巫蠱相關之物，太子便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在邊境戰事吃緊的關頭，一個“勾結外敵”、“詛咒君父”的太子，如何能留？

“另一個呢？往乾元殿方向的那個？”林薇問。

韓統領道：“已派人去跟了，按你的吩咐，隻監視，未動手。他似乎在乾元殿外藏了東西，然後返回了密道方向。我們的人已守住密道出口，隻待裡麵的人出來，或者……我們進去！”

林薇看向柳雲裳和太子。太子眼中怒火熊熊，咬牙道：“好個端妃！好個皇長子！竟用如此卑劣手段！韓統領，給孤拿下密道中人！本宮要親自審問！”

“殿下稍安勿躁。”柳雲裳出聲勸阻，她看向林薇，“阿薇，你覺得呢？”

林薇沉吟道：“殿下，娘娘。密道另一端情況不明，貿然進入恐有危險。不如……我們堵住出口，來個甕中捉鱉。同時，請韓統領立刻派人，去端妃宮中‘請’她過來。人贓並獲，看她如何狡辯！”

太子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就依瑾妃和姑姑所言！韓協，去辦！”

韓統領領命，立刻分派手下。一隊精銳侍衛無聲地撲向長樂宮正殿，另一隊則牢牢守住了廢棄佛堂的密道出口。

月光依舊清冷，照在庭院中被擒獲的黑衣人驚恐的臉上，照在那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巫蠱之物上，也照在柳雲裳和林薇冷靜而堅定的麵容上。

今夜，這月圓之夜，註定要有人為自己的野心，付出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