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混沌魔君既亡,滔天魔氛如潮水般退散,殘餘的魔族勢力頓失依仗,惶惶如喪家之犬。
“魔祖……隕落了!”
“快逃——!”
無數魔族修士與猙獰傀儡頓時陷入混亂,爭先恐後欲撕裂空間遁逃。
木南枝眸光清冷,毫無波動。
她隻輕輕一揮手,言出法隨:
“滅。”
霎時間,天地間彷彿有無形壁壘驟然收攏!
萬千魔傀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如被烈日灼照的冰雪,身軀迅速崩解、消散,化作漫天飛灰,徹底湮滅於虛空之中。
倖存的人間修士尚未從震撼中回神,卻見角落中一道身影正瑟瑟發抖,正是驕縱跋扈的七公主。
她麵無人色,跪伏於地,涕淚橫流:
“饒……饒命!木南枝……不,木仙子!神君!是我愚昧,是我被魔物蠱惑……求您……”
話未說完,木南枝眼中寒芒一閃,並未容她繼續辯解,翻掌便落!
磅礴神力傾天而下,七公主嚇得魂飛魄散,在最後一刻竟猛地將藏於身後的軒轅帝君殘魂拽出,試圖擋在身前!
“不——!!”
七公主和軒轅帝君尖聲嘶叫,狀若癲狂。
金光掠過,七公主與軒轅帝君在這一掌之下同時寸寸碎裂,神魂俱滅,再無痕跡。
天地間,終於徹底歸於平靜。
眾人先是怔然相顧,彷彿尚未從方纔那驚天動地的誅魔一幕中回過神來。
然而下一刻,震天的歡呼便如春雷炸響,轟然爆發!
天穹之上,忽有萬千霞光奔湧,仙樂縹緲自九天而落。
一座巍峨恢弘、雕梁畫棟的仙家府邸於雲層中緩緩浮現,琉璃玉瓦流轉神輝,威壓之中透著不容褻瀆的至高法則。
接引仙門已然洞開。
一道純淨聖潔的白光自仙門中垂落,精準地籠罩住木南枝。
“……小妹她……這是要、要飛昇了?!!”
木清野驚訝到快要說不出話來,看向木清羽幾人。
木清羽眼底竟含熱淚。
人群之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之聲,隨即無數目光中迸發出灼熱的欣喜與敬畏。
“仙門!是接引仙門啊!”
院長竟顫巍巍跪倒在地,熱淚縱橫:“萬年了……仙路重開,仙界終於再度降臨了!”
黑茂茂又跳又叫,胖乎乎的臉激動得通紅,扯著嗓子大喊:“師父!這是我師父!”
“我師父飛昇成仙啦!”
木南枝的身形在空中漸漸變得朦朧虛幻,周身開始飄散出細碎的光羽,彷彿天地正在溫柔地接引她離去。
眾生皆仰首震撼於仙蹟降臨,或歡呼或跪拜,唯有沈臨淵一動不動地立在原處,玄衣在仙風中寂寂飛揚。
他未曾說話,隻深深望著木南枝。
木南枝於光中回首,最後望了一眼人間的山河,望了一眼淚流滿麵仍在奮力呼喚她的哥哥們,望了一眼拚命揮手的小徒弟黑茂茂。
她的目光最終與沈臨淵相接,短暫卻深刻。
隨即,木南枝毅然轉身,再無留戀。
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隨著那接引仙光沖天而起,直入仙門之中。
仙門緩緩閉合,霞光漸隱,天穹恢複澄澈。
…...
十年後。
沈臨淵斜倚在院中的軟榻上,懷中小心捧著一盆奇異的花。
翠綠的葉片簇擁著中央一枚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金色的日光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暈。
他微微眯著眼,指尖輕柔地拂過嬌嫩的花瓣,神情專注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自魔族大戰終結,身為人族大帝轉世的沈臨淵一統三國後,便從皇族旁係中擇了一位賢能者繼位,自己則悄然卸下重擔,退隱藥峰。
院子裡充滿了生機勃勃的喧鬨。
化作少年模樣的小龍正笨拙地踮著腳,試圖夠到樹頂最紅的那顆靈果;
而恢複了上古鳳尊本體的啾啾總是尋機偷偷溜下仙界,靈巧地飛旋在半空,一邊指揮小龍,一邊趁機啄食熟透的果子。
“你家主子怎麼天天盯著那盆花一動不動的?”
