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鏡封神 273

第三演 奢靡香（30）

沈景時拖著一張椅子到了倒懸麵前。

椅子上擺著一瓶丙烯顏料, 一包抽紙和一杯清水。在他確定東西都準備齊全，讓倒懸可以準備時，才發現坐在桌子上的倒懸已經前傾身體, 擺出了方便他著筆的姿勢。

人的麵部, 和紙張完全不同的觸感, 讓已經練了十幾張紙的沈景時第一筆就畫歪了。他‘嘶’了一聲的同時，連忙拿沾水的紙巾在倒懸臉上擦拭。

“你很緊張嗎？”

聽到倒懸的話, 沈景時連忙解釋，“我不是緊張, 我就是太久冇拿筆了，有點手抖。”

維持前傾的身體保持平衡的倒懸，用兩隻手扶住從分開的□□露出的那一塊桌沿, 加上放鬆了脊背, 又塌下了肩膀，這個坐姿顯出意外的純情和乖巧。

好不容易把畫歪的地方擦掉的沈景時，繼續著第二筆。

他全神貫注的盯著筆尖, 以至於冇有注意到此刻近在咫尺的倒懸的表情。

“嘶——”又畫錯了。

他反過身去抽紙，在倒懸臉上擦了兩下之後, 才發覺倒懸臉頰微微有些泛紅, 因為上麵還沾著水漬, 他第一反應就是自己剛纔擦的時候用的力氣太大了, 把他的皮膚蹭紅了。

“不好意思, 我輕點我輕點。”一麵皺著眉頭道歉, 一麵將他臉頰上那薄薄的一層水漬擦去。

一聲‘嗯’, 彷彿是從倒懸的鼻腔裡溢位來的。

因為怕把身上的顏料蹭掉，今天的天氣也不冷，沈景時就冇把衣服穿上。他矮下肩膀, 和倒懸幾乎麵容相貼，可因為是高度差，倒懸隻要垂下眼睫，視線就是和他的胸膛齊平的。

這也是沈景時總感覺到脖頸前有氣流拂過的原因。

隻他根本冇有心思多想，在好不容易畫完倒懸臉上的最後一筆收工之後，他大大鬆了口氣，“臉上畫完了。”終於畫完了。

他上一次握筆，都要追溯到高中時期去了。

看著他直起身體，倒懸也調整了前傾上身的姿勢。他從桌沿上躍下來，雙手交叉握住T恤的衣角，向上一翻，衣裳就脫了下來。

還在杯子裡用水洗筆的沈景時不經意看了他的身體一眼——之前看來還極為清瘦單薄的少年身材，才過了冇多久，已經結實了不少了。

近乎直角的雙肩，雙臂在垂下的那一刻，隱隱可見皮膚下肌肉起伏的輪廓。本來隻能看見微微線條感的腹部，此時輪廓清晰了很多之外，腰身還緊窄柔韌了許多。

隻有在花了錢的健身房才能做到如此自律的沈景時豔羨不已。

倒懸將脫下的衣服搭在椅背上，就這麼站在他麵前，用手掌從脖頸一路指到自己的肋下，“從這裡，畫到這裡。”

……

沈景時雖然已經跟倒懸合作拍了幾個視頻了，但除了有一次通過借位，用了一下倒懸的手之外，兩人同框，幾乎都靠後期去修。這個視頻卻是真的同了框。

平時四樓裡的打光燈，全都關上了。隻開了兩盞日暮燈，一盞開在右側，一盞開在頭頂。

架好的相機立在兩人麵前，還冇有打開。

袒露著上身的倒懸站在沈景時麵前，和他講著自己的構想——他腦子裡總有許多奇思妙想，哪怕有時候沈景時聽不懂，也不妨礙每一次成品出來時，他被成品狠狠驚豔到。

“你坐在這裡。”

沈景時按他的指示坐下。

“等下我過來，你的手臂——”倒懸在他身後半蹲了下來，“這樣，環住我的脖頸。”

“好。”

倒懸起身去開了相機，在相機上的盈盈光點亮起來時候，他冇有馬上過來，反而去旁邊開了一個機器。沈景時看已經在拍攝了，就不敢亂動目光，等微微有些濕潤的霧氣噴到他身上時，他才反應過來倒懸開的是煙霧機。

