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鏡封神 015

第一演 溺亡（14）

亞爾曼還是買了禮物，一條裝在藍絲絨盒子裡的昂貴項鍊。他將東西給給韓雲息，坐在沙發上的韓雲息雖然伸手將東西接下來了，臉上卻冇有任何高興的表情。

“不喜歡嗎？”

打開的藍絲絨盒子被韓雲息握在手中，他很勉強的露出一個微笑，“不是……”

亞爾曼用手指將盒子裡的項鍊勾出來，垂首替韓雲息戴上。

“很漂亮，很適合你。”

修長的脖頸，被名貴的珠寶裝點之後，愈發顯得動人。

韓雲息用手觸碰了一下垂在他胸口的那顆寶石，亞爾曼低下頭，以擁抱的姿勢吻了一下他的脖頸。

……

韓雲息在亞爾曼的身邊時，越來越溫順，也越來越沉默。他經常一整天的坐在陽台上看書，或者一整天的在花園裡為植物澆水，他像一朵還冇來及盛放的花，已經在慢慢的凋零在亞爾曼的掌心中了。

並不在意這些的亞爾曼，在軍部時翻到了韓雲息在第三星上申請入伍的檔案。陌生的身份下，留在影像的韓雲息自信從容。

“我的身份並不能限製我的能力，我會證明自己的。”

隨著這段留存的影像，檔案裡還有他全優通過的測驗成績。亞爾曼饒有興致的將他進行的每一場評級測驗都看了一遍，雖然在很多細節方麵，韓雲息做的仍舊不如alha果決，但已經顯露出了他在這方麵的極大天分。

如果他是一個alha，他的父親一定會把他培養成最優的繼承人，那時兩人相會，還會是現在這樣的場景嗎？

“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亞爾曼的思緒，他將韓雲息已經被廢棄的檔案放下，“進來。”

在畢業後同樣進入軍部工作的夏佐走了進來，“卡修殿下想邀請你去酒會。”

“什麼時候？”

“等下結束之後。”夏佐注意到了散落在亞爾曼手邊被拆開的檔案，他注意到了檔案上韓雲息三個字，“這是——”

匆匆掃過拿起來的幾頁測驗成績，夏佐的表情逐漸變的微妙，“真不敢相信，作為oga，他竟然想過入伍。”更不敢相信的是，他竟然通過了所有測驗，還都是全優通過。

亞爾曼敲了敲桌子，將話題從韓雲息身上轉移，“卡修殿下的私人酒會嗎？”

夏佐將手上的東西放下，“嗯哼，除了我們之外，卡修殿下還邀請了很多年輕的貴族軍官——應該是想提早建立自己的人脈吧。”

這也是他們建立人脈的絕佳機會。

但亞爾曼這種無需巴結和籠絡他人的，去或不去都冇什麼區彆，更何況他本人並不屬意卡修殿下，“替我跟卡修殿下說一聲抱歉吧，今天是我的oga的生日，我得回去好好的陪伴他。”

“雲息的生日嗎？”夏佐又想起了那個至今都令他魂牽夢縈的美麗oga。

“嗯。”亞爾曼也是剛剛想起來的。

“那就冇辦法了。”夏佐攤了攤手，“卡修殿下一定能諒解的吧。”

……

亞爾曼回到家時，已經是黃昏了，韓雲息站在二樓的陽台上，扶著欄杆仰望著天空。

他這個模樣，像極了被關在籠中，剪掉羽毛的金絲雀。漂亮的金絲雀。

亞爾曼走了進去，他一直上了樓，走到韓雲息的身後，韓雲息也冇有發覺。直到他伸出手臂，攬住他的腰。

“你回來了。”

“嗯。”將下巴抵在韓雲息的肩膀上，亞爾曼認真的看著他的側臉。

韓雲息收回扶在欄杆上的手，“進去吧。”

亞爾曼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忽然問他，“想出去嗎？”

“？”

看著轉過臉來的韓雲息臉上驚詫的神色，亞爾曼低聲笑道，“今天的話，想去哪裡都可以。”

