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大半個月都冇什麼收穫,也冇再出現新案子,眾人都以為那賊子不敢再出現了,縣衙便將借來的捕快都送走了。結果第二天,又一富戶家中被盜,且家中一女眷被迷藥迷暈後被姦淫。縣衙再次出動大批人馬,依舊一無所獲。
氣得縣令隻得再次加強全縣的綜合治安,捕快們主要集中在還未被光顧的富戶周圍埋伏。奇怪的是今天你若是保護張家,那李家必出事;明天你若是保護李家,趙家便出了事……就好像知道他們的計劃似的,再次頂風屢屢作案。山溪縣的富戶基本被洗劫一空,涉案的銀子與珠寶首飾加起來竟超過了二十餘萬兩。
這期間,有兩名巡邏的捕快甚至在巷子裡撞見了那黑影,剛要上前抓捕,就被黑影一人一腳踹在胸口,疼得半天爬不起來,隨即那賊子使用輕功“飄”一牆頭便不見了蹤影。
與此同時,縣城裡各種傳言甚囂塵上,有說這賊是江湖大盜,高來高去,輕功了得;有說此賊乃是采花大盜,專盯年輕女子;更有甚者說這賊子是有大神通的江湖術士,能掐會算,否則怎麼會對每家每戶的佈局都瞭如指掌,怎麼會連官衙的行動都瞭如指掌?
凡此種種,越發讓山溪縣人風聲鶴唳,人心惶惶。不僅是富戶們,就連家境普通的人隻要家中有年輕女眷的,也嚇得要麼離開縣城投奔親戚家暫避,要麼紛紛搬去鄉下。縣令急得滿嘴起泡,萬般無奈之下上書漳州府,懇請派得力之人前來徹查。
知府收到急報,立刻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便命沈俊宇帶了不少人手前往山溪調查此案。沈俊宇到了山溪縣後,投入了大量人力和資源,因案發現場幾乎冇有留下任何明顯的線索,隻能確定這一連串的案件確是一人所為,在幾乎將山溪縣翻了個個兒的前提下,仍然查不到蛛絲馬跡,陷入僵局,而賊人又再冇現身,沈俊宇隻好打道回府。
知府得知此事又氣又急又無奈,臨近年底隻能暫時停手,但私下裡卻嚴令沈俊宇兩個月內必須破案以安民心。沈俊宇無奈之下提出借回京述職找高人指點,知府默許了。
沈俊宇將案件講述完後,雲天明雖看似平靜地一言未發,內心其實已經掀起了波瀾。
開始他並未覺得什麼,隻是越聽越感覺到有點兒熟悉,他忙在腦中搜尋了一下,結果找到了清嘉慶年間的一樁大案,破案之人正是虎門銷煙的林則徐林大人。當時林則徐任江蘇按察使,此案便是發生在江蘇龍溪縣的連環案。作案手法基本相同,案情也極為相似,不同的隻是時間提前了70多年,且地點從江蘇挪到了福建?如果真是這樣,那破案就是手到擒來——答案就在“腦中”了。
可是,時間大神開什麼玩笑啊!莫非真實曆史中出現的事也會一一在這個時空還原?
“三弟,可有頭緒?”見雲天明遲遲不開口,沈俊宇終是按捺不住開口了。
雲天明忙收回思緒,緩緩開口道:“大哥,你這個案子便叫做‘燈下黑’!”
“燈下黑?什麼意思?”
“你看,你們已確定了此案是一個人所為。而賊人作案的精準度以及在嚴密巡查下敢於行動的膽量,不僅要求極高的武藝,還需要對龍溪縣的內部情況有著深刻的瞭解。也就是說此賊極有可能是縣衙內部之人,或者至少與內部有著密切的聯絡。且此賊此前定非普通人,以前定是做過同類勾當且經驗豐富。你回去之後,首先要秘密調查山溪縣衙中人,查清所有人的來曆後,以讓人盯著可疑之人,因為他定會等風聲過後轉移所盜財物或是出手銷臟!”
聽聞此言,沈俊宇又仔細回想了一遍他得到的所有線索,越想越覺得雲天明言之有理:“三弟,這一點為兄此前考慮過,甚至將與縣衙有密切聯絡之人都查了,但從未去查縣衙之人。好,為兄年後立即回去辦此案,為兄在些先謝過三弟!”
沈閣老也捋了捋鬍鬚笑道:“莫說是你,連老夫也覺得言之有理!老大,如何?你三弟不比你這當差多年的同知差吧?”
“還是父親慧眼識人!”
“義父與大哥快彆捧殺如海了。大哥是當局者迷,義父不過是關心則亂罷了,想必過兩天你們沉下心來想想也便想到其中關竅了。”
年後沈俊宇返回工作崗位,立即再次親赴山溪縣,假意說為了應付知府的命令不得已再把案件查一遍,自己掏錢在請縣衙一乾官吏喝酒,然後悄悄派出從府中帶來的親信將縣衙諸人查了個底朝天,終於發現縣丞李棟最是可疑,隨即又派人死盯李棟。果然發現李棟與人聯絡要銷贓,最終從府城調來五十名捕快設下埋伏,在被傷了二十幾名捕快之後,抓住了李棟與前來接應贓物的同夥。
事後一審,果然如雲天明所言,那李棟正是府城幾年前通緝過的江洋大盜——都以為此人已經死了,不曾想改了姓名“變成”了縣丞。開始幾年也老老實實地乾著縣丞,還娶了老婆生了娃,怎奈多年的“職業習慣”使然,看到富戶家中的財產不去取來簡直晝夜難安,於是便又重操舊業。本打算乾完這一票弄一大筆銀子後徹底洗心革麵,好好做縣丞,冇曾想因雲天明的提點後被活捉,徹底涼涼了。
此案一破,沈俊宇對雲天明簡直驚若天人,將事情詳細寫在家書中傳給沈閣老。當雲天明得到賊人名叫李棟時再次差點兒驚掉了下巴:因為林則徐大人破的連環案犯人也叫李棟!
雲天明再次將此事記在心中,思索是不是這個大宇朝還會發生後世大清發生的一係列事件?果如是,自己的諸多計劃必要有所提防。不曾想這一警醒真在後來給他們省去了一個大麻煩,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隻說幾人談完此案後,沈俊宇便張羅著要留雲天明用晚膳。雲天明抱歉道:“大哥留飯原不應辭,實在是府中還有事情,而且太上皇還有事要讓小弟去辦。小弟這裡還有件事要請教一下義父,之後便得回府。”
沈俊宇還要說什麼,沈閣老打斷道:“老大,不必留如海了,他有許多事要忙,你先下去吧。”
沈俊宇見父親開口了,便又與雲天明寒暄了幾句才離開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