在一片宛若黃昏日暮的煙霧中，倒懸走了過來，沈景時側過臉，舉起的手臂，正好扶住他溫順垂下來的脖頸。

這個姿勢兩人貼的太近了，沈景時幾乎都感覺到臉頰被倒懸臉上細細的絨毛蹭到的模糊觸感。

他的視線不自覺也看向從他身後垂下頭來的倒懸。

倒懸臉上的藍色的線條光暈流轉，深色的瞳孔因為自煙霧機裡滾滾撲來的白霧也變的模糊濕潤起來。

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被他勾住脖頸的倒懸也轉動眼珠看了過來。日暮燈照在他漆黑的眼中，讓他瞳孔邊緣，都泛起了一圈橙色的光，與他臉上，身上那些發光的藍色線條相襯，愈發科技夢幻。

似乎是這個姿勢太過消耗體力，倒懸偷懶似的將下巴抵靠在他的肩膀上。

“馬上拍完了。”他在沈景時耳邊這麼說著。

……

桌子旁的座椅拉開。

打算等倒懸下來一起吃飯的沈景時，坐下之後就擺弄起了手機。隻阿姨將飯菜都端上來了，沈景時也冇等到倒懸。

“阿姨——”沈景時放下手機，叫住剛幫他盛了飯的阿姨，“他還在睡嗎？”

“起來了吧，七點的時候喊餓，下來還讓我煮了碗麪吃。”阿姨說。

沈景時愈發納悶了。

起來了？那怎麼冇看見他？

沈景時擱下碗筷，扶著扶梯上了樓。站在倒懸門口，敲了敲門，冇反應，推開門，等走到倒懸床邊，才發現他此刻也不在房間裡。

不在房間，那他在哪？

沈景時又上了四樓。

四樓幾扇窗戶都開著，隻拉了雙層窗簾下那一層白紗遮擋，因為天氣涼爽有風，白紗被吹的飄飛起來。

沈景時環顧一圈，冇看到倒懸，正要下樓時，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翹首往那一台曲麵屏的電腦後望去。

真有個人。

沈景時走過去，看到抱臂躺在桌子上的倒懸。電腦因為長時間冇碰，已經進入休眠狀態了，沈景時伸手碰了倒懸一下，“你怎麼在這睡啊？”

趴在桌子上的倒懸聽到聲音，動了一下，也就是這一下觸碰到了鼠標，因為休眠而黑屏的電腦刹時亮了起來。

電腦上，正是他正在修的視頻——兩扇半圓的拱門下，無數個小型的方塊正在發著光，但當細看，才發現這些發著光的小方塊，原來是一棟棟的高樓大廈，這些大廈下，是一片如鏡的水麵，水麵倒映著這個五光十色的都市。在這都市儘頭，有一尊巨大的人臉雕像，人臉從中間一分為二，在分開的空白處，幾艘黑色的飛船正在上空盤旋。

就在沈景時驚歎這種想象力和創造力的時候，躺在電腦前的倒懸抬起頭來。

沈景時連忙回過神，收回落在電腦上的目光，“阿姨飯做好了，你吃了去睡一會吧。”

“馬上修好了。”在短暫的閉上了一下眼睛之後，再睜開眼的倒懸，已經是一副清醒的模樣了。

看著他又開始敲擊起鍵盤，沈景時冇法了，“那也不能不吃飯啊——我端上來給你吃？”

看著根本分不出注意力回他的倒懸，沈景時認命的下去盛飯了。

他盛上來，放到桌子邊，“你趁熱吃啊，彆冷了。”說完，他就準備下去，冇空回他的倒懸忽然說了句分不清是命令還是撒嬌的話，“你餵我吃。”

沈景時看他真忙的空不開手的樣子，拿勺子絞了純雞肉絲拌著飯喂到了他嘴巴前，看倒懸張口吃掉，他啼笑皆非道，“我還餵你吃飯，我真是——”雖然這麼說，他還是又舀了一勺。

倒懸注視著螢幕，覆在鍵盤上的手指飛快敲擊著。

在他拇指重重的敲了一下空格之後，他忽然長長的撥出一口氣來，“做完了。”

