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掃威壓
“晚音,你先留下。”
“是的,父皇。”
侍從即刻上前,躬身一禮,恭敬地為木南枝一行人引路前行。
步入深宮,放眼望去,蒼梧皇宮的建築風格與軒轅皇宮的莊重威儀截然不同。
整座宮苑彷彿沉浸在一片寧靜深邃的水色夢境之中,廊柱、宮牆、殿頂皆以深淺不一的水藍色為主調,宛如碧波凝駐,天水相接。
宮中處處可見樂器的形影。
廊簷下懸掛著玉磬形狀的風鈴,微風過處,清音泠泠;
漢白玉欄杆上精細雕琢著箜篌、古琴的紋樣;
就連庭院中的假山奇石,也皆被巧妙塑造成笙、簫等樂器的形態,彷彿整座皇宮本身便是一曲無聲的盛世韶樂。
“這還真有意思。”
木清野小聲嘀咕。
……
三人被安排在廂房稍作休息。
一炷香後,一位老頭前來引路。
“各位仙人,皇室的皇子公主和重要大臣,已在殿內等候,各位請隨我來。”
繞了幾圈,三人一踏入殿內,頃刻成為全場焦點,所有目光齊刷刷彙聚而來。
大殿之中氣氛肅穆,蒼梧帝君與帝後威儀端坐於上,兩側分彆列坐著服飾華貴卻神態各異的皇子公主,以及數位氣息淵深、目光如炬的皇室重臣。
當眾人看見晚音請來的援手,竟是一位看似年僅十幾、眉眼間還帶著幾分閒適慵懶的少女時,原本沉寂的氛圍瞬間被道道驚疑不定的視線打破。
一位身著絳紫錦袍、頭戴蟠龍玉冠的二皇子率先嗤笑出聲,語帶輕蔑:
“晚音皇妹,你匆忙離國數日,本王還以為你是去尋訪什麼避世大能。”
“結果,就帶回來這麼幾個小姑娘?我蒼梧聖樹命懸一線,豈是孩童嬉鬨之地?”
身旁一位妝容精緻、珠翠滿鬢的公主亦以紈扇半掩朱唇,輕聲譏諷:
“皇姐莫非真是急昏頭了?這般年歲的丫頭,怕是靈草都尚未認全,談何救治聖樹?冇的折辱我國體麵,徒惹他國笑話。”
幾位一直沉默的老臣雖未出聲,但那審視中帶著懷疑的目光、彼此交換的眼色與幾不可察的搖頭,也已清清楚楚表達了他們的不以為然。
殿內充滿了懷疑與嘲諷的低語。
木清野眉頭一擰,剛要開口,卻被身旁的木清夏一個極輕卻極堅定的眼神製止。
木南枝靜立在木清夏身側,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高座之上的蒼梧帝君,心中冷笑:嘖,方纔在禦書房還一副禮賢下士、憂國憂民的姿態,此刻聽著底下那些皇子公主、倚老賣老的重臣出言不遜,竟紋絲不動,默許縱容?
“依老臣看,就這麼個黃毛丫頭,怕是軒轅皇室故意派來折辱我蒼梧的吧!”
“正是!就這麼個小娃娃,也配讓我蒼梧奉上百萬靈石?”
哦——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們呢。
木南枝眼神倏地一冷,這群人唱雙簧似的你一言我一語,言外之意再明白不過:既想救人,又不想付錢。
“二姐,”
她聲音清亮,毫不避諱,“既然人家不領情,還這般不知好歹,我們何必熱臉貼冷屁股?我們走。”
說罷,她拉起木清夏的手轉身便要離開。
“唰——!”
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驟然出現,瞬間將三人圍在中央,氣息冰冷肅殺,阻斷所有去路。
“這便是蒼梧國的待客之道?”
木南枝腳步頓住,緩緩抬眸,冰冷的目光如利箭般直射向高台上的帝君,再無半分客氣。
“小妹!”
木清夏迅速將弟弟妹妹護在身後,壓低聲音急切道,“要不…就先應下他們?我怕今日我們難以全身而退……”
周圍暗衛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個個都在金丹期之上,甚至有幾位已是元嬰期。
這蒼梧皇室,實力不弱。
木清夏並無把握能帶兩人成功突圍。
木南枝卻輕輕一笑,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二姐,你看不出來嗎?這位帝君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講誠信,不過是看我們年紀小,想強逼我們吃下這個啞巴虧罷了。”
“父皇!她們是我的朋友!”
晚音郡主跪在地上,求蒼梧帝君放過木南枝一行人。
“音兒,你讓孤失望了。”
蒼梧帝君看著這個從小優秀到那邊的女兒。
高座之上,蒼梧帝君臉上的溫和假麵徹底消失,隻剩下屬於上位者的冰冷算計。
“廢什麼話?”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木南枝忽然輕笑一聲。
一股磅礴浩瀚、遠超眾人想象的威壓如同無形山嶽,轟然自她嬌小的身軀內擴散開來!
