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23

晉升

西院姨娘被送走的風波，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塊，沉悶的響聲過後，水麵很快恢複了以往的平靜，隻是那井水深處，似乎更幽暗了幾分。相府內宅的權力格局，經曆了一次無聲的洗牌，夫人威嚴更盛，而作為嫡女的柳雲裳，地位也愈發穩固。

錦繡閣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軌道，但有些東西，已經悄然改變。

林薇能明顯感覺到，柳雲裳對她多了幾分真正的倚重。不再僅僅是讓她伺候茶水點心、講講故事，一些涉及銀錢往來、與府中其他院落打交道的事務，拂柳也開始有意讓她接觸、學習。

比如，覈對份例。每月府中會按例發放給各院主子相應的月錢、布匹、香料等物。以往這都是拂柳親自覈對，如今，她會將賬冊和實物交給林薇，讓她先算一遍，再與自己覈對。

林薇在現代職場鍛鍊出的對數字的敏感和處理能力，在此刻發揮了作用。她算盤打得並不熟練，但心算能力極強，賬目清晰，條理分明，從未出過差錯。偶爾還能指出一些發放物品與往月記錄的細微不同，提醒拂柳注意。

拂柳看在眼裡，心中訝異之餘，也更加放心。

又比如，與其他院子的大丫鬟打交道。去庫房支取東西，去針線房催要繡活，甚至偶爾代替柳雲裳去給夫人或者其他小姐送些小禮物。林薇始終秉持著不卑不亢的態度，言語得體，既維護了錦繡閣的體麵，又不會過分張揚惹人厭煩。

她像一塊璞玉，在拂柳的打磨和自己的努力下，漸漸顯露出溫潤而堅實的光華。

春意漸濃，庭院裡的積雪化儘，嫩綠的新芽鑽出泥土。這一日，柳雲裳坐在窗前，看著外麵欣欣向榮的景色，心情頗好。她喚來拂柳，吩咐道：“開春了，衣櫥裡的冬衣也該收拾入庫了。夏荷性子毛躁，碧珠管著庫房已是勉強，這事，讓阿薇幫你一起打理吧。”

整理小姐的貼身衣櫥！這幾乎是貼身大丫鬟才能接觸的核心事務了！

拂柳心領神會，應道：“是，小姐。阿薇確實穩妥，有她幫手，定然妥當。”

當天，林薇便隨著拂柳，第一次進入了柳雲裳內室的衣櫥間。裡麵琳琅滿目，綾羅綢緞，皮草裘衣，按季節、顏色、材質分門彆類，擺放得整整齊齊。每一件都價值不菲，需要極其小心地整理、熏香、收納。

林薇動作輕柔，心思縝密。她不僅能準確地將衣物分類，還能根據衣物的質地和款式，提出更合理的收納建議，避免褶皺和蟲蛀。她甚至記得柳雲裳對某些特殊材質衣物的偏好，比如那件銀狐皮鬥篷需要單獨用雪梨紙包裹，那套雨過天青的羅裙最忌潮濕。

她的細緻和用心，連拂柳都暗自點頭。

忙碌了一整天，終於將冬衣全部收拾妥當。柳雲裳親自來看過，見衣櫥內煥然一新，井井有條，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她目光落在微微有些出汗、但依舊沉穩站立的林薇身上，沉吟片刻，對拂柳道：“阿薇來錦繡閣，也快半年了吧？”

“回小姐，是快半年了。”

“嗯。”柳雲裳點了點頭，“我看她行事越發穩妥，是個可用的。從明日起，便升為二等丫鬟，月例也按二等的份例發放。以後屋裡的一些事，你多分些給她。”

終於來了！

林薇強壓下心頭的激動，上前一步，深深福禮，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和恭謹：“謝小姐提拔！奴婢定當更加儘心竭力，不負小姐厚恩！”

“起來吧。”柳雲裳淡淡道，“好好當差，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是！”

從柳雲裳房裡出來，拂柳看著林薇，臉上也帶著一絲欣慰的笑容：“恭喜了，阿薇。小姐看重你，以後更要仔細當差。”

“奴婢明白，多謝拂柳姐姐一直以來的提點。”林薇真誠地道謝。她知道，冇有拂柳的認可和引導，她不可能這麼快得到晉升。

夏荷知道訊息後，也真心為她高興，拉著她的手說個不停。碧珠則神色複雜地恭喜了一句，便藉故走開了。

當晚，林薇搬離了四人間的三等丫鬟房，住進了兩人一間的二等丫鬟房。房間更寬敞，設施也更齊全。同屋的是另一個負責針線的二等丫鬟，性子溫和，很好相處。

躺在比之前更柔軟舒適的床鋪上，林薇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朦朧月光，心中感慨萬千。

從最低等的灑掃丫鬟，到錦繡閣的二等丫鬟，她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這其中有心酸，有隱忍，有算計，也有運氣。

但這僅僅是開始。

二等丫鬟，距離她目標中的“一等大丫鬟”，還有一步之遙。而“攢錢脫籍”、“開創自己的天地”這些更遠大的目標，依舊如同天邊的星辰。

她輕輕握了握拳。

路還長，但她已經走在了正確的方向上。

一步一個腳印，她終將抵達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