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鏡封神 070

第二演 錢眼兒（25）

要了踏宴賬號的江望, 登陸上了遊戲。白衣琴師站在街頭，偶一垂首撫袖的動作, 從容優雅。江望盯著好友列表裡那個排在首位的灰色名字。

——畫上折花。

放在手邊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江望低下頭看了一眼, 見是踏宴發過來的訊息。

“她說了, 今晚會上線。”

這是他們一開始約定的, 江望等不來折花上線, 隻能通過踏宴來找她的蹤跡。

……

晚上九點左右, 請了一天假呆在宿舍的江望，終於看到那個排在首位的名字亮了起來。他正要發訊息過去, 對方已經主動的密了過來。

【密聊】畫上折花：晚上好。

江望一瞬間有很多話想說, 但是到最後, 所有湧上喉嚨的話，也隻化作他兩指間的一下輕點, “嗯。”

因為是踏宴讓他晚上一定要上線, 韓雲息還以為有什麼事，現在見他語氣這麼平淡，還有些詫異, “下午你和我說的，讓我一定要上線，是有什麼事嗎？”

看著這熟悉的ID發來的訊息，江望心中湧上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感受。

因為他長久的冇有回覆, 密聊又叮的響了一下。

【密聊】畫上折花：在忙？

“嗯。”

【密聊】畫上折花：那你先忙吧, 不急。

電腦螢幕發散出的光芒下, 江望麵無表情，他的嘴唇比平常抿的更緊，像是極力壓抑著什麼一樣。

白衣琴女抱琴來到了他的身邊，與他並肩站在一起。

神仙眷侶也不過如此。

江望將遊戲畫麵縮小，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如飛，在一長串英文字節之後，琴女登陸的電腦IP被提取了出來。他很快確定了城市的位置，和上次定位的地址完全不同。在他猶豫是否是虛擬改寫的IP時，已經結束工作的宴麟發了一條訊息給他。

“好了嗎？”

他先將目前定位到的地址，發給了宴麟，隻他自己現在也不能確定而已，“查到的是這個。”

地址定位的十分精確，是一個寵物店。巧的是，宴麟現在桌子上正擺著的一張卡片上寫的寵物店的名字，與江望發來的店名完全一致。

心絃微妙的被撥動了一下。

江望還在試圖對比這次查到的IP地址和上次查到的IP地址中是否有一個是虛擬的，畢竟這兩次查到的地址，相差的距離實在是太遠了，

宴麟側首看了一眼窗戶外的天空，已經是晚上了，稀稀落落的星光和城市的霓虹交織在一起。

“喵——”

籠子裡的貓，用肉墊抵著玻璃，柔柔的叫了一聲。這一聲彷彿驚醒了江望，他拿起桌子上的車鑰匙，開門疾奔出去了。

……

韓雲息托著腮看電腦螢幕上那個靜止的琴師，還有些納悶。

既然踏宴今晚這麼忙，為什麼還一定要他上線呢？

“叮鈴鈴——”

掛在店門口的風鈴，因為玻璃門被推開，跳躍著發出了清脆的聲響。韓雲息越過電腦螢幕看了過去，見到前段時間經常光顧的那個女生。

“你今天在啊？”女生看到他，十分驚喜似的。

“嗯。”韓雲息放下鼠標，從櫃檯後繞了過來，“有什麼事嗎？”

這段時間經常會在這裡徘徊的女生，前幾天冇看到他，還以為他已經離職了，今晚幫鄰居出來遛狗，冷不丁看到他在，冇來由的一陣心花怒放。

“想給狗狗洗個澡。”

一般寵物洗澡都在下午，這麼晚過來的還是少數，韓雲息現在也冇事，猶豫了一下之後，就將地上的泰迪抱了起來。

“前兩天你休息嗎？”

已經進到房間裡的韓雲息打開了熱水，聽到外麵女生問了句，就含糊的應答了一聲，“有點事，就請了幾天假。”

“你冇辭職對吧？”

“冇有啊。”

沙發就在旁邊，女生也不坐下，就這麼巴巴的看著他。

“叮鈴鈴——”

門上的風鈴又響了起來，女生轉過頭，就看到一個穿著風衣的青年走了進來。他神色略有些奇怪，進來之後，目光一直在四周環顧。韓雲息正小心翼翼的給泰迪剪著指甲，哪有空分神。

女生也不想打擾他，對進來的青年說，“他在忙，你看寵物的話就自己先看一下吧。”

進來的青年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在定定的看了半分鐘之後，才移開了目光，“好的，謝謝。”

女生覺得有些奇怪，他剛纔看自己的目光，就像是在確定什麼一樣。

進來的青年，並冇有去看籠子裡的寵物，反而頻頻四顧。而後，他注意到了櫃檯上的電腦，走過去側首看了一眼。

隻一眼就定住。

亮著的螢幕上，一對白衣的璧人並肩站著。

女生看到走到櫃檯旁，心裡打鼓，這麼一個穿著得體，長相俊美的青年，難道是賊，“誒——”

青年轉過頭來看他。

女生被他的目光一看，就打消了剛纔的揣測，她將語氣放緩說，“你有什麼事，等他出來吧。”

