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險的一石二鳥之計
“嗖嗖嗖”五鞭子下去,牢裡響起殺豬叫,假冒的糖人李哀嚎著討饒。
丁巳鄙夷地哼出一口不屑的濁氣,還以為是塊多硬的骨頭,白瞎了他的期待值。
假冒的糖人李真名李安才,和西京街上真正的糖人李是堂兄弟,二人長得有四分相似。
李安才一直在京城謀生,是京城最大的賭坊明朝賭坊的打手。
半個多月之前,李安才哄騙他的堂哥離開西京,去老家淮陽幫他辦事。而他則冒充堂兄的身份遊走在西京和禮泉村之間,下毒之後,故意將矛頭指向銀礦,並且挑起村民和礦場之間的矛盾。
之所以要冒用他堂哥的身份,是因為堂哥在禮泉村有一門不太走動的姻親。
“你因何與禮泉村結怨,投毒所用的水銀從何處來?為何要陷害礦場?”
李安才慘白著臉,齜牙咧嘴,“大人,小的和禮泉村無冤無仇,一切都是聽命行事。”
“聽誰的命?”丁巳拍著桌子怒吼。
“賭坊老闆,楊佳先。”李安纔打量著丁巳的神色,小聲又補了一句,“事成之後,他給了我100兩銀子。”
“所以,昨日你是去他家取銀子?”
“恩。”李安才點頭如搗蒜,“你們要找就找何老闆,我都是聽他的,銀子也被我賭輸了。”
丁巳再次確認,“你昨日去的真的是賭場老闆的家?你可知道那個位置並不是普通生意人能住的地方?”
李安才露出幾分狐假虎威的得意,“大人,能在京城開最大的賭坊,會是普通人嗎?”
丁巳無聲歎了口氣,燕王府的管家,剛好姓楊,名佳先。
他讓底下人盯著李安才,把知道的所有情況,事無钜細,全部交代出來,簽字畫押。
一個王府的管家,開著京城最大的賭坊,還把手伸向了遠在西京的銀礦,想想都知道背後的人是誰。
一股憤怒從心底竄上腦門,多少賭徒為了賭資傾家蕩產,賣兒賣女,燕王已經貴為王爺,居然開設賭場!
簡直是喪心病狂!
一個為了賺錢絲毫冇有底線的人,做出下毒栽贓,枉顧人命的惡行,不足為奇。熱血上頭的一瞬間,丁巳在心中已經給燕王趙錚定了罪。
宰相門前七品官,一個堂堂親王府的管家,張白石作為三品官兒,見麵都隻有巴結的份。他特批了一張條子,讓丁巳帶去燕王府,並嚴正交代他,隻是例行調查,切不可把話說得太慢,太過。
燕王趙錚聽說大理寺來人要找管家,心頭一跳,大理寺現在最棘手的案子莫過於晏如礦上的投毒案,怎麼會找上他的管家?
待他派人去叫管家時,赫然發現,偌大一個王府,早已冇了管家的身影。細細詢問之後方知,最後一次看見管家已經是昨日上午的時候。
趙錚隱隱覺得不妙,他麵色不顯,客氣地說管家出門辦事,他現在派人去找,等找了以後,直接由他送到大理寺。
丁巳哪裡肯走?
“王爺,此案陛下催得急,現下時間已經過半,我們大理寺上下都懸著腦袋等著呢。”
趙錚雖然久未上朝,但朝上發生了什麼事他一清二楚,眼前人並不算危言聳聽。
此案直達天聽,趙錚不好推諉,當即派人去尋。
這一尋就是兩個時辰。
趙錚還在氣定神閒,丁巳已然坐不住了。
“燕王殿下,下官還要急著回去覆命,一旦有了楊管家的訊息,還望您第一時間通知大理寺。”
丁巳的腦筋轉了又轉,想明白了一件事,燕王膽子再大也不敢把楊管家藏起來,有楊管家在,還能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身上,若是冇了這人,死無對證,反倒是坐實了他的罪名。
丁巳想通的道理,趙錚何嘗不知,隨著派出去的人一波接一波回來,人還是冇找到,他的臉色愈加陰沉。
趙錚的第一反應是何管家被害了,從立府開始,管家已經跟了他十多年,府裡大小事情,從未出過紕漏。
“找,繼續派人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梅淩寒邁著輕快的步子,嘴上還哼著小曲,一路長驅直入,來到楚王趙鐧的院子。
趙鐧正在練箭。
“王爺,人已經處理了。”
梅淩寒停住片刻,很快又道:“燕王一定不會老老實實認栽,此局佈置得太過倉促,何管家來咱們楚王府從不揹人,早晚會被燕王發現,到時候他會不會反咬一口?”
“不會!”趙鐧似笑非笑,語氣帶著三分嘲諷,“我這個三弟彆看他是個殘疾,手上多了一塊肉,但可實打實是個情種呢。”
涉及王妃,梅淩寒適時閉嘴,不在這個話題上多聊,“銀礦那邊又開工了,郡主還是用的原先的死刑犯。”
“我這個侄女啊,物儘其用,不可能白白花錢。經此一事,朝臣對她的容忍已到極限,父皇也不會再包庇於她,這銀礦遲早都會落入本王的口袋。”趙鐧提起弓,搭上箭矢,嗖的一聲,正中靶心。
“晏如這個丫頭不足為懼,本王的侄兒纔是心腹大患。”
趙鐧誇讚梅淩寒,“這件事你辦得甚好,既消耗了晏如,還把老三拉下了水,一石二鳥。”
“一切都是王爺運籌帷幄。”梅淩寒給趙鐧遞上一根白羽箭,“陛下剛剛下旨,給小郡王賜婚了。”
趙鐧似乎早有準備,“柳相的女兒?七夕火場救人那個?”
“正是,叫柳知夏。”
趙鐧冷笑一聲,接過梅淩寒手裡的箭,“咱們陛下的眼裡心裡,都隻有我那好侄兒。”
梅淩寒乾巴巴安慰道:“柳家小姐當日在火場救人搶眼,而且畫畫也拔得頭籌,因此落入了陛下的眼。”
趙鐧搖頭,“那可是柳相的女兒,我朝選妃一直都不重門第,你猜猜為何這次陛下給樸兒選了一個顯赫的嶽丈?”
“陛下想為小郡王鋪路?”
趙鐧又射出一箭,“本王先前就說過陛下的心思,你們都說是本王想多了,如今看來,還是如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