“呃!”
方纔還氣焰囂張的皇子公主與老臣們瞬間臉色煞白,呼吸困難,踉蹌著幾乎站立不穩。就連那些金丹期的暗衛,也被這股威勢壓得身形一滯,難以動彈!
甚至那元嬰期的暗衛也強忍著,額頭皆是冷汗。
木清夏和木清野被木南枝護在身後。
木清夏驚呆了,她家小妹實力這麼牛了?!這高低在元嬰之上了吧?
小妹不是才修煉兩年不到嗎?娘說的對,小妹果然是萬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木清野哇了一聲,心底嗷嗷叫:淦!我家小妹牛逼哄哄!!!
這修為,至少半化神境了!
那這以後他是不是可以橫著走了?
蒼梧帝君更是大驚失色,猛地從座位上站起,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你、你……這修為……”
他竟完全探不出這少女的深淺!隻怕早已遠在他之上!
眼見形勢瞬間逆轉,蒼梧帝君臉上的冰冷算計頃刻間又堆滿了近乎諂媚的溫和笑容,變臉之快令人咋舌:
“哎呀呀,小仙子這是做什麼?誤會,都是誤會!方纔不過是與幾位開個玩笑,試試諸位的膽識罷了!快快快!還愣著乾什麼?還不趕緊撤下,恭請貴客上座!”
“晚音,孤的好女兒,還不快請你的朋友上座。”
晚音臉色煞白,扯出一抹微弱的笑,祈求地看向木清夏。
“小妹,算了。”
木南枝看了眼二姐,無奈收回手。
侍衛與暗衛如蒙大赦,慌忙躬身退至殿外陰影之中。
內侍官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上前來,額間沁著冷汗,聲音發顫地躬身引路:“貴、貴人恕罪……請、請上座……”
“慢著。”
木南枝並未移步,聲音清冷,卻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大殿中:“現在,可不是百萬靈石可瞭解的了。”
她目光一轉,落向殿外長廊角落。
那裡隨意擱著一把積滿灰塵、琴絃鬆垮的舊木琴,彷彿早已被世人遺忘。
“我還要它。”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幾位老臣忍不住交頭接耳:“那不過是把廢琴……”
“早年宮中樂師試過,根本無法奏響,她要這做什麼?”
蒼梧帝君雖心中詫異,但一把破琴,換聖樹,值當,立刻應道:“好!孤允你!”
“空口無憑,立約為證。”
木南枝毫不遲疑,指尖輕劃,一道金光流轉的皇家契約符文浮現半空,條款分明,靈力繚繞。
坐在帝君下首的二皇子卻忽然嗤笑一聲,語帶譏諷:“父皇,她若治不好聖樹,又當如何?難不成一句道歉就完了?”
蒼梧帝君並未製止二皇子,而是和眾人一起看向木南枝。
木南枝眼尾微挑,指尖輕彈,一枚丹藥倏然現於掌心。
丹暈流轉、異香瀰漫,磅礴的生機瞬間籠罩全場,令人心神一震!
“這?這是?!”
“七階九轉還魂丹?!”
周圍大臣倒吸一口冷氣。
“這可是隻要魂魄不散、一氣尚存,服之便可重塑肉身、恢複如初的神丹!”
“這幾位當真隻是皇家學院的普通學生?”
“情報有誤啊,不是說木家隻是個隻剩幾個小屁孩的冇落家族嗎?”
木清夏和木清野也是一愣。
木清野嗷嗷大叫:“淦!這丹藥可比那靈石值錢,簡直有價無市!小妹,虧啦!”
木南枝:“四哥,你是覺得我治不好?”
聽到木南枝這麼一說,木清野才反應過來。
對哦,還有什麼他家小妹治不好的病呢?
木南枝朝蒼梧帝君淡道:“不知以此為押,夠不夠?”
蒼梧帝君眼中瞬間迸發出灼熱的光芒。
這少女果然不簡單!好險剛纔冇把人得罪透。
這若能救活聖樹,不過付出一把廢琴;若不能,白得一枚絕世丹藥……怎麼都不虧!
“好!孤答應你。”
蒼梧帝君毫不猶豫簽下契約。
看向木南枝,有一瞬間覺得少女笑得瘮慌,一眨眼,又是天真無邪。
蒼梧帝君感覺背後冷冷的,總感覺進了某人的圈套。
應當是他想多了?
木南枝摸了摸腰間微微顫抖的裂空。
那把破琴,可比這枚丹藥重要的多。
剛剛經過廊下時,那把無人問津的破舊古琴,與裂空發出唯有她才能感知的、低沉而渴望的共鳴。
必然是個好東西。
至於這丹藥嘛,冇了就再讓小丹丹辛苦一下咯~
圓滾滾的小丹丹正窩在啾啾暖暖的羽毛裡呼呼大睡,忽然冇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它迷迷糊糊地往鳥毛深處鑽了鑽,小聲嘟囔:“啾…怎麼突然有點冷嗖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