因為韓雲息的選擇，兩人出行並冇有選擇飛行艦，而是沿著道路，徒步往中心城走去。

韓雲息已經很久冇有離開亞爾曼的莊園了，從踏出那裡開始，他就彷彿得了新生一樣，腳步輕快，眼睛也閃閃發亮。

亞爾曼就在第一星長大，這裡或繁華或冰冷，對他而言都是看膩了的風景。

走在前麵的韓雲息忽然停了下來，亞爾曼循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中心城中屹立的巨大雕像。那是由鋼鐵鑄成的第一星上為數不多的浪漫，也是很多beta眼中第一星的象征。

“帝國之星。”看著那被無數道光線交織照耀的白色雕像，韓雲息眼中是難掩的激動。

這座雕像已經屹立在這裡很久了，傳說是位某位為帝國獻出生命的英雄建造的。亞爾曼對這種傳言毫無興趣，更彆提什麼對英雄的敬意了。

韓雲息卻很憧憬似的。

“第一次見到他嗎？”亞爾曼問。

韓雲息點頭之後又搖頭，“第二次。”

“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七年前吧。”彷彿回憶到了什麼美好的東西，韓雲息臉上露出了一種如夢似幻的表情，“我的母親帶我來過，他陪我在那裡呆了整整一下午。”

“現在要過去看看嗎？”反正這時候也冇有彆的事要做。

“可以嗎？”彷彿自由已經成了他的一種奢望。

從小都被當作最優繼承人，連親情的半點美好都冇有享受過的亞爾曼，在自己oga小心翼翼的詢問聲中，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可以。”

韓雲息得到他的應允之後，就迫不及待的往那裡趕去，亞爾曼卻捉住了他的手腕，強行掰開他的手指，用自己的五指扣住之後，才一字一頓的說出附屬條件，“但是要在我的陪同下纔可以。”

兩個人掌心相觸，溫柔的不像話。

“走啊。”看著韓雲息站在原地不動，亞爾曼反而是帶著他大步往中心城走去。

中心城是第一星最繁華的地方，處在社會底層的beta矜矜業業的為建造這所城市而工作著，幾乎隨處都可見他們忙碌的身影。亞爾曼的出現，讓他們本能的進行躲閃，幾乎不等他走來，麵前的人群就已經紛紛躲避開了。

亞爾曼早就習慣了alha這樣的特權。

他帶著韓雲息來到那座雕像下，從遠處看，這座在燈光下雪白無暇的雕像實際上已經破損的不像話，白漆剝落露出裡麵難看的鋼筋結構，但這些無損韓雲息對他的喜歡，他用手指輕輕觸碰著冰冷的石雕，小心翼翼中透露出幾分膜拜感來。

“母親說，隻要帝國之星還屹立著，戰爭就永遠不會降臨第一星。”

——戰爭可不會因為一座石雕，寬恕任何一座城市。

亞爾曼在心中譏諷韓雲息的天真，然而韓雲息卻彷彿比他更明白戰爭的殘酷似的，“但我明白，守護第一星的，永遠不會是這樣一座簡單的雕像——他是帝國之星，也是第一星的象征，無數人被他鼓舞，無數人為守護他的存在獻出生命。”

“你也曾這樣想過嗎？”亞爾曼想到了韓雲息在第三星提交的檔案，他想到了被他強行接回第一星時，他滿臉絕望的眼淚。他那個時候並不在意，然而在此刻，他心中竟然產生出了一種難言的彷彿毀掉了什麼極其美好之物的愧怍。然而那愧怍轉瞬即逝，在他臉上連一絲波瀾也冇有掀起。

被問及的韓雲息，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也許想過吧。”

他曾想過，也熱烈的追求過，然後命運就是這麼惡劣的戲弄每一個想要主宰它的人。

夜風吹拂來，這所鋼鐵城市中，已經聽不見樹葉颯颯的聲音了。

亞爾曼將韓雲息的手握的更緊，但他的目光卻也一直望著麵前的這座雕像，“我會替你守護好他的。”

“……”

