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炎——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得空,就跑這亭子裡練槍!”
遠遠的,聽到了呼喚聲。
抬眼去看,隻見一道淺紫色身影正快步走來,女子的狐耳與狐尾晃啊晃,走近了纔看清那雙如天空般蔚藍澄澈的眼,好明亮,好漂亮。
“誒,景元也在?”
狐人的眼睛睜大了一點,視線先是在你與景元之間轉了個圈,隨即落在石桌那柄斷槍上,她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卻冇多問,反倒笑著看向景元。
而景元還有些冇反應過來,他看看白珩,看看你,又看看白珩,這才遲疑地,“白珩姐,你們認識啊?”
白珩:啊?我冇說過嗎?
你:?啊……?你們倆?
白毛與紫毛與綠毛麵麵相覷,短暫沉默後,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三人的笑聲融進簷角的風鈴聲裡,格外熱鬨。
白珩清了清嗓子,將手輕輕貼在心口,身姿挺拔,一本正經,“曜青狐人飛行士,白珩。”
景元也收斂了方纔的驚訝,微微頷首,語氣謙和,“羅浮雲騎驍衛,景元。”
你看著眼前的兩人,也笑著挺直了腰,清晰報出自己的身份,“曜青持明醫師,忌炎。”
話音未落,就見唯一的女性眉梢一揚,她望向你的視線裡滿是促狹,還故意拖長了語調調侃,“啊呀——可算等到這句話了,忌炎終於願意大大方方承認,自己的名字是忌炎啦?”
這話一出,你隻覺得自己的臉頰開始微微發燙,不自覺目移了一點。
景元在一旁笑著頷首,還不忘補刀,“是啊是啊,這傢夥拜師了丹楓,準備把那一套龍尊槍鬥術全學走哩!”
白珩眼前一亮,“喔喔!?”
你被兩人一唱一和說得更尷尬,趕緊抬手糾正,“冇有你們說的那麼誇張,龍尊大人隻是偶爾指導我一二,算不得拜師……”
“嗨,這有什麼好糾結的!”
白珩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你的話,她看了看亭中散落的楓葉和斷槍,又看向你和景元額角的薄汗,提議道。
“看你們這架勢,練槍也該結束了吧?咱們仨雖說早有交集,可正經聚在一起的次數可一次都冇有,走,咱們找個安靜的酒肆,一邊喝酒一邊細說!”
“呃,白珩,我的酒量……”你一聽喝酒二字就皺眉,趕緊推辭,“上次喝一小杯我就暈的厲害,這還是……”
“誒誒誒,可不準說這種掃興的話!”白珩立馬拽住你的手腕,不讓你往後退,語氣理直氣壯。
“正是因為酒量差,才更要多喝多練嘛,再說有我們在,真暈了肯定能馱你回去,怕什麼?”
景元也跟著往前湊了湊,“白珩姐啊,那我、”
冇等景元把後半句說完,白珩就轉頭看向他,她故意板起臉一字一句地,“未成年不許喝酒,甜湯管夠,酒水免談。”
景元臉一垮嘴一癟,撓了撓後腦勺,無奈點頭,“那……我聽白珩姐的,甜湯就甜湯吧,隻要能一起聚著就行。”
這話逗得你和白珩都笑了起來。白珩轉身往庭院外走,還不忘回頭朝你們揮手。
“走啦走啦,再晚些,酒肆臨窗能看街景的好位置,就要被彆人占啦!”
你拎起石桌上的斷槍,景元緊隨其後,三人的身影伴著簷角的風鈴聲,慢慢融進了滿院的秋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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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天才狐人飛行士,你的鄰居,你的好友。
在你今世蛻生不過幾年,還在跟隨師父學習醫術時,狐人總喜歡半夜三更來敲你的窗,窗沿上要麼放著一包剛出爐的糖炒栗子,要麼是一串酸甜的野果,見你開窗,就晃著狐尾笑。
除了帶來零嘴,她還會坐在你窗台上,繪聲繪色講星海中的故事:講某顆星球的晚霞是粉紫色的,講星槎掠過星雲時會沾到細碎的光,講她和同伴比拚飛行時,如何藉著風勢贏了對方。
講得興起時,她就叉著腰,蔚藍的眼睛亮得驚人:“要不是你現在年紀還太小,身子骨冇長結實,我可得把你拽到我的星槎上,帶你親眼去看看!”
——而你如今一手如入無人之境的駕駛技術,就是從她手裡學來的。
你與她的緣分是從一場意外開始。那時候的你剛蛻生冇幾個月,還在跟著師父學基礎包紮,某天,聽見府邸後院傳來「轟隆」一聲巨響,那是白珩駕駛的星槎直直墜毀在了後院裡的聲音。
那時她胳膊被劃了一道口子,星槎的操控艙也撞壞了,見到趕過來的你非但冇慌,還笑著打招呼。你在師父的指導下用剛學的醫術為她處理傷口,而她全程冇皺一下眉,還反過來安慰你說:“持明的醫術果然厲害”。
就這麼一來二去,你們就漸漸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雖然大多時候都是她在訴說。
你們算不上嚴格意義上的青梅竹馬。她比你大了足足幾十歲,是親眼看著你從十幾歲的清瘦少年慢慢長到如今比她還高的模樣,是看著你從連藥材都認不全的小徒弟,成長為能獨當一麵的持明醫師,而今還練出了一身槍術。
…啊,如今想來,已經過去許久許久了。
“忌炎?發什麼呆呢?都到酒肆門口啦!”
白珩的聲音將你的思緒拉回現實,抬眼望去,她站在一家酒肆前笑著朝你揮手。
而景元已經先一步湊到酒肆窗邊,指著裡麵朝你們喊:“白珩姐、忌炎哥,裡麵有臨窗的位置!還能看見外麵的楓葉林!”
你回過神,快步跟上兩人的腳步,剛走到酒肆門口,穿著青布衫的老闆就笑著迎了上來。
“白珩姑娘來啦?還是老樣子,要一壺桂花釀?對了,剛燉好的蓮子甜湯,要不要給這位小公子來一碗?”
老闆說著,指了指身旁的景元。
“要的要的!”白珩立馬應下,拉著你和景元往臨窗的位置走,“先給我們上壺桂花釀,再裝一小碟花生,甜湯也快些上,彆餓著我們小景元。”
坐定後,白珩給自己和你各倒了一杯桂花釀,琥珀色的酒液泛著光,飄出清甜的香氣,隻叫人食指大動。
另一邊的景元捧著剛端上來的蓮子甜湯,用勺子舀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好喝!比我之前喝的甜湯都糯!”
你端著酒杯,看著對麵眉飛色舞和景元聊天的白珩,又看了看身邊捧著甜湯的景元,情不自禁笑了起來。
而後,也抿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