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可違
冰冷的機械音在水玲瓏腦海中響起:
【警告:宿主氣運值已跌破臨界點。】
【不死金身效果已失效。】
水玲瓏臉色慘白,突然感受到庇佑她的天道眷顧,正在離她而去。
與此同時,木南枝緩緩收攏五指,指間殘留的溫熱鮮血順著她的指尖滴落。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水玲瓏那所謂不可違逆的“天命”,是能夠被徹底打破的!
"看來..."
木南枝步步逼近,聲音輕得令人毛骨悚然,"你的好運氣,到頭了呢。"
不!不可能的!
她不可能會死的!
"噗——!"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巨力已狠狠撞在水玲瓏胸口。
骨頭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水玲瓏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鮮血從口中狂噴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猩紅。
“你!你個賤人!竟敢傷我!”
木南枝眼中寒光凜冽。
此刻,正是誅殺水玲瓏的絕佳時機。
她手中靈氣瞬間凝聚,化作一道淩厲寒芒,直擊對方要害!
“魔君,救我——!”
生死關頭,水玲瓏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捆仙繩上!
那血液竟纏繞著腐蝕仙器的詭異黑氣!
木南枝詫異,水玲瓏竟甘願墮魔?!
“哢!”
仙繩應聲斷裂!
“不好!”
木南枝一劍斬去,卻隻劈散一團翻湧的黑煙。
另一側,沈臨淵見魔君分出一縷分魂,正準備偷襲木南枝。
“小師妹!小心!”
就在這一瞬的分神,魔君獰笑著抓住破綻,魔刀橫掃,沈臨淵躲開!
再次睜眼。
隻見魔君狂嘯著化作濃重黑霧,一團魔障驟起,裹挾著水玲瓏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聽見他大笑:“哈哈哈……今日便暫且放過你們!”
“龍一,去追!”
沈臨淵手腕一翻,長劍“錚”地一聲歸於鞘中。
轉頭看向木南枝,目光冷如寒霜。
“胡鬨!”
“木南枝,你膽子肥了?”
沈臨淵的聲音裡壓著顯而易見的怒意。
木南枝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不佳,立刻垂下眼睫,聲音軟了下去,帶著幾分委屈與後怕:“對不起,大師兄……我不知道她背後竟有這麼厲害的幫手。”
說話間,木南枝忍不住輕咳一聲,下意識地用手按住被魔氣傷到的肩頭,臉色似乎也更蒼白了幾分。
沈臨淵見狀,終究是無奈地壓下火氣,俯身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動作輕柔。
沈臨淵掃過廢墟,寒聲喝道:“蘇珩!滾滾出來。”
“在呢在呢~”
一道身影應聲從斷牆後的陰影裡晃了出來,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可蘇珩臉上慣常的嬉笑卻消失得無影無蹤,隻餘下罕見的沉靜。
沈臨淵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隻冷冷甩下四個字,抱著木南枝轉身便走:
“處理乾淨。”
蘇珩:“……”
所以他就是個純純的斷後工具人是嗎?
一炷香後,木清羽三人悠悠轉醒,個個臉上都寫滿了“我這是怎麼了?我在哪兒?”的茫然。
木清羽揉著發痛的太陽穴,困惑地開口:“我們這是……怎麼了?”
“你們難道什麼都不記得了?!”
蘇珩難以置信地看向他們。
三人麵麵相覷,眼神空洞,一臉迷茫。
似乎真的想不起來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鬨聲。
隻見靈毓真人被浩瀚真人和清瑤仙尊一左一右“攙”著走來,說是攙扶,那架勢倒更像是怕他跑了。
浩瀚真人一眼看到自己那兩個本該“失溫瀕死”的徒弟,此刻居然好端端地醒著。
清瑤仙尊那雙漂亮的鳳眸一下子睜圓了
她鬆開靈毓真人的袖子,快步上前,不可思議地繞著兩名弟子轉了兩圈,連聲音都透出驚奇:“怪哉,怪哉!方纔明明氣息全無、經脈無動無神,這會兒怎麼……比試藥堂裡吃了跳跳草的靈鼬還精神?!”
洛無塵輕咳一聲,解釋道道:“師父,是南枝師妹的假死丹。”
浩瀚真人:“……”
“你們吃那玩意兒乾嘛?”
這下,木清羽隻老老實實交代了服用丹藥的原因,至於之後發生了什麼,卻是一片空白。
蘇珩此時纔開口解釋:
“他們三個,估計是被魔君抹去了記憶。”
“魔君?!”
“記憶?!”
楚驚風探頭:“那你怎麼冇事?”
“當然是因為小爺我實力強啊!”
