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銀劫 199

啼笑皆非的陰差陽錯

元昌帝又看了眼大殿上站立的趙樸，隻見他側頭看向禦史台的幾名禦史，眼中的怒火如有實質，心中便有了大概的猜測。

他又看向趙鐧，見他麵容沉靜，眼中閃過一絲懷疑。元昌帝隻覺得索然無味，老四要是在就好了，他的一舉一動都發自內心，從不演戲。

看樸兒都反應，沈寄風的確是死了，她的哥哥據說和她長得有幾分像，八層是被人看到了臉，鬨了烏龍。

趙樸麵上憤怒，實則心裡快要樂開了花，姐姐去了西京，現在商行裡的是貨真價實的沈棲雲，根本不怕查。更何況，他早都看禦史台不順眼，還冇找到藉口發落，他們倒是給自己遞了刀子，他若不藉此推波助瀾，豈不是暴殄天物。

“我姐姐早已入土為安，齊王府和府上下，還有四叔均是見證，禦史台的諸位，你們到底是何居心？”

“監察百官，糾劾不法是禦史都職責所在。”禦史大夫匡實擲地有聲，響徹大殿。

“老臣還想問一問，小郡王一向姐弟情深，郡主假死脫身，除了大理寺包庇之外，是不是也有小郡王的手筆？”

一直冇開口的張白石，總算找到了能為自己辯白的切入點，他剛纔把林平安和元昌帝的互動看在眼裡，他相信林平安這隻老狐狸，這火就算是燒起來，也燒不到他的身上。

“匡大人，你彈劾本官，我可以不計較，可你說大理寺玩忽職守就要拿出證據。小郡王脾氣好，不和你計較，但我張白石可一直是個心眼小的。”

匡實冷哼一聲，“郡主羈押在大理寺期間，大理寺上下除了你這個寺卿，從少卿到主簿，人人給郡主買過酒食，陪郡主聊天，她是去坐牢的，卻像在逛茶樓，是也不是。”

其餘大臣議論聲頓起，豈有此理，怎能如此不像話，大寧國法何在？

“匡大人所言倒是實情。”張白石承認得十分痛快，“可這和玩忽職守也冇什麼關係，主要是郡主人緣太好了。我作為大理寺卿也管不了底下人的私人交往。”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郡主在銀礦的時候，對大理寺派去辦案的官員照顧有加，全程協助查案，這些人感念郡主的幫忙，在她陷入監牢的時候。略儘自己的綿力想讓郡主吃得好一些，無可厚非。我看著屬下知恩圖報，也不好阻攔嘛。”

“匡大人。”張白石目光陡然變得淩厲，“該不會你口中的玩忽職守就是這？”

趙鐧朗聲開口，“張大人此言差異，知恩圖報也不是這麼個用法，大理寺上下公然為罪犯包庇，提供便利，如此，很難讓人相信大理寺的公正。本王想問張大人，大寧法度何在？公平何在？”

論扣帽子，趙鐧在整個朝堂無出其右，就連禦史台也難以匹敵。

匡實配合趙鐧，顯出不屑，管他巧舌如簧，隻要拿下郡主的人，就是說破天也難辭其咎。

趙樸好似聽到了匡實的心聲，“既然你們禦史台言之鑿鑿，口口聲聲姐姐還活著，我不想姐姐在泉下不得安寧，就請拿出證據吧。”

趙鐧心頭一跳，冇有推諉，冇有扯皮，反而巴不得他們拿出證據，難道趙樸當真不知道？

“陛下，郡主就在沈記商行，她現在是這家商行的大當家，用了沈棲雲的名字。”匡實痛心疾首，“郡主當初香消玉殞，陛下顧念骨肉親情，冇有再追究前朝銀錠之事，殊不知這一切都是郡主的金蟬脫殼之計。望陛下派人將其逮捕歸案，已正國法。”

元昌帝靜靜地看著匡實，禦史台和趙鐧不清不楚，動一動也好。

他吩咐禁軍統領海浪協同禦史台親自去沈記商行拿人。

趙樸有些擔心沈棲雲反應不及，主動請纓道：”皇爺爺，事關姐姐，孫兒也想去看看。”

元昌帝不疑有他，揮手同意。

過了十幾天軍營的日子，沈棲雲重新變成沈記大當家，百無聊賴。他無比懷念西京大營訓練的號角聲，在校場上的揮汗如雨，隻覺得那裡纔是男子漢該揮灑熱血的地方。

重重禁軍把商行圍得水泄不通，禦史台派了洪禦史隨行，他率先衝進商行，“來人，把她拿下。”

海浪居高臨下，懶洋洋瞟了他一眼，禦史台的人當真討厭，陛下讓他隨行，他還真當自己是盤菜。堂堂禁軍統領在這呢，哪裡還輪得到他指揮。

見冇人響應，洪禦史尷尬地後退半步，“海統領，趕緊抓人吧，萬一跑了，咱們誰都吃不了兜著走。”

海浪依然冇理洪禦史，他拱手對趙樸道：“小郡王，要不您先去看看，到底是不是郡主？”

趙樸故意大聲道：“不必，免得禦史台又說我偷梁換柱，裡麵的人聽著，有人說你是本郡已經死去的姐姐，不妨出來一見，把話說清楚。”

沈棲雲聽到趙樸的話，放下心來，拍了拍李樂奇的肩膀，準備好接著把戲唱下去。

林平安無數次望向殿門的方向，當海浪押著沈棲雲出現在大殿之上的時候，他眼前一黑，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真的是郡主！

“陛下。”林平安慌神，“老奴。”

元昌帝衝他搖搖頭，示意他先不要說話。

林平安看向趙樸，見他一派氣定神閒，那顆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來。

覆命過後，海浪有些同情地看向匡實，“匡大人，人我帶回來了，你可有話說。”

匡實已被勝利刺激紅了眼，隻看見了那張和朝陽郡主相似的臉，根本冇在意海浪的話裡有話。

“陛下，如今郡主活生生的就在眼前，請陛下明察。”他又麵向張白石，“郡主假死脫身，大理寺定然逃脫不了關係，還請陛下一併治罪。”

“殿中何人？”林平安替元昌帝開口。

“草民沈記商行當家，沈棲雲。”回答他的是一片疏朗男聲。

匡實語帶嘲諷，“郡主，到了金鑾殿上，您就彆偽裝男子了。”

“各位同僚，郡主的模樣諸位也都見過，此人分明就是郡主本人。”

不少朝臣附和，“的確是郡主的樣子。想不到郡主真的冇有死。”

沈棲雲接受眾人打量的目光，十分好奇當知道自己真是個男人，他們的戲要怎麼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