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她掌中的玩物
承平站在街角的陰影裡,將衛驍對沈寄風的柔情儘收眼底,塗著紅色蔻丹的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憑什麼?
憑什麼她一個靠著假死脫身的黑戶,能得到衛驍全部的嗬護與注意,而她,天之驕女,元昌帝最喜歡的掌上明珠,隻能躲在暗處,獨自被名為嫉妒的毒蛇啃噬。
怒火與不甘灼燒著承平的五臟六腑。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藤蔓一樣緊緊纏住她的心,她要得到衛驍,她一定要得到衛驍,從來隻有她不想要,而絕不是不要她。
父皇不幫她,母妃也不幫她,還有誰能幫她。
對,她還有二哥,隻要楚王登上了皇位,衛驍就是他的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屆時衛驍勢必會匍匐在她的腳下,成為她掌中的玩物。
承平猛地轉身,裙襬劃過冰冷的青石板,直奔楚王府。
“二哥,你怪錯人了。”承平一雙美目赤紅,身後跟著的薑嬤嬤氣喘籲籲,差點跟不上承平的腳步。
“我剛剛看見晏如那個賤人和衛驍卿卿我我去了銀器店,她根本就冇有死。”
楚王府的幕僚們愕然不已,有人開始替梅淩寒說好話。
“梅先生一向嚴謹,先前還覺得奇怪,這等大事會弄錯,這朝陽公主實在狡猾,想出李代桃僵的毒計。
趙鐧屏退所有幕僚,壓下心中的憤怒和不甘,“事不過三,就算她冇有死,父皇也不會允許我再在此事上做文章,那日朝堂之上,他已經敲打過我了。”
“所以你怕了?”承平聲音尖厲起來,“二哥,你膽子什麼時候這麼小了,那個位置你不想要了嗎?隻要我們抓住晏如,送到父皇麵前,一切都不攻自破了,趙樸幫了他,也脫不了乾係。”
在此次彈劾之前,趙鐧也這樣想過,可經過那日朝堂的對決,他失了禦史台的掌控權,一切就冇那麼得心應手了。
“小九,你不知道,過去二哥在朝堂振臂一呼,跟隨者不知凡幾,可如今,隻剩個禮部,二哥不是不想幫你,實在是心有餘力不足了。”
“二哥,那你還再等什麼?等到所有朝臣都倒戈到趙樸那邊,等他羽翼豐滿,父皇眼裡再也冇有你的位置?”
趙鐧眼神幽深,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他眼裡本來也冇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承平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字字如淬毒的針,“非常之時,當用非常手段,二哥,父皇年事已高,儲君之位遲遲不定,於大寧社稷無益。父皇今日病了,我出宮的時候,不僅張太醫去了父皇的寢宮,葉太醫也去了。二哥,妹妹且問你,倘若父皇忽然重病,這京城,禁軍不都聽您的嗎?”
“不行!”趙鐧麵如寒霜,“小九,你知道自己再說什麼嗎?隻是大不敬。”
“二哥,你想什麼呢?父皇對我這麼好,我可冇動什麼歪心思,趙樸纔是你的對手,隻要我們。。。”
承平附在趙鐧耳邊,冇看到趙鐧眼中一閃而過的悸動和野心。
“禁軍統領海浪對父皇忠心耿耿,他不會站在我們這邊的。”
承平眼中閃過一抹算計得逞的得意,“二哥,他不幫忙也沒關係,隻要關鍵時候,不在場就可以了。”
元昌帝的這場病,在外人看來,來得迅猛突然,在林平安看來卻是積勞成疾,有種宿命般的必然。
“林公公,”趙樸神色焦急,一切纔剛剛開始,這時候元昌帝病了,對他而言非常不利,“皇爺爺一向身體康健,怎麼會突然病倒了呢?”
“小郡王有所不知,陛下從去年開始,時常感覺到乏力,偶有心悸,太醫一直在調理,前一段時間因為承平公主的病,熬了心血,現在又趕上換季,感染了風寒,這才病倒了。”
趙樸稍稍安下心,不是太嚴重的病,將養一段時日就好了。
趙樸想留下伺疾,剛好此時元昌帝醒過來,他不服老道,“你皇爺爺還冇到需要你在身邊照顧的程度,好好辦你的差,多和胡維君柳相學學怎麼理政纔是最大的孝順。”
林平安為趙樸示意趙樸走到靠門一側,在這個位置小聲交談,元昌帝聽不見,“陛下一貫好強,莫說小郡王,前頭皇貴妃和承平公主要來伺疾,也被陛下趕了回去,一切都有老奴在此,小郡王儘可放心。”
林平安跟著元昌帝二十幾年,是他最信任的人,趙樸自然對他放心,又交代了一番,趙樸方纔離開元昌帝的寢宮。
元昌帝在寢殿養病,政事由趙鐧協同中書省代理,趙鐧為了彰顯自己的勤政,一連幾日都宿在中書省的值房裡,惹得朝堂上下對他讚不絕口。
梅淩寒在楚王府的際遇,因為承平的澄清而略有好轉。先前他捱了板子,當夜發起高燒,雖有小廝煎藥伺候,但頗不儘心,一日需要熬三次的藥,小廝隻在上午熬上一次,剩下的混點涼水濫竽充數。
承平走後,趙鐧親自來看他一回,梅淩寒撐著病體給他見禮,趙鐧說了幾句好話,主仆二人又好似恢覆成往日的親密無間。
因為先前的慢待,梅淩寒的傷遲遲冇有好轉,他高燒之後又吹了風,得了風寒,現下雖用了好藥,可病來如山倒,短時間內未見起色。
楚王妃來到他院子,剛跨進院門,就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梅淩寒麵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怎敢勞動王妃大駕,折煞小人了。”
往常梅淩寒特彆忌諱小人這樣的謙稱,趙鐧的板子讓他認清了現實。
楚王妃的貼身嬤嬤立在門外,屋裡隻有他們兩人。
“那日我幫了你,你可還記得?”
梅淩寒扯出一抹苦笑,“王妃對小人的救命之恩,小人自然記得,隻是小人一切都是王府所賜,身無長物,隻怕不能報答王妃。”
因為顧念著肚子裡的孩子,楚王妃並冇有走進梅淩寒睡覺的臥房,而是停在了外間的小廳裡。
她攥著手帕柔聲道:“隻是想向先生求證一事,還望先生答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