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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湧
秋去冬來，宮牆內的日子在表麵的平靜下，暗湧流動。瑾嬪柳雲裳聖眷未衰，皇帝每月總有三四日宿在她宮中，賞賜亦是不絕。她自身也愈發謹慎，除了必要的請安和宮宴，極少外出走動，大部分時間都在長樂宮內讀書、習字、作畫，或是與賢妃品茶閒談，姿態放得極低。
林薇則更加專注於經營她的資訊網絡。驚馬事件給她敲響了警鐘，在這深宮，被動等待危險降臨是致命的。她必須更主動地去洞察那些隱藏在平靜水麵下的漩渦。
她通過太醫院王太醫，瞭解到皇帝近來雖看似精神不錯，但偶爾會有輕微的眩暈，太醫院用藥也更為謹慎。這讓她心中隱隱不安。
她通過內務府采買的小太監，得知皇後母家近來似乎與幾位翰林學士走動頻繁，像是在為何事鋪路。
她甚至通過一些不起眼的粗使宮人，隱約聽到一些關於先皇後（太子生母）舊事的模糊傳言，似乎涉及到一樁陳年舊案，但語焉不詳。
這些資訊碎片，如同散落的珍珠，被她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卻暫時無法串聯成一條清晰的線索。但她知道，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預示著更大的風暴。
這日，林薇去禦膳房交代瑾嬪晚膳的菜式，回來時路過一處僻靜的宮苑，忽然聽到假山後傳來兩個小宮女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儲秀宮那邊，前兒個夜裡好像鬨鬼了！”
“真的假的？你彆嚇人！”
“真的！有個守夜的小宮女說，看到個白影飄過，還有女人的哭聲呢！嚇得她病了好幾天！”
“儲秀宮……那不是先皇後未出閣前住過的地方嗎？都好些年冇人住了……”
“是啊，所以都說……是不是先皇後陰魂不散……”
聲音漸漸遠去。林薇站在原地，眉頭微蹙。儲秀宮鬨鬼？先皇後陰魂不散？這流言來得蹊蹺。先皇後去世多年，為何突然此時有流言傳出？而且偏偏牽扯到太子生母？
她心中警鈴大作，立刻將此事記下，回去後便稟報了柳雲裳和拂柳。
“儲秀宮鬨鬼？”柳雲裳有些訝異，“我入宮晚，倒是不知還有這等事。”
拂柳神色卻凝重起來：“先皇後之事，在宮中是禁忌，等閒無人敢提。這流言……恐怕不是空穴來風。”
林薇補充道：“奴婢覺得，這流言出現的時間點很微妙。太子地位剛穩固不久，就傳出與其生母相關的詭異流言，其心可誅。”
柳雲裳聞言，臉色也嚴肅起來：“你們是說，有人想借鬼神之說，動搖太子地位？”
“未必是要動搖，但至少是想潑臟水，或者……試探陛下的態度。”林薇分析道，“陛下對先皇後情深，若聽聞此類流言，心中必生芥蒂。”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柳雲裳問道。
拂柳道：“此事與我們無關，絕不能插手，也絕不能議論，隻當不知。”
林薇卻道：“拂柳姐姐說得是，我們不能插手。但……或許可以借賢妃娘娘之口，提醒陛下身邊信得過的內監，留意此類惑亂宮闈的流言？畢竟，宮中出現怪力亂神之說，於皇家顏麵有損。”
柳雲裳眼睛一亮：“阿薇的意思是，我們不直接出麵，但可以通過賢妃姐姐，間接地……滅火？”
“娘娘英明。”林薇點頭。
計議已定，柳雲裳次日便去尋了賢妃，閒談間“無意”提起聽聞宮中似有怪力亂神之語，擔憂宮闈清靜。賢妃何等精明，立刻領會其意，表示會留意。
不久後，宮中關於儲秀宮的流言便悄無聲息地平息了下去，那幾個最初傳播流言的小宮女也被調去了更苦更累的地方當差。
此事雖小，卻讓林薇更加確信，有一股暗中的勢力，正在不斷地試探和攪動後宮這潭深水。目標，很可能直指東宮。
而她們，即便想明哲保身，也無法完全脫離這漩渦。
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暗湧，隻會越來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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