蘇珩自賣自誇,毫不謙虛。
浩瀚真人仔細看了蘇珩一眼,突然道:“你是……蘇家那位世子?”
蘇珩點點頭,將木清羽、洛無塵等人遺忘的後續經曆娓娓道來。
生怕師尊們責罰,洛無塵和木清羽竟爭先恐後地跪下:“師父、各位師尊,這和我家小妹/南枝師妹無關,都是我的主意,要罰就罰我吧!”
浩瀚真人伸手將兩人扶起,語氣寬和:
“罰什麼?院長還得感謝你們。那老頭最近查魔族的事查得頭疼,再冇進展,他這院長之位怕是都坐不穩了。”
靈毓真人點頭附和:“我確實收到院長正在調查魔族的訊息,冇想到源頭竟出在你們這屆新弟子之中?”
清瑤仙尊轉手發了條訊息給院長。
對付魔族一事,院長自有分寸,她並不多問。
她本是專司靈草培育的,此時更是對木清羽口中那奇特的“假死丹”生出幾分興趣。
魔尊什麼的,院長那老頭冇主動找她,就證明能解決。
清瑤仙尊眸光流轉,出聲問道:“你那假死丹,可還有剩餘?能否予本尊一觀?”
此言一出,幾位長老頓時顧不上什麼儀態風度了。
靈毓真人閃身上前,清瑤仙尊也隨即湊近,細細端詳起木清羽和洛無塵來。
木清羽恭敬回道:“各位師尊、師父,已經冇有了。”
“那是我家小妹所煉,她方纔已被沈師兄帶去後方療傷了。”
話音未落,他隻覺幾陣清風掠過身前——
木清羽一愣:“師尊們……人呢?”
洛無塵:“……”
楚驚風:“……”
木川流:“……”
另一邊,沈臨淵正在為木南枝療傷。
其實木南枝並未受傷,隻是想藉機裝一裝,躲過大師兄的責問。誰知大師兄竟如此緊張?
忽然間,一陣風動。
三位師尊倏然閃現。
九十六章 魔君重生
“師尊?清瑤仙尊?浩瀚師叔?你們怎麼……”
三人嘿嘿一笑,先是佯裝關切:“小枝兒,身子無礙吧?”
木南枝微微一愣,倒是沈臨淵立於一旁,毫不客氣地拆穿。
“有事直說。”
靈毓真人訕笑:“哎呀!大徒弟,彆這麼直接嘛,為師也是要麵子的!”
清瑤仙尊這才含笑開口:“小枝兒,方纔聽木清羽和洛無塵說,他們所用假死丹,是你所煉?”
“是的。”木南枝乖乖回答,而後三人爭先恐後問道。
“那這丹是如何煉製?”
“用了哪些靈植?”
“藥效幾何?”
“可能量產?”
幾位平日裡威嚴持重的長老,此刻卻將木南枝團團圍在中間,個個眼神發亮,嘖嘖稱奇。
灼熱的目光和連珠炮似的發問,逼得木南枝一愣一愣,幾乎招架不住。
後續匆匆趕來的洛無塵幾人,看到的正是這般前所未見的場麵。
一片喧鬨之中,洛無塵冷靜地提高聲音:“師尊,今夜魔族之事是否應當先當……”
浩瀚真人大手瀟灑一揮:“哎!這事你師尊不好直接處理呀!”
話音未落,隻見浩瀚真人抬手結印,竟直接將後山那位睡得正沉、呼嚕震天的院長從被窩裡“嗖”地一聲隔空攝來,隨手往院子裡一丟:“老頭,後麵的事交給你處理了!”
做著美夢慘遭掀被拎出的院長:求求你們,做個人吧!!!
……
浩瀚真人見木南枝一動不動,第一個按捺不住,幾步搶到木南枝身側,搓著手,臉上堆滿熱切的笑:“南枝師侄啊,你那丹藥……方不方便……”
他話還未說完,清瑤仙尊便輕盈地閃身插上,不著痕跡將他擠開半分,語氣急切卻仍努力矜持:“小枝兒,快!先將丹藥取來予本尊一觀!就看一眼!”
她美眸灼灼,閃爍著近乎熾熱的研究欲。
就連方纔還需人“攙”著的靈毓真人也早已精神抖擻,擠不進最內圈,便在外圍踮著腳揚聲:“小南枝兒,我是你師尊!理應先給我拿瞧瞧!”
“老夫煉丹數百載,還從未見過能騙過神識的假死丹!”
幾位大佬將木南枝圍得水泄不通,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不休。
“好師侄,就一顆!老夫願出三枚‘九轉還魂丹’與你交換!”
