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當太子
皇貴妃不再多言,和若虛道長匆匆道彆後,直接去了楚王府。
而若虛道長在皇貴妃走後,在書案上寫了短短八個字,魚已上鉤,請君收尾。他從鳥籠裡抓出一隻咕咕叫的鴿子,把紙條封蠟綁在鴿子腿上,撲棱一聲,鴿子飛過窗戶,一路向西。
楚王趙鐧早知道妹妹的怪病,為此他還找過不少大夫,對於若虛和瞭然截然相反的斷語,他也清楚,甚至,他還派人搗毀過幾個地下賭場。
一個皇家的賜婚惹得大寧第一道觀的觀主下場,本身就很奇怪,而且訊息幾乎是一夜之間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凡事反常即為妖,此事必然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所以連帶著承平的噩夢,他也覺得不是單純的病症,很明顯,當初他利用瞭然對元昌帝的影響力,促成這門賜婚。而對方,現在幾乎用了同樣的方法,在破壞這門婚事。
這人是誰?趙樸還是衛驍?
趙鐧曾派人去上清觀查過,可惜除了查到瞭然年輕時不乾淨的屁股外,毫無所獲。就連梅淩寒也說,像是若虛為了私人恩怨故意找瞭然的茬。
趙鐧卻不這麼認為,巧合多了就是有人故意為之,若虛如果真的如他斷言那樣料事如神,也不會被瞭然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隻是,這些話他都不能同皇貴妃說。
“母妃,賜婚旨意是父皇應允的,不能為了點子虛烏有的傳言就輕易悔婚,父皇也不會同意的。”
“是不是子虛烏有,把婚約廢了就知道,婚事可以再定,可平兒的命隻有一條,你有去看過她嗎?現在窗外飛過一隻麻雀都會嚇得她瑟瑟發抖。”
皇貴妃聲淚俱下,“她十天未曾睡過覺了,太醫說再這樣下去心血都快敖乾了。”
他廢了好大的力氣才說動瞭然幫忙,這婚約決不能輕易作廢,“母妃,兒臣已經派人去了苗疆找巫醫,或許平兒不是得了病,是中了蠱毒呢?”
苗疆擅蠱,據傳厲害的蠱師可以通過蠱蟲控製人的思想,行為,區區噩夢似乎也不在話下。
“你是說,平兒是被人害的?”
趙鐧眸色幽深,“母妃,父皇遲遲不立太子,您覺得誰最有資格?”
皇貴妃豈會看不齣兒子的野心,“立儲是國事,自有你父皇和朝臣商定,母妃乃一介婦人,自當恪守後宮不得乾政的準則。”
趙鐧冷笑一聲,“好,那兒臣今日就和母妃說句掏心窩的話,我要當太子,母妃能不能幫我?”
皇貴妃肉眼可見的慌亂,“鐧兒,你父皇雄才大略卻暴戾多疑,當年齊王案,死了多少無辜之人?立儲一事,朝臣多擁戴與你,可他至今未有表示,就證明在他心裡,時機未到。你爭得太多,反而會適得其反,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你是皇子裡最大的,也是最有才華的,你隻要做好皇子的本分,這太子之位自然會落到你頭上。”
“母妃說得冇錯,因為父皇的猜忌,上次朝臣要請奏立儲,是兒臣生生把此事壓下。兒臣可以等,可兒臣不能隻靠等。衛驍手握西京大營,滇南軍亦有二十萬,隻需他振臂一呼,為他馬首是瞻,兒臣需要這份助力。”
皇貴妃看向趙鐧的眼神滿眼失望,“所以為了這份助力,你寧願不顧親妹妹的死活?你彆忘了,她要是出事了,這婚約不廢也得廢。”
“所以,事到如今母妃還認為平兒的病是病嗎?”趙鐧靠近皇貴妃,字字如刀,“分明是有人見不得妹妹與衛驍聯姻,故意破壞,是老三,還是老四,又或者是趙樸?我們若此刻退讓,豈不正中對方下懷?”
皇貴妃被他問得怔住,片刻後,她猛然察覺不對,“瞭然的斷言是不是你做了手腳?”
趙鈞啞然失笑,原來母妃也並非全然愚鈍,“是啊,平兒心儀衛驍,兒臣為了幫她求了瞭然禪師,母妃想要去父皇那裡告發您的兒子和女兒嗎?”
“你們,你們居然如此胡鬨!”皇貴妃被真相驚得後退半步,“你敢算計你的父皇,一旦被他知道,你可知道後果?”
“母妃!”趙鐧打斷她,聲音異常堅定,“若非如此,父皇豈會答應,兒臣此舉既是成全了平兒也成全了自己。”
趙鐧輕輕笑了,“母妃,平兒根本不是病了,她是被人算計了。至於用了什麼手段,兒臣尚不知曉,巫醫還有二十天能到,屆時一定能治好她。”
二十天?再這樣熬下去,半個月都不一定能熬得過。
“鐧兒,如果真如你所說,她是被算計了,這宮裡根本不安全,現在能給她下毒,想要她這條命也簡單。”
趙鐧冷哼,麵露不屑,“兒臣也不是吃閒飯的,福寧宮和瓊華宮兒臣已重新調配人手,一定會保護好你們的安全。”
皇貴妃卻不想拿著承平的命冒險,“鐧兒,立儲絕非一朝一夕,也非一紙婚約定乾坤,還是平兒的命重要,不如先把婚約取消,後麵再徐徐圖之。”
趙鐧臉色驟然沉了下來,“母妃,此事兒臣絕不妥協!”
皇貴妃失魂落魄地離開楚王府,兒大不由娘,一個兩個都有自己的主意,她不求兒子登上那個至尊之位,皇帝有多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好好當個閒散王爺有什麼不好?
一朝為君,再無凡人福,親人,朋友,愛人,最後都會遠離。
“佩瑜,陛下何等聰明,我就擔心鐧兒到頭來作繭自縛。非是我做母親的不幫他,實在是他做過錯事。”
皇貴妃驚覺自己說多了話,及時住了口,她擦了擦眼淚,“陪我去看看平兒。”
外麵走進來一個小宮女,“娘娘,陛下說為了方便娘娘照顧公主,也為了讓她換個環境調養身體,特命公主移居瓊華宮居住。”
“那就把南苑收拾出來,那邊陽光好。”
皇貴妃在佩瑜的攙扶下,跨過高高的門檻,雖然比元昌帝小了十幾歲,也是近五十的人了,出去了一天,皇貴妃身心俱疲。
“鐧兒既然不同意,我去問平兒,命是她的,總不該為了一個男人連命都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