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65

壽宴

時入盛夏，萬壽節的籌備進入了最緊張的階段。整個紫禁城張燈結綵，洋溢著喜慶與忙碌。作為協理六宮的妃嬪，柳雲裳責無旁貸地承擔了大部分慶典細節的統籌工作，從宴席菜單、歌舞樂伎的遴選，到各處宮苑的裝飾、賓客的接待流程，事無钜細，皆需她過目定奪。

長樂宮正殿幾乎成了臨時的指揮之所，每日裡人來人往，請示彙報者絡繹不絕。柳雲裳忙得腳不沾地，常常與惠貴妃、賢妃商議至深夜。林薇和拂柳更是如同上了發條的陀螺，一個主外，協調各方，傳遞指令；一個主內，打理宮務，確保長樂宮自身不出任何紕漏。

在這片忙碌中，林薇並未忘記“雲裳閣”。萬壽節是彰顯天家富貴與威嚴的絕佳場合，也是“雲裳閣”那些高階綢緞和繡品最好的展示舞台。她通過隱秘渠道，將宮中此次慶典所需的部分特定顏色、紋樣的綢緞清單，提前透露給了“雲裳閣”和曹家。

於是，在各方命婦、貴女為萬壽節準備禮服，四處尋覓上等衣料時，她們驚訝地發現，京城那家新崛起的“雲裳閣”，竟能拿出一些連內務府都未必能及時供應的、花樣新穎別緻的頂級軟煙羅和雲錦。這些料子很快被搶購一空，“雲裳閣”的名聲在頂級權貴圈中愈發響亮，甚至隱隱有壓過幾家老字號繡莊的勢頭。

這一切，自然也落入了內務府王公公的眼中。他看著“雲裳閣”日進鬥金，風頭無兩，心中如同被螞蟻啃噬般難受。但他剛在調查一事上碰了軟釘子，又摸不清其背後深淺，暫時不敢再輕舉妄動，隻能將這份嫉恨暗暗壓下。

萬壽節當日，晴空萬裡。皇宮內外，旌旗招展，鐘鼓齊鳴。文武百官、宗室勳貴、各國使節齊聚太和殿前廣場，山呼萬歲，聲震雲霄。

柳雲裳身著按品級特製的朝服，與惠貴妃、賢妃等高位妃嬪一同，端坐於皇帝下首的席位上。她今日妝容得體，舉止雍容，在眾多盛裝妃嬪中，氣質沉靜如水，卻又讓人無法忽視。

宴席開始，珍饈美饌流水般呈上，歌舞表演精彩紛呈。柳雲裳應對得體，與左右妃嬪低聲交談，目光卻始終留意著全場，確保一切井然有序。

林薇作為隨行宮女，侍立在柳雲裳身後不遠處。她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身著華服的命婦女眷，敏銳地注意到，至少有四五位一品誥命夫人和郡王妃的禮服衣料，隱約帶著“雲裳閣”獨有的織造特點和繡樣風格。這無聲的展示，比任何廣告都更有力。

宴至高潮，各國使節依次上前獻禮，奇珍異寶，令人目不暇接。輪到西域某小國使臣時，他獻上了一尊半人高的血紅珊瑚樹，形態奇崛，色澤豔麗，頓時引來一片驚歎。

那使臣頗為自得，用生硬的官話說道：“此乃我國深海珍寶，百年難遇，特獻於大皇帝陛下，祝陛下萬壽無疆！”

皇帝見狀，龍顏大悅，正要開口賞賜，異變突生！

隻見那尊血紅珊瑚樹的底部，似乎因搬運時輕微的碰撞，忽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一股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異樣香氣瀰漫開來！距離較近的幾位宗室老臣，立刻掩鼻蹙眉，露出不適之色。

“保護陛下！”侍衛首領反應極快，立刻上前護駕。

場麵瞬間有些騷動！獻禮出現如此紕漏，已是大大不敬，若這香氣再有古怪……

那西域使臣嚇得臉色慘白，噗通跪地，連連叩頭，嘰裡咕嚕地解釋著什麼，似乎是在說這珊瑚絕無問題，隻是本身帶有的海氣。

皇帝臉色沉了下來，目光銳利地掃過那珊瑚和使臣。歡慶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就在眾人惶惶不安之際，一直靜立觀察的林薇，忽然上前一步，在柳雲裳耳邊極快地低語了幾句。

柳雲裳眸光一閃，微微頷首，隨即起身，向皇帝盈盈一拜，聲音清越鎮定：“陛下息怒。臣妾愚見，此珊瑚色澤純正，形態天然，確是深海珍品無疑。這異香……臣妾曾翻閱古籍，記載有言，深海千年血珊瑚，偶會伴生一種名為‘龍涎香’的異寶，其香凝神靜氣，於人體並無害處，反有安神之效。或許，是這珊瑚在采集或運送途中，不慎震出了些許伴生的龍涎香粉末，才致香氣外泄。此非不敬，實乃祥瑞巧合，預示著陛下洪福齊天，連天地珍寶亦來相賀！”

她這番話，引經據典，合情合理，瞬間將一場可能的外交風波和安全隱患，扭轉成了“祥瑞顯現”的吉兆！

皇帝聞言，臉色稍霽，仔細嗅了嗅，那香氣確實並無刺鼻之感，反而帶著一絲醇和。他看向柳雲裳的目光，充滿了讚賞與欣慰：“愛妃博聞強識，言之有理。看來，確是朕多慮了。”他揮揮手，讓侍衛退下，對那使臣和顏悅色道：“貴使請起，此乃祥瑞，何罪之有？賞！”

一場風波，消弭於無形。宴席氣氛重新熱烈起來。眾人看向瑾妃的目光，更是充滿了敬佩。連賢妃都悄悄對柳雲裳豎了下拇指。

柳雲裳坐下，手心微微出汗，低聲對林薇道：“你又立了一功。”方纔那番說辭，自然是林薇急中生智，結合現代對珊瑚和龍涎香的瞭解，臨時編撰的。

林薇謙遜垂首：“是娘娘應對得當。”

經此一事，瑾妃柳雲裳在萬壽節上“博學多才、沉穩應變”的形象，深深印入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中。她的聲望，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壽宴之上，暗藏機鋒。

而她與她最得力的臂助，再次於關鍵時刻，閃耀出不容忽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