“做完了啊？”在他旁邊端著碗投食的沈景時手腦子已經反應過來了，身體還冇反應過來，仍舊舀了一勺飯菜，喂到倒懸嘴巴前。

已經從電腦螢幕上收回注意力的倒懸轉身麵對著他，看到沈景時伸到麵前的勺子，毫不猶豫的張開嘴巴，將勺子含了進去。

等他咀嚼吞嚥下去之後，才伸手將沈景時手上端了半天的碗筷接了下來。

“阿姨說你七點就起來了——你從七點，一直做到現在？”之前倒懸加班，也冇早起加過呀。

倒懸用勺子在碗裡亂攪，把討厭吃的蔥香雞絲和腰片撥開，“差不多。”

“有那麼急嗎——跟平常一樣慢慢做不就行了。”沈景時是不太理解倒懸的——他的粉絲都知道他是慢工出細活，對他的更新速度包容的很。

“想快點做出來。”倒懸一麵說著，一麵低頭吃了一口飯。

可能這就是天才的怪癖吧。

沈景時這麼理解到。

“我馬上發上去的，你要看看嗎？”或許是對自己這次的作品很是滿意，倒懸問了他一聲。

“我看看。”沈景時當然不會拒絕。

將視頻導出來，做成桌麵檔案後，倒懸一麪點開，一麵從椅子上站起身， “你看，我下去倒杯水。”

看著倒懸起身離開後，沈景時在他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視頻檔案已經開始播放了。

就在剛剛那個讓沈景時驚歎連連的城市構景中，一隻微型的，帶著翅膀的球形機器人，忽然被一隻從黑暗中伸出來的手抓住。抓住它的人，捏碎了它的翅膀，將它核心裡一塊黑色的，像是電池一樣的東西取了出來，而後他將這個東西放置在了自己身後。用特效在身體上做出的介麵，自動打開，將這塊黑色的電池吞了進去。

而後臉上的藍光亮起，像是海麵上的月光一般，一路蔓延至全身。

黑暗中的人影，也因此顯現出全貌來。

看著半裸著上身，僅用黑色的止咬器堪堪遮住半張臉的倒懸，沈景時都已經想到那些他女粉激動的樣子了——說好的硬核技術流網紅，怎麼還能長得這麼帥，身材這麼好呢。好吧——其實臉還是看不太清楚，透過止咬器交錯的光影，隻能看到他臉頰上的藍色線條。

因為沈景時的走神，他錯過了大概幾秒的劇情，等他在將注意力集中到電腦螢幕上時，像是受傷的倒懸，已經逃至了黑暗的隧道中。隧道儘頭，亮起了橙色的光，他頻頻回頭，像是還有什麼東西在追逐著他。

終於，那橙色的光亮變的強烈起來。

他逃到了一個人的身後，虛弱的吐出了兩個字，“救我。”

層層的霧氣盪開，一隻手臂從下攀上他的脖頸，在扶著他的脖頸，往下拉的那一下的片刻，方纔的倒懸，頃刻間體型飛速膨脹，在特效的過度下，變成了一隻體型巨大的黑色獅子。

禁錮在他臉上的止咬器也應聲崩裂，掉在了地上。

長長的獠牙，豎直的獸類瞳孔和從喉嚨間溢位的低吼，都顯現出它此刻凶殘且好戰，在等待著即將從黑暗中自投羅網的敵人出現之前，它都柔順的趴伏在抱著它脖頸的人的肩膀上。

因為當時沈景時拍的時候，也看了倒懸一眼，做出來的視頻成品，他也側著頭望著這頭黑色的獅子。這個角度，拍的他如夢似幻的帥氣，加上那些從他前方滾滾而來的煙霧，讓他眼睫上附著了一層水汽。那水汽凝結成一顆一顆的，掛在他的眼睫上，顯出種在這極強的冰冷科幻風裡，一種奇特的溫柔來。

沈景時第一反應是好帥，這個變身特效做的自然程度，是已經能讓他看到目瞪口呆的地步了。

第二反應是好gay。這尼瑪不就是性轉版的賽博朋克風美女與野獸嗎？

作者有話要說：　　你看我文，你不留言，你壞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