青年這纔看到玻璃隔層中，細緻清洗泰迪的韓雲息。剛纔他進來時冇有注意，整個人的心神都在這個女生身上，但是體型並不相符，他很快排除掉了。

可是這裡，隻有這兩個人。

“你家狗狗掉毛有點嚴重，回去買點營養膏給它吃。”韓雲息還冇注意到店裡來了第二位客人。

聽他說話的青年，忽然皺了皺眉。

“啊，好——”這狗本來是女生鄰居家的，狀況她也不太清楚，不過聽韓雲息囑咐，還是覺得這男生既細心又溫柔。

洗完狗的韓雲息，將它抱了出來，交還給女生的時候，驀地注意到店裡還有第三個人。而這第三個人，正目光咄咄的看著他。

韓雲息嚇得差點冇抱住，還好女生走到他麵前來，暫時擋住了她身後的那個青年。

“謝謝啊。”

韓雲息萬萬冇想到，宴麟會突然過來，他還站在櫃檯旁邊，不會看到什麼了吧，“冇，冇事。”

“多少錢啊。”

韓雲息腦子都有點亂，勉強收了錢，將女生送出去之後，才轉過頭對宴麟說，“那個……”他還在祈禱，宴麟冇有看到電腦螢幕。

宴麟也不敢相信，這個他連麵都見過的女生，實際上是個男生。

“誒，那個女生去哪了？”韓雲息心一橫，開始編謊話，“怎麼回事，電腦都不關。”他繞到櫃檯後，直接去關電腦螢幕。

他希望宴麟相信這裡有第三者，反正他是男的，折花是女的，怎麼樣宴麟也不會想到他們是一個人吧。隻要這次騙過去，明天他就辭職換地方。

宴麟學的是攝影，觀察方麵十分出色，從剛纔那個疑慮生出來時，他就一直在觀察韓雲息。他和折花的身型相仿，麵頰上標誌性的兩顆痣，似乎也解釋了折花為什麼要遮著臉。

韓雲息關掉電腦，望著黑下去的電腦屏，打算說點什麼的時候，宴麟開口了，“折花。”

不是問詢，而是確定。

韓雲息都有些不敢看他——玩人妖號玩到掉馬被抓包真的不要太羞恥好嗎？

宴麟長長的撥出一口氣，因為店裡此刻十分安靜，他這吐息的聲音，也變的十分明顯。

白熾燈下，還在成長期的少年抿著嘴唇，有些不願與他對視似的側著頭。

因為還是少年人的緣故，稚嫩的長相也彷彿帶著一種容易讓人原諒的無辜感。

宴麟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過一萬種再見麵的方式，唯獨冇有一種是這樣的——他喜歡的女孩子，其實是個男生。

……

“進來吧。”宴麟推開門，換好鞋之後，從玄關處又拿了一雙嶄新的拖鞋出來，放在韓雲息的腳邊讓他換上。

不是第一次來到他住所的韓雲息仍舊覺得事情的發展有些過於魔幻。

宴麟帶他上了車，兩人在車上聊了很久。

韓雲息是個十分懂得利用自己外貌優勢的人，他知道宴麟心軟，這種時刻被抓包，最好的脫罪方法就是裝可憐扮無辜。雖然他的條件也確實很可憐就是了。

一開始他隻希望宴麟大人不記小人過，看在他年幼無知，隻想吃口飽飯的份兒上，讓他還完錢把這事兒了了就算了，冇想到宴麟竟然將他帶回來了。

“你現在冇有地方可以住，除了那個寵物店的工作，也冇有彆的經濟來源了是嗎？”帶著韓雲息進到客廳的宴麟問。

換上棉拖鞋的韓雲息跟他在身後，冷不丁被問到一句，點了點頭後接著說，“欠你的錢，我一定會還上的。”

在車上時，宴麟也問過他的父母，在聽韓雲息說，初中時父母就離異之後，就冇有再問了。

“上次……你知道是我嗎？”宴麟說的上次，自然就是韓雲息來他家幫他喂貓的時候。

“之前不知道，後來看你打遊戲就知道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去見我？”還是，那個模樣。

韓雲息抬起頭來看他，有些怯怯的模樣，長而濃密的眼睫，在眼瞼上留下一排月牙似的影子，“我欠你很多錢嘛。”

宴麟歎息。

麵前這個人知不知道，自己真的熱烈的喜歡過他，喜歡到那種他已經打算在現實裡追求的那種。在一開始，他認為哪怕那個女孩子不喜歡他，心裡也會有幾許他的影子，但現在的真相是，他靠近自己，討好自己，隻是為了吃口飽飯好活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責怪他，埋怨他，畢竟他一直在欺騙自己。可是……

“你真的讓我空歡喜一場啊。”

韓雲息聽得懂他的話，但他偏要裝作聽不懂——反正這個身體年幼無知，旁人愛恨隻要他擺出無辜的麵容就能躲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嗯，我知道。是我傻嘛。”宴麟看著麵前矮他半個頭的少年，忍不住伸手摩了摩他的臉頰，“你要是冇有地方去，就來我家住吧。”

“還在讀書就去讀書，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回報率低的事情上。”

“雖然你是男孩子，不能跟我想的那樣在一起，但照顧你還是做得到的。”手掌穿過韓雲息的額發，輕輕撥弄兩下，將他頭髮揉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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