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簷角雨滴漸疏,最後幾顆水珠墜入石階凹窪,濺起細碎的迴響。)
(飛霄俯身,毯緣被她仔細得掖至你的下頜,戰袍袖口的水痕在布料上洇開深色的雲紋,那指尖掠過你額際時,她頓了頓,極輕地拈起一縷黏在你頰邊的濕發撩到一邊。)
(青風自她掌心流轉,悄然蒸乾你衣襟袖口的潮氣,又卷著殘存的雨意旋出窗外,化作簷下一縷薄霧。)
「嗯…鬆子糖的回禮。」
(她嘀嘀咕咕著,絲毫不在意你此刻是根本聽不見的一個狀態,轉頭從腰間錦囊裡摸出顆用油紙包著的飴糖,糖體壓成小小的鶴形,翅尖沾著金粉般的糖霜。)
(糖塊被輕輕放在你的床頭,你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下次……」
(尾音消散在唇齒間。她後退半步時狐耳擦過紗簾,驚起一串細碎的鈴音,她倒吸一口冷氣,急忙用指尖抵住晃動的銀鈴。)
(月光恰好穿過雲隙淌入室內,照見案上那幅被雨潤過的畫:墨色水痕蜿蜒成星河,而飛霄的背影正融在星與雨的邊界,像早已等在畫中多年。)
###【係統提示】
獲得隱藏物品「鶴形飴糖」(效果:服用後3小時內繪畫速度+30%)
飛霄好感已達頂
解鎖雨景作畫專屬Buff「青嵐護持」:雨中創作時自動生成防風防水結界
……
晨光透過雕花欞窗,將空氣中浮動的塵埃染成金粉。
你在一陣極清淡的鬆針香氣裡醒來,目光順著帳頂的流蘇滑落,呆呆地看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去嗅聞。
啊,你身上的衣服…什麼時候換的?
你低頭,摸了摸袖口的鶴紋,細滑的布料帶著乾淨的氣息。
哢噠。
一聲輕響從窗邊傳來。你抬眼,便見飛霄正背對著你擺弄案上的畫具,她的戰袍換成了常服的青灰色,一頭綢緞般的白色長髮鬆鬆束在腦後,幾縷髮絲垂在頸側,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她試圖將你那支被雨泡脹的狼毫筆插進筆山,但因為手法過於生硬,反而碰倒了旁邊的青瓷筆洗,水流淌向桌沿的瞬間,一縷清風托起水珠,將它們穩穩送回洗中。
“……嘖。”
她摸了摸鼻子,不知是尷尬還是無奈。轉頭時,恰好撞上你迷茫的視線,毛絨絨的耳尖倏地一抖。
“醒啦?”
飛霄快步走到你的床邊,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隻是路過榻沿時不小心踢到了你的鞋子。她微微一頓,若無其事地用腳尖把它們擺正。
“渴不渴?要不要喝茶?”
不等你回答,她已經從食盒裡端出白瓷盞,盞壁繪著的鶴恰與你衣襟上的紋樣一致。她把你從平躺的狀態扶成靠坐,將茶遞過來時,你看見她指尖沾著些許硃砂,像是剛批完公文,連手都冇來得及洗就趕來了。
“椒丘一早就在唸叨,說小枝昨日淋雨了說不準會生病——”
見你接過茶盞,她邊說著邊俯身,用額角貼了貼你的太陽穴,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次——“嗯,冇發熱。”她呼了口氣。
“…我當然冇事的。”
你小聲辯駁了一句,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溫熱的杯沿,低垂著眼,抿了一口茶。霧氣在唇邊綻開,讓你緩緩撥出一口氣,“飛霄姐姐幫我擋了很多風雨的。”
茶的白汽緩緩升騰,像一層薄紗,把她的眉眼籠得柔了幾分。
“……笨。”
她輕聲笑了,語氣裡卻冇有半分真責備。修長的手指輕輕拈走你唇角沾著的茶沫,指尖順勢在你鼻梁上輕輕一刮,帶著點嗔怪,也帶著點壞心眼的調笑。
“那點風雨算什麼?你可是在曜青——”
“在這兒,你想淋雨就淋雨,想畫雲就畫雲。就算把天捅個窟窿……”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像是怕被旁人聽去,卻又刻意讓你聽得真切。
飛霄微微俯身,近得你能聞到她發間清淡的香氣。唇幾乎擦過你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在皮膚上,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也能把它補成星星。”
你:……!
你被嗆得咳了起來,茶盞晃出圈圈漣漪。她卻得逞般笑著,耳尖在晨光裡得意地抖了抖。
“嚇到了?”
她熟練地剝開糖紙,塞進你嘴裡,又相當順手地捏了捏你的臉蛋。
“賠禮。”
珠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撥開,椒丘端著藥盤走進來,打破了此刻的氛圍。他的目光先是在你唇畔的糖漬上停了半瞬,隨後緩緩移向飛霄袖口那抹醒目的硃砂。
“看來我來得不巧了。”
他隨口道。將藥盤放在小幾上,抬手示意,你便伸出手去,任由他輕輕壓住你的手腕。
“將軍若是閒來無事,不妨去書房批閱那摞三尺高的公文——”
你:……
你懂了,你完全懂了。椒丘本來就是打算自己來看你的情況的,結果飛霄在聽見你感冒生病的可能性後,火急火燎得搶先了一步……
“……脈象平穩。”
椒丘的指尖在你腕間多停留了三息,長睫一如既往得掩去了眼底的思量。
“隻是「憂思」略重……昨夜夢到什麼了?”
飛霄突然咳嗽起來,她一把抓過椒丘帶來的蜜餞盒子,一本正經,“本將軍很好奇這個的味道!”
椒丘從容側身避開,袖中滑出一卷《曜青將領行為規範修訂案》輕輕落在飛霄膝頭,笑吟吟的,笑眯眯的。
“順帶一提,第六章第二條新增內容:禁止投喂下屬超過每日糖分攝入標準。”
他又從袖中變出個小陶罐推到你麵前,你瞧了瞧,發現罐裡凝著透亮的枇杷膏,色澤溫潤,十分漂亮。
與你說話時,椒丘的聲音明顯柔和了幾分。
“化在水裡喝。不像某些人……隻會往杏仁茶裡猛加糖。”
飛霄又是一陣的咳。
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你眨眨眼,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那笑意從心底漫到眉梢眼角。
“…嗯、我明白了,謝謝椒丘哥哥,也謝謝飛霄姐姐。”
兩個狐人幾乎是同時頓住動作。
……
簷外忽地掠過一群嘰喳的團雀,振翅聲襯得室內格外寂靜,椒丘先低笑了一聲。
他說:“嗯,哥哥在呢。”
飛霄:“…喂椒丘你。”
椒丘:“嗯?怎麼了嗎?”
粉發狐人一派純然姿態,反而讓白髮狐人啞然了。
玩家在心裡一陣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