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天高水遠
淮南的春日,總是來得比京城早些。
風拂過楊柳,嫩綠的新芽在枝頭搖曳,帶著溼潤的泥土芬芳。
市井街道上,孩童的嬉鬨聲,小販的叫賣聲,聲聲入耳,一派生機勃勃。
這與京城那肅殺沈重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風遙在自己熟悉的房間中醒來。
陽光透過窗欞,溫柔地灑在床榻上,為房間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耳畔傳來清脆的鳥鳴,那是他從未在夢中聽過的聲音。
他感到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那折磨他多年的蠱毒痛苦,此刻已消失無蹤,如同經歷了一場漫長的噩夢,終於在黎明時分消散。
他活動了一下四肢,冇有了往日的僵硬與痠痛,肌肉也恢覆了久違的活力。
這感覺陌生又熟悉,讓他有些恍惚。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然而床邊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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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神醫長長嘆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散不儘的沈重。
“我問他人呢?”風遙一步步走上臺階,“去巡防了?還是進宮了?”
“風遙,”李神醫上前一步,想扶住他,“你體內的子蠱,已經解了。”
李神醫聲音沙啞,長長地嘆息,“王爺他……給你留了信。”
他刻意避開了那個最殘忍的字眼,但那未儘的話語,卻比任何直白的說辭都更讓風遙心如刀絞。
李神醫從袖中取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到風遙麵前。
信封上,是趙恆那筆力遒勁的字跡——“風遙親啟”。
風遙伸出手,卻幾次都冇能接穩。那薄薄的信封,重逾千斤。他終於用儘全身力氣將它抓在手裡,指尖冰涼,冇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他拆開信封,信紙很長,展開後幾乎垂到地麵。
他跪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字一句地看。
信中冇有訣別之語,全是趙恆的絮絮叨叨。
“我幼時頑劣,不喜讀書,常溜出宮玩耍,被父皇抓回來罰抄《論語》百遍,每每抄到手腕發酸,便想著何時才能長大,去那天高海闊的疆場,再不必受這管束。”
風遙的視線開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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