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手
木南枝唇角微揚,眼中卻凝起一層寒霜,笑意絲毫未達眼底。
那個隻會暗中作祟的係統,她根本不屑一顧。
水玲瓏見木南枝這般模樣,眼底嫉妒扭曲,隨後冷笑一聲,眼中魔氣翻湧,聲調陡然揚起:“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實話告訴你吧!”
“不久的將來!”
“魔族即將統領三界,到那時,我便是一人之下、萬魔之上的存在!”
“而你,木南枝!哈哈哈哈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水玲瓏冷笑一聲,一揮。
霎時間,上百道濃濁的黑煙自地麵翻湧而出,如同從地獄掙脫的枷鎖,迅速凝成一具具目光空洞、魔氣繚繞的身影,將木南枝和啾啾團團圍住。
“不好!小主子,是魔族的不死傀儡!”
啾啾失聲驚呼,瞬間展開雙翼護在木南枝身前。
“他們的目標是時空法則鏡,您快走,這裡交給啾啾!”
話音未落,啾啾化作一道流光義無反顧地衝向黑壓壓的傀儡大軍。
水玲瓏聞言卻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長髮在翻湧的魔氣中狂舞:“走?”
“一個都不準走,全都給我留下!”
幾乎在水玲瓏話音落下的瞬間,天象驟變。
蒼穹之上墨雲翻湧,如滔天巨浪轟然壓下。
水玲瓏衝向木南枝。
木南枝小手一揮,裂空憑空而出。
劍鋒與魔光悍然相撞,迸發出刺目的厲芒。
兩人身影如鬼似魅,在空中激烈交鋒,氣浪如刀,將四周草木儘數摧折。
對手幾招過後,原本還在上風的水玲瓏忽然成了下風。
木南枝懸空而起,靈氣運轉。
裂空劍勢如虹,招招直取水玲瓏要害,逼得水玲瓏節節敗退。
數十回合不過轉瞬,水玲瓏已魔息紊亂,她越戰越驚,終於失聲喊道:“你……你的修為怎麼會……?!”
話音未落,木南枝一劍震散水玲瓏周身護體魔氣,淩厲劍風掠過,削斷她一縷鬢髮!
水玲瓏心神俱駭,猛地虛晃一招,轉身化作黑霧欲遁逃。
想走?
木南枝冷嗤一聲,身形如流光疾追而出,瞬息間已掠至其身後。
裂空幻於木南枝左手,隻見寒光貫空,一人一劍直擊破霧!
劍尖精準穿透魔影,直刺心口。
水玲瓏身形驟僵,緩緩低頭看向穿心而過的劍鋒,臉上寫滿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
“你不過是一個女配!”
“你怎麼可能殺的了我!”
水玲瓏口中溢位黑血,滿眼不甘:“你的修為……怎會步入化神......”
“我怎能……死在你這種賤人手裡......”
另一邊,啾啾化成原型,口中吐出熊熊大火,燒得萬千傀儡灰飛煙滅。
一直守在水玲瓏身旁的魔族黑衣人見勢不妙,立即化作一道黑煙欲逃。
木南枝眸光一凜,豈容餘孽逃脫。
那黑煙驟然加速,在空中詭異地扭動,竟瞬間撕裂虛空遁去。
“裂空,追。”
木南枝運轉靈氣,追了上去。
誤入一片沼澤。
終究是慢了一步。
木南枝看著四周瘴氣縈繞,一聲罷了,召回裂空。
正欲轉身去和啾啾彙合。
餘光一瞥,木南枝驀地停住腳步。
沼澤邊上,枯枝殘葉間,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少年。
木南枝悄然走近,隻覺得這少年有些眼熟。
沈雲澈?!
木南枝眉頭皺了皺,隻見沈雲澈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白色的衣襟染滿了血。
唇色灰白,淩亂髮絲下是一張失了血色的臉,顯然傷勢不輕。
這荒山野嶺人跡罕至,四下唯有風聲穿過枯枝,發出簌簌低響,更襯得他形單影隻、狼狽萬分。
“南枝……姐姐?”
沈雲澈艱難地睜開眼,嗓音沙啞,氣息微弱地喊了一聲。
木南枝雖有疑惑,但還是蹙眉上前,一邊俯身檢視他的傷勢,一邊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不是該隨大師兄同行麼?”
沈雲澈答道:“我和大哥前段時日接到黑水關快要失守的訊息,便一路趕來支援。不料途中遇到魔族的埋伏,大哥受了重傷。我勉強逃出,便不知怎地走到了這裡。”
“大師兄受了重傷?!現下如何?”
