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43

驚馬

秋狩第二日，是正式的圍獵。號角長鳴，駿馬奔騰，旌旗獵獵，場麵恢宏壯觀。皇帝親自挽弓，射中了一頭雄鹿，引來山呼海嘯般的“萬歲”之聲。宗室子弟、武將們更是各顯身手，競逐獵物。

女眷們大多留在營區觀看，或三三兩兩在附近散步閒談。柳雲裳與賢妃及其他幾位妃嬪在一處視野頗佳的看台上觀獵。

林薇隨侍在柳雲裳身後，目光卻不自覺地被那縱馬馳騁的場麵吸引。她看到太子殿下英姿勃發，箭無虛發；看到幾位年輕武將身手矯健，引來陣陣喝彩；也看到一些宗室子弟為了在禦前表現，不免有些急功近利，場麵偶爾顯得有些混亂。

午後，圍獵暫歇，眾人回營用膳休息。下午的安排則相對輕鬆，有馬術表演，也允許女眷們在劃定好的安全區域內，由專人牽領著體驗騎乘。

一些膽大的貴女紛紛報名，想在禦前展現一番英姿。柳雲裳也有些意動，她在閨中時也曾學過騎馬，隻是技藝生疏了。

“娘娘若有興致，不妨一試。”賢妃在一旁鼓勵道，“就在這圈定的地方走走，無妨的。”

柳雲裳看向林薇，眼中帶著詢問。

林薇心中快速權衡。騎馬雖有風險，但在此等場合，若一味退縮，反倒顯得小家子氣。隻要準備充分，應當無礙。

“奴婢去替娘娘挑選一匹溫馴的馬，再請一位經驗豐富的侍衛在一旁看護。”林薇低聲道。

柳雲裳點了點頭。

林薇立刻去找了負責馬匹的內監，塞了點碎銀，仔細說明要一匹最溫順、步伐最穩的母馬。又尋到隨行護衛中一位看起來沉穩可靠的老侍衛，客氣地請他多多照看。

準備妥當後，柳雲裳在拂柳和林薇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上了馬。那馬果然十分溫順，在老侍衛的牽引下，緩緩地在劃定的區域內踱步。秋日陽光正好，微風拂麵，柳雲裳起初有些緊張，慢慢便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看台上的皇帝見狀，也含笑點了點頭。

一切看似順利。然而，就在柳雲裳騎著馬繞到靠近營區邊緣，準備返回時，異變陡生！

不遠處，一位宗室子弟許是控馬不當，坐騎突然受驚，嘶鳴著猛地竄跳起來，不僅將那子弟甩下馬背，更是朝著柳雲裳這邊的方向橫衝直撞過來！

“小心！”

“護駕！”

驚呼聲四起！場麵瞬間大亂！

那匹受驚的馬速度極快，鬃毛飛揚，直衝過來！牽著柳雲裳坐騎的老侍衛急忙想將馬拉開，但已然來不及！柳雲裳的坐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同類狂暴的氣息驚嚇，也頓時不安地躁動起來，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

“啊！”柳雲裳花容失色，嚇得尖叫一聲，緊緊抓住韁繩，身體在馬背上劇烈搖晃，眼看就要被甩下來！

“娘娘！”拂柳嚇得魂飛魄散，就要衝過去。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身影比她還快！是林薇！

她一直密切關注著柳雲裳的動向，在那驚馬衝過來的瞬間就已察覺不妙！幾乎是想也不想，她一個箭步衝上前，不是去拉韁繩（那太危險，很可能被馬蹄踏傷），而是猛地伸手，用力在那受驚衝來的馬匹側前方揮臂虛晃，同時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呼哨！

她這舉動極其冒險，旨在吸引那驚馬的注意力，為柳雲裳和老侍衛爭取反應時間！

那驚馬被這突然出現在側前方的障礙和尖銳聲音乾擾，下意識地偏了一下頭，衝勢微微一滯！

就這短短一瞬的耽擱，足夠了！經驗豐富的老侍衛抓住機會，猛力一拉柳雲裳坐騎的韁繩，同時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側麵，硬生生將柳雲裳的馬拽離了原來的位置！

“砰！”受驚的馬匹擦著老侍衛的衣角衝了過去，撞翻了旁邊的幾個旗杆，最終被聞訊趕來的其他侍衛合力製服。

而柳雲裳在馬匹被拉開的慣性下，驚呼一聲，從馬背上滑落下來！

“娘娘！”林薇和拂柳同時撲了過去。

萬幸的是，馬匹當時幾乎已經停下，柳雲裳隻是摔在了柔軟的草地上，除了驚嚇和些許擦傷，並無大礙。

“雲裳！”

“瑾嬪妹妹！”

皇帝和賢妃等人也急匆匆趕了過來。

柳雲裳驚魂未定，被拂柳和林薇扶起，臉色蒼白，靠在林薇身上，渾身還在微微發抖。

“愛妃冇事吧？”皇帝關切地問道，臉色陰沉。天子腳下，秋狩之時，竟發生如此驚險之事！

“臣妾……臣妾無事，謝陛下關心。”柳雲裳強自鎮定，聲音卻還帶著顫音。

那個闖禍的宗室子弟早已被人扶起，嚇得麵無人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請罪。

皇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冇有立刻發作，而是將目光轉向緊緊扶著柳雲裳、臉色同樣有些發白卻眼神沉靜的林薇。

“剛纔是你，吸引了那畜生的注意力？”皇帝問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林薇立刻跪下：“回陛下，奴婢情急之下，貿然行事，驚擾聖駕，請陛下恕罪！”

皇帝看著她，沉默片刻。方纔那千鈞一髮之際，這個宮女的反應不可謂不迅捷，膽識不可謂不大。若非她冒險吸引驚馬注意，爭取了那瞬息時間，瑾嬪恐怕……

“你護主有功，何罪之有？”皇帝緩緩道，“起來吧。賞！”

“謝陛下隆恩！”林薇叩首謝恩，心中卻無多少喜悅，隻有後怕。方纔若是慢了一步，或者那馬不受乾擾……

經此一事，秋狩的氣氛蒙上了一層陰影。那個闖禍的宗室子弟被嚴厲申飭，其父也受了牽連。

而林薇臨危不懼、機智護主的事蹟，卻悄然在隨行人員中傳開。連柳丞相得知後，都對林薇更加刮目相看。

回到帳篷，柳雲裳緊緊握著林薇的手，聲音哽咽：“阿薇，今日若不是你……我恐怕……”

“娘娘洪福齊天，定能逢凶化吉。”林薇安撫道，心中卻是一凜。

這宮廷內外，明槍暗箭，當真是防不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