“帝國之星永遠屹立，第一星也會走向更燦爛的文明。”察覺到自己說這句話時，韓雲息正在看著他，亞爾曼偏過頭去，在他工作時一絲不苟梳起的金髮，此刻散漫的落在額頭上，顯得他年輕又英氣。

這曾是韓雲息的夢想，然而他的夢想已經被麵前的人親手打碎，但他無法去恨這個人，因為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如此。

在糾結了許久之後，鬱鬱寡歡的韓雲息，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那樣，向著亞爾曼露出一個微笑，“嗯！”

比起那溫順又缺乏生命力的笑容，亞爾曼發現自己更喜歡看眼前這個笑容。那種溫柔到彷彿滿天星光落在眼睛裡的微笑，他忍不住伸出另一隻手，抱著韓雲息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的懷中。

……

跟隨亞爾曼回到家中的韓雲息，似乎開始有了一些變化。在開始在亞爾曼不在家中時，在廚房中忙碌。

【你是打算毒死他嗎？】

看著韓雲息將一樣一樣的高檔食材煮成焦炭，係統終於忍不住跳了出來。

韓雲息切開外殼是寶藍色的龍蝦，取出裡麵晶瑩剔透的肉，“不，我是在努力成為一個賢內助。”

【？？？】

“如果隻是看臉的話，他遲早會愛上我的。”

【……】話雖這麼說，但你自己親口說出來是不是顯得太自戀了？

“所以我要讓他在愛上我之前先厭倦我。”粉紅肉質的龍蝦肉，丟進烤箱再取出來，就變成了漆黑的顏色，“啊，忘記要刷上油脂了。”

看著垃圾桶裡的一堆黑色食材，係統實在忍不住了。

【……我這裡有食譜。】

“那你不早說。”

在係統友情提供的食譜下，韓雲息總算做出了幾道像模像樣的菜，擺在桌子上，用後院裡的花裝盤，顯得還挺讓人食指大動的。

亞爾曼也正好在此時回來了，他看著從廚房裡端出盤子來的韓雲息，顯得有些詫異，“你在做什麼？”

韓雲息臉頰一下子紅了，他將手中的盤子放到桌子上，揹著手往後趔了幾步，“我隻是……嘗試一下做飯。”

“為什麼要嘗試這種東西？”亞爾曼脫掉外套，放在了一旁。

“太無聊了而已。”

顯而易見的藉口。

“都倒掉吧。”說完這句話，韓雲息就伸手去端長桌上已經做好的食物。

亞爾曼攔住了他，“為什麼要倒掉，看起來都還不錯啊。”他將餐具拿起來，嘗試了其中某一道菜，“味道不錯。”

他味蕾挑剔，能讓他說出不錯，已經可以見的這一次的嘗試十分成功了。

亞爾曼坐了下來，為了方便用餐，他還將自己的袖口解開了一些。

“不好吃就不要勉強了。”韓雲息說。

亞爾曼看得出桌子上擺放的用心，“很好吃。”為了顯示自己說的話是真的，他切開一塊肉放進了嘴巴裡慢慢咀嚼。

“真的……好吃嗎？”

聽著韓雲息小心翼翼的詢問，亞爾曼今天因為工作而煩悶的心情，突然間開闊了不少。他故意在咀嚼時慢慢皺緊眉頭，在韓雲息因為他這細微的動作，忍不住伸手過來想將食物拿去倒掉的時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後輕輕一拽。

失去重心的韓雲息往前傾倒一下，靠著支撐在桌子上的手掌，才勉強冇有撲倒。

亞爾曼扣著他的脖子，吻住了他。

“像你一樣好吃。”彷彿品鑒食物的味道那樣，結束這一吻之後，亞爾曼還曖昧的舔了舔韓雲息的唇角。

作者有話要說：　　冇有斷更，今天是去醫院麵診了。雖然更的晚了點，但是我粗長啊！

小劇場：

小天使：我察覺到了一絲甜文的氣息

渣作者：甜蜜後的刀，纔是最刺激的

小天使：【咬被角】不要虐受啊嗚嗚嗚嗚

韓雲息：哈？不要虐誰？你再說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