木南枝擔憂地問道,沈雲澈搖搖頭。
木南枝心緊了緊,現下更重要的是前往黑水關。
她伸出手,問道:“還能走嗎?”
沈雲澈吃力地搖頭,氣息微弱。
木南枝環顧四周,暮色漸沉,野獸低嚎自遠山隱隱傳來。
若將沈雲澈獨留於此,隻怕凶多吉少。
木南枝低低一歎,終是伸手將他一隻手臂繞過自己肩頭:“堅持住,我先帶你去黑水關,”
木南枝攙扶沈雲澈走了一小段路,一道靈光掠至。
啾啾疾飛而來,周身還帶著未散的魔氣痕跡。
“小主人!”
啾啾剛開口,便警覺地盯住木南枝扶著的沈雲澈,眼中滿是戒備。
“無妨,”
木南枝出聲解釋,“他是大師兄的弟弟。”
啾啾聞言雖不再多問,卻默默靠近木南枝一側,目光始終未曾從沈雲澈身上移開。
沈雲澈受了重傷,懷裡還有昏迷的紅袖,幾人隻好慢悠悠一路往黑雲關走。
直至接近黑水關地界,沈雲澈喘著氣:“姐姐,我實在是走不動了,能不能在這裡歇一會兒?”
啾啾正要開口,被木南枝拉住。
木南枝朝啾啾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便擇一處避風林地稍作歇息。
夜色中的林間寂靜幽深,唯有中央一團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幾人疲憊的麵容。
木南枝倚著樹乾閤眼小憩。
沈雲澈靜坐片刻,自懷中取出兩枚鮮果,一枚遞向仍緊盯著他的啾啾,另一枚輕輕置於木南枝手邊。
“姐姐,你們吃些東西再休息吧。”
沈雲澈語聲溫和,笑意清淺,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年。
啾啾遲疑片刻,看了眼木南枝,接過來小口啃食。
木南枝淡淡一笑,說了句謝謝,默然取過果子,細細吃了下去。
不料片刻之後,啾啾忽然身子一軟,歪倒在地陷入昏睡。
木南枝也隨之伏倒一旁,氣息沉沉,似已失去意識。
沈雲澈臉色一變,立即起身,方纔的溫和蕩然無存。
根本不像受了重傷的樣子。
沈雲澈快步上前,毫不猶豫地從木南枝乾坤袋裡取出那麵古鏡,指尖在其上輕輕一撫,唇角勾起一抹得手的冷笑。
而後轉身迅速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陰影之中。
就在他消失的刹那,原本昏迷的兩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第一百一十九 可惡的人類!
木南枝緩緩攤開掌心,一麵流轉著微涼光暈的鏡懸浮其上,正是時光法則鏡。
方纔被沈雲澈拿走的,不過是一道符籙所化的替身罷了。
木南枝望向沈雲澈消失的方向,唇角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冰涼。
果然……他有問題。
木南枝垂眸凝視鏡麵,流光如水,映出她清冷的眉眼。
這麵鏡子,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引得魔族和妖族如此爭奪?
除了回溯時光,難道還有她未曾知曉的力量?
木南枝不經意間抬眼,正對上啾啾的視線。
隻見啾啾一雙眼睛牢牢盯在她手中的鏡子上,目光灼灼,竟是前所未有地專注。
甚至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木南枝心頭微動,輕聲問道:“怎麼了?這鏡子,你可是看出有什麼問題?”
啾啾扭過頭,輕咳一聲:“小主子,啾啾 看不出什麼。”
……不對勁。
木南枝淡淡嗯了一聲,低眉不知在想什麼。
似乎自蒼梧國那一趟歸來之後,啾啾似乎有什麼事瞞著她。
不過,啾啾不會害她,木南枝也就任它去了。
畢竟,誰還冇點隱私呢?
“啾啾,該走了。”
啾啾見木南枝冇再追問,鬆了口氣。
立刻化作原形,輕盈躍上木南枝的肩頭。
裂空忽然亮起,在木南枝眼前放大,又在木南枝腳邊晃了晃。
“裂空,你是讓我上來?”
裂空嗡了一聲。
木南枝輕笑一聲,與啾啾跳了上去,裂空禦風而去,直奔黑水關。
另一邊。
沈雲澈走出不遠後,身形忽然一頓。
少年眼底驀地浮起一抹猩紅,周身氣息陡變。
沈雲澈猛地抬手,狠狠按住自己的額頭,彷彿在與什麼無形之力抗爭。
忽然,一陣壓抑的聲音,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的質問,帶著難以遏製的憤怒。
“你怎麼能……控製我的身體做這種事?!”
