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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
黃道吉日，天光未亮，相府門前已是車馬肅然。
柳雲裳身著符合規製的選秀禮服，妝容精緻，神色平靜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夫人親自送到二門，細細叮囑，眼圈微紅。丞相雖未親至，也派了心腹長隨護送。
林薇和拂柳作為隨行丫鬟，同樣穿著體麵的新衣，低著頭，跟在柳雲裳身後，登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車廂內空間不大，氣氛凝滯，隻聽得見車輪碾過青石路麵的轆轆聲，以及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這是林薇來到這個時代後，第一次離開相府，真正踏入外麵的世界。她悄悄掀開車簾一角，向外望去。清晨的京城街道空曠而肅穆，高大的皇城城牆在晨曦中顯露出巍峨而冰冷的輪廓，如同蟄伏的巨獸。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壓，隔著空氣沉沉傳來。
她放下車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
馬車在宮門外停下，早有內監在此等候引導。驗明身份，檢查隨身物品——過程繁瑣而嚴格。林薇和拂柳攜帶的包袱也被仔細翻查，確認冇有違禁之物。
踏入那扇沉重的、硃紅色的宮門，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外麵市井的喧囂被徹底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寂靜和肅穆。高聳的宮牆隔絕了天空，隻留下一道狹窄的、令人壓抑的視野。白玉石階層層向上，飛簷翹角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勾勒出森嚴的線條。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舊的、混合著檀香和灰塵的冰冷氣息。
引路的內監麵無表情，腳步無聲，如同幽靈。沿途遇到的宮女太監，個個低眉順眼，步履匆匆，不敢有絲毫多餘的動作和聲響。
林薇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這裡比相府規矩更大，氣氛更壓抑，幾乎讓人喘不過氣。她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麵的柳雲裳，隻見她背脊挺得筆直，步伐沉穩，但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卻微微蜷縮著。
她們被引到一處僻靜的宮苑暫時休息，等待傳召。這裡早已聚集了不少同樣前來參選的秀女，個個錦衣華服，容貌秀麗，彼此之間看似客氣寒暄，眼神卻帶著隱晦的打量和比較。
柳雲裳的出現，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丞相嫡女的身份，讓她天然成為焦點。有人主動上前搭話，有人則投來審視甚至嫉妒的目光。
柳雲裳維持著得體的微笑，應對自如，但林薇能感覺到她笑容下的緊張。
等待的時間漫長而煎熬。終於，有內監尖細的聲音傳來，唱喏著秀女的名字，分批引往體元殿麵聖。
柳雲裳在第二批。
看著自家小姐隨著引路太監消失在宮道儘頭，林薇和拂柳守在原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成敗，在此一舉。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分都如同在油鍋中煎熬。林薇強迫自己冷靜，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和來往的宮人。她注意到，不同品階的太監宮女，衣飾、步伐、甚至眼神都各不相同。她默默記下這些細節，這些都是未來在宮中生存需要瞭解的基本資訊。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看到柳雲裳的身影出現在宮道那頭。她的臉色似乎比進去時更白了些，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林薇和拂柳立刻迎了上去。
“小姐……”拂柳低聲喚道。
柳雲裳看了她們一眼，輕輕點了點頭，嘴唇微動，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吐出兩個字：“留牌。”
留牌了！
林薇和拂柳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強壓下狂喜，隻是眼神交流了一下，便迅速恢複恭順的姿態，簇擁著柳雲裳回到休息處。
初選通過，隻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複選、殿選，一關比一關更難。但無論如何，這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回相府的馬車上，氣氛輕鬆了許多。柳雲裳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但微微上揚的嘴角泄露了她的心情。
林薇看著窗外緩緩後退的皇城輪廓，心中波瀾起伏。
這就是紫禁城。
她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將要戰鬥和生活的地方。
這裡，將是她的新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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