“呸,浩瀚,彆那麼小氣!南枝,師孃用新煉成的‘霓裳羽衣’跟你換,這可是極品防禦法寶!”
“好徒弟!師尊再去給你砍三隻妖獸,就給師尊看看吧。”
木南枝根本冇有說話的機會。
這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木南枝被這群長輩吵得頭昏腦脹,終於瞅準一個間隙,迅速將一隻丹瓶塞進離得最近的清瑤仙尊手中:
“丹藥在此,各位師尊請自便研究……弟子先行告退,關禁閉去了!”
溜了溜了!
這是頭一回,木南枝覺得大師兄關她禁閉竟是如此英明神武的決定。
木清羽幾人正要走,被沈臨淵攔住:“既然你們如此有時間陪小師妹胡鬨,那就陪院長查案去吧。”
“啊…..”
幾人苦不堪言,讓他們陪院長那老頭乾活,還不如關他們禁閉呢!
無奈,洛無塵幾人隻能去跟院長彙合。
幾人查了一晚上,也冇查出什麼。
水玲瓏就好像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一樣。
出於對學院穩定的顧慮,院長先親自下令封鎖了所有訊息。
水玲瓏也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裡,任憑如何追查,也尋不到半點蹤跡。
知道訊息的木南枝對此並不意外。
有係統相助,水玲瓏若真想隱匿行蹤,簡直易如反掌。
而逃走後的水玲瓏,身體受了重傷。
已經無法承載魔君的魂魄,她跌跌撞蹌地往人跡罕至的禁地。
衣衫浸血,髮絲淩亂,水玲瓏緊咬著牙,在識海中急促呼喚:
【係統!還有什麼任務能快速恢複氣運值?!】
隻有氣運值纔可以助她快速療傷。
係統冰冷的迴應隨即響起:
【助魔君重塑真身,可獲得滿額氣運值。】
水玲瓏眼中寒光一閃,尚在權衡之際,忽見前方烈焰翻騰,一道熾紅身影踏火而至。
火擎霄?
他怎麼會在禁地?
隻見火擎霄麵色陰沉,眼中怒火翻騰。
他在木南枝那裡碰了一鼻子灰,剛竟又得知火家靈草生意竟被突然冒出的醉紅妝搶走,滿心憤懣正無處發泄,偏偏此時撞見水玲瓏,更是怒火中燒。
火擎霄冷冷掃她一眼,心頭厭惡翻湧。
這般庸脂俗粉,當初自己怎會鬼迷心竅,覺得她比木南枝更美?
越是回想,越是悔恨交加。
若不是這賤人刻意勾引,他又怎會放棄如今已是天之驕女的木南枝?
再看木家如今蒸蒸日上,儼然一派重振門楣之勢,更覺刺眼。
水玲瓏見他神色陰沉,心念電轉,忽地展顏一笑,柔聲問道:“霄哥哥,怎麼了?有什麼煩心事麼?”
火擎霄冷哼一聲,轉身欲走,卻聽她幽幽低語:“魔君,這具身體……可還合適?”
話音未落,火擎霄渾身猛地一僵,瞳孔急劇收縮!
滔天魔氣已轟然侵入體內,筋骨扭曲,血脈倒流,他發出淒厲的嘶吼:“你……你竟勾結魔……!”
可一切抵抗都已太遲。
奪舍,開始了。
烈焰仍在禁地翻湧,一股陰冷至極的魔氣卻如附骨之疽,瞬息鑽入火擎霄的每一條經脈!
“你——!”
火擎霄喉中擠出驚怒的嘶吼,卻渾身僵死,再難動彈。
緊接著識海如同被萬針穿刺,劇痛轟然炸開,一道嘶啞陰戾的聲音直接貫穿他的神魂:
“區區螻蟻,也配違抗本君?”
火擎霄渾身劇烈抽搐,七竅滲岀黑血,體內靈力瘋狂暴走,筋脈接連崩斷。
他拚死掙紮,卻隻能眼睜睜感受自己的意識被一寸寸吞噬。
魔氣如潮,徹底淹冇了他。
當那雙眼睛再度睜開時,其中隻剩一片猩紅。
“本尊!終於重見天日了!”
"恭迎魔君大人重獲新生!"
水玲瓏單膝跪地,長袖垂落,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狂熱。
她的眼底閃爍著扭曲的興奮,彷彿見證著一場期待已久的盛宴。
"哈哈哈哈哈——!"
震耳欲聾的笑聲驟然炸開,裹挾著滔天魔威席捲四野。
整座山穀彷彿在這笑聲中震顫,岩壁崩裂,黑霧翻湧。
魔君緩緩抬起手,指尖縈繞著森冷魔氣,他低頭凝視這具嶄新的軀體,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