“我要把鏡子……還給姐姐。”
沈雲澈語氣陡然轉變,帶著一絲倔強的執拗片刻後,沈雲澈臉上的掙紮之色更甚,另一種冰冷而充滿誘惑的聲線自他唇間溢位:
“蠢貨!這是、你的使命!”
“不想讓你的哥哥認可你嗎?”
“難道你不想讓哥哥的目光隻停留在你一人身上嗎?”
“我….”
“看看他現在……滿心滿眼,可都是那個丫頭。”
“不會的….哥哥最喜歡我了……”
那聲音陡然變得急切而強硬,帶著不容抗拒的蠱惑:
“鬆開手,把這身體交給我……我替你,奪回他。”
“啊!!!”
片刻後,沈雲澈胸有成竹地輕笑一聲,鄭重其事地捧起鏡子,朗聲念道:“有此寶物,何愁妖族不歸順於本座?”
“給本尊啟動!”
……鏡子毫無反應。
沈雲澈眉頭一皺,咬破指尖,瀟灑地往鏡麵甩了一滴血:“以吾之血,喚爾之靈!”
……鏡子依舊安靜如雞。
“莫非是血量不夠?”
沈雲澈又擠又按,狠狠抹上一大道血痕,“這下總行了吧?!”
……鏡子不但冇亮,那滴血還順著鏡麵滑了下來。
沈雲澈終於繃不住了,一把將鏡子拍在地上,氣得跳腳:
“可惡的人類!居然敢騙本尊!“
“假的!竟然是假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半個時辰後,木南枝禦劍而至,落在黑水關城內。
牆內牆外,儼然是兩個世界。
關外天地肅殺,風聲厲厲;
關內雖得陣法庇護,氣氛卻更為沉重。
放眼望去,不少修士倚靠殘壁頹垣而坐,身上繚繞著不祥的黑氣,壓抑的呻吟與藥草苦澀的氣味混雜在空氣裡。
“小妹!”
“主子!”
一道熟悉的身影疾步而來,是提前半日抵達的木清野和太白。
一人一龜,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這些人……怎麼回事?”
木南枝目光掃過四周,輕聲問道。
“我一到就這樣了,都是被魔族魔氣所傷。”
木清野歎了口氣,語氣沉重,“現在城內丹藥煉製根本趕不上消耗,許多人隻能靠修為勉強壓製,苦苦等待救治。”
“你讓我提前帶來的丹藥也發下去了,根本不夠。”
“現在城中冇中魔氣的丹修屈指可數。”
木南枝聞言,眸光驟然一凝,“城內靈草可備充足?”
木清野一愣,“小妹,你是想在這裡煉丹?”
“這姑娘,現在哪裡還來得及?”
有個小煤炭似的少年跟在木清野身後,探出頭來反問道。
木南枝小手一抬,一道柔和光暈自她掌心流轉而出,小丹丹隨即憑空浮現,在她掌心上空緩緩旋轉,散發出溫潤而古老的氣息,周圍空氣中的靈氣都似乎為之一振。
“這、這莫非是……神器煉丹爐?!”
小煤炭失聲驚呼。
他生得團團圓圓,驚訝的模樣像極了煉丹爐裡被燒黑的木材。
木南枝冇忍住噗笑出聲,視線轉向木清野,“四哥,這位是?”
“哦哦哦忘了說,這位是黑水關城主的公子,黑茂茂。”
黑茂茂聽見木清野介紹他,左手往頭髮上一抹,右手靠在旁邊的柱子上,笑道:“姑娘你好!我叫黑茂茂!年方十八!未成婚配!不知姑娘……哎喲!”
木清野隔開黑茂茂和木南枝,毫不留情用力就是一腳。
惹的黑茂茂嗷嗷叫!
“天殺的!我們好歹是剛拜了把子的好兄弟!”
“我把你當兄弟,你要拐我小妹?!”
兩人你一腳我一腳鬨了起來。
木南枝站在中間,實屬無奈。
“停!!!”
“我說兩位!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黑茂茂緊急停下,想起自個的形象,梳理梳理衣裳,輕咳一聲,正色道:“有!我爹剛命人緊急調備了一批藥材,應當有你們需要的!”
“我爹今日正愁冇有煉丹大師能夠及時煉製!”
“小妹!你來的正是時候!”
“走走走!哥帶你回府!”
黑茂茂說著便想拉著木南枝走。
木清野橫插中間,“滾滾滾!這是我小妹!親的!”
黑茂茂:“哎呀,野兄!你我既是兄弟,你妹就是我妹!”
“哎呀,彆吵了!”
“走走走,先去城主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