啾啾忍不住開口,翅尖指了指沈臨淵。
小龍臉一紅,小聲嘟囔:“哎呀,還不是因為時光帝君上次來的時候隨口誇了句這彼岸花好看……他就真當寶貝似的養起來了,日日守著,我也搞不懂。”
“帝君最近怎麼都不來人間了?”
啾啾想起自家主人仙案上堆積如山的卷宗,有點心虛。
她自己也是忙裡偷閒溜下來的,隻好含糊道:“哎呀,神君她執掌時序、重啟天道,忙得很呐!”
一陣爽朗的談笑聲由遠及近。
已是護國郡主的木清夏和官拜鎮邊大將軍的木清羽聯袂而來,戎裝未換,英氣颯颯,身後還跟著如今的丹道大師兄木清野和皇商木清川。
木清野熟門熟路地支起烤架,笑道:“算準了時辰,今日中秋,小妹也該下來了吧?”
黑茂茂如今已是一城之主,卻仍苦著臉嘀咕:“師父怎麼還不來?是不是仙界太忙,把我這徒弟給忘了……”
“哭什麼呢?”
一道清越含笑的聲音忽然自空中傳來:“多大個人了,茂茂,堂堂城主還哭鼻子呢?”
眾人驚喜抬頭,隻見木南枝一襲白衣翩然落地,周身還流轉著未散的時空道韻。
“師父!”
黑茂茂頓時眉開眼笑,“徒兒這不是想您嘛!”
木清羽在一旁抱臂哼道:“小妹居然不是先和我說話!”
“四哥,這醋你都要吃呢?”木南枝調侃:“快看!這可是我從仙界帶的美食!”
木清野頓時不醋了,屁顛屁顛接過。
夕陽漸沉,金暉漫過院牆,為庭中草木鍍上一層溫柔的暖色。
燒烤的餘燼尚未冷透,空氣中仍飄散著靈果的甜香與烤肉的焦氣。
木清夏則利落地繫好披風,轉頭對木南枝道:“邊關新貢了一批雪鷹,下迴帶來給你挑。”
而後忙著離開。
黑茂茂最是戀戀不捨,拽著木南枝的袖子嘟囔:“師父……您下次什麼時候再來?我新學了好幾道陣法,還想請您指點……”
木南枝含笑應了,輕輕拍了拍小徒弟已然寬厚的肩:“好好做你的城主,莫要偷懶。”
沈臨淵淡淡瞥了木清羽一眼,開始趕人:“邊關既平,國泰民安,大將軍還不回去整軍?”
木清羽挑眉:“我不急。”
直到木南枝也笑著推他:“大哥,你先去忙正事。”
他這纔不情不願地轉身。
待人離開,啾啾識趣地拖著小龍去彆院。
沈臨淵低下頭,將懷中那盆花輕輕遞給木南枝:“這是你上次說好看的彼岸花。如今……它開了。”
木南枝接過,低頭輕嗅,含笑望向沈臨淵。
沈臨淵一時恍惚,時光彷彿倒流,前世記憶翩躚而至。
他還是那個孤苦無依、於寒夜中瑟瑟發抖的孩童,是那位尊貴明媚的少君,帶著一身暖光,將一杯熾熱的情誼遞到他凍僵的手中,溫暖了他此後萬載輪迴。
思緒翻湧,情難自抑。
沈臨淵閉上眼,溫柔地吻在了那待放的花苞之上。
然而,唇瓣觸及的並非微涼的花瓣,而是溫潤的觸感。
沈臨淵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低頭望去——懷中哪還有什麼花盆?
取而代之的是掩笑的木南枝。
此刻正被他緊緊攬在懷中。
木南枝眉眼如畫,唇邊噙著一絲恍惚而溫柔的笑意,周身流淌著淡淡的、熟悉的時光法則輝光。
木南枝眨了眨眼,俏皮一笑:“大師兄,我都要無聊死了!”
“你什麼時候飛昇來仙界陪我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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