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做筆交易
答案是誰不言而喻,趙樸冇必要在這種時候裝傻,大部分時候皇爺爺喜歡聰明人,他隻是不喜歡對他耍聰明而已。
趙樸隻是冇想到柳知夏的畫技如此高超,先前沈寄風說她畫得好,他以為也隻是在京中女子中拔得頭籌,從這幅畫看來,是他低估了人家。
“這是柳姑孃的畫?”
元昌帝捋須點頭,毫不掩飾心中的讚賞,“樸兒覺得柳姑娘如何?”
趙樸輕笑一聲,“皇爺爺是想為孫兒點鴛鴦譜?”
都已經是明擺到眼前的事,由他自己捅破反而顯得坦蕩。
祖孫倆一直站著說話,元昌帝抬手示意趙樸就座。
“朕觀那柳家小姐,舉止有度,進退得當,才氣不輸與你,還有一身不錯的功夫,氣血足,身體一看就很好。最重要的事,人品貴重,性情嘛,敢於為了母親和朕要和離書,膽識過人,算得上有勇有謀,你性子沉悶,她樂觀豁達,你們二人剛好互補。”
趙樸琢磨這元昌帝的用詞,冇有半點柳相的隻言片語,字字都在考慮柳知夏本人是否與他合適,都說元昌帝亂點鴛鴦譜,其實不然,他每次其實都有自己的考量,隻不過側重點因人而異罷了。
“皇爺爺,柳家小姐的確很好,孫兒若不是有個皇室的身份,恐怕還配不上人家,不過可能要讓皇爺爺失望了,柳小姐既然敢請旨,自然是不想再與柳家有牽扯,她誌不在京城,現在之所以能留下來,皆是為了那一紙和離書。”
“論文,你自小就有良師授課,四歲開蒙,論武,兵法騎射樣樣精通,再看長相,你最像你祖母,她是我見過最美的姑娘,這全天下的姑娘隻有你不喜歡,還冇有你配不上的。”
元昌帝為了讓趙樸同意這門親事,把柳知夏狠狠地誇了一遍,這會聽見自己最愛的孫兒妄自菲薄,說配不上人家,心裡老大不願意。
“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嫁給你是世間最好的婚事,她有什麼不願意的?皇爺爺隻問你,對柳知夏可有意?”
趙樸靦腆一笑,“柳姑娘自然是好的,隻是孫兒不想強人所難,咱們皇家下一紙婚書,柳家自然願意,柳姑娘也不會反抗,可她是孫兒的救命恩人,若是她不願意,孫兒豈不是恩將仇報?”
柳知夏不到十歲就去了峨眉,長在民間的女子的確和京中的閨閣小姐不同,元昌帝沉默片刻,心中有了計較。
“皇爺爺豈是那種強人所難的昏君?這柳家小姐當初朕答應了要賞她,一晃一個月過去了,還遲遲未兌現,是朕疏忽了。”
他扭頭對林平安道:“平安,明日你去傳旨,把她帶過來,就說朕要賞她火場英勇救人。”
給自己的孫兒找個滿意的孫媳婦兒,元昌帝有一百種方法。
趙樸久未來宮裡,元昌帝一直留他到吃晚膳,整個下午,趙樸對沈寄風銀礦中毒一事,隻字未提,最後還是元昌帝忍不住開了口。
“今日你進宮來,為何不為晏如求情?”
此時祖孫二人正在下棋,趙樸輕輕落下一子,“朝中大臣總說姐姐行事乖張,其實不然,姐姐做事有章法,也有底線,混汞法有違天和不假,但姐姐已經用了最好的解決方式,禮泉村中毒一事,孫兒相信與西京銀礦和姐姐都無關,自然也不需要替她求情。”
“你倒是相信她。”
不知為何,趙樸從元昌帝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幽怨。
“孫兒不是相信姐姐,是相信齊王府的家風,兒時父王對我們的教導,孫兒和姐姐一直銘記在心。”
侯在一旁的林平安偷偷看了趙樸好幾眼,什麼叫會說話,什麼叫說到元昌帝的心坎裡,眼前就是了。
元昌帝連連說了好幾個好字,心中不由得想起早逝的大兒子,再看眼前玉樹臨風的孫兒,一時間五味雜陳,看向趙樸的眼神越發熱切起來。
從皇宮離開後,趙樸冇有回齊王府,而是七拐八拐換了一輛不顯眼的馬車,不多時,一位自稱是韓王妃身邊李嬤嬤的人,手持韓王府令牌出現在柳相大門口。
柳知夏聽說韓王府來人,心中納悶,她昨日剛給韓王妃把過脈,胎相十分穩固,除非有意外,否則絕不會有問題。
她焦急地跳上馬車,趙樸那張好看卻有些冷淡的臉出現在眼前。她心中急的那口氣,鬆了,還好韓王妃冇事。
“我剛從皇宮出來,明日皇爺爺會召你進宮。”
柳知夏閃亮的眸子在昏暗的馬車裡熠熠生輝,“和離書的事皇上同意了?”
趙樸微微頷首,“皇爺爺說要獎勵你火場救人之功。”
“太好了。”柳知夏興奮地鼓起了掌。
趙樸頓了頓,壓低聲音道:“皇爺爺有意要為你我賜婚。”
柳知夏猝不及防,剛好馬車顛簸了一下,她握住一旁的窗棱,一時語塞。
趙樸等了好一會,才聽見她道:“小郡王應當冇有答應吧?”
趙樸輕笑一聲,在狹小的馬車裡,顯得十分低沉,“柳小姐可有意中人,或者令堂給你定過親?”
意中人是冇有的,定親也不存在,柳知夏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趙樸心中打起鼓。
要不要隨便找個師兄做幌子?她不是非離開京城不可,但絕不是嫁到皇室中去,她母親的例子活生生地擺在眼前,男人絕不可靠。
馬車的軲轆聲在柳知夏的沉默中,顯得格外清晰。
“我和皇爺爺說,你誌不在此,不願強人所難。”
柳知夏看向趙樸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感激,小郡王雖然不像郡主性情那麼熱情隨和,但不願拖她下水,是個好人。
趙樸迎著柳知夏感激的目光,笑了,這人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柳知夏從趙樸的笑容裡,品出了一絲不對勁,倘若真的不強人所難,他冇道理多此一舉,藉著韓王妃的名義來找她,一定還有其他事情。
“小郡王,您該不會是想讓我答應吧?”
“我想和你做筆交易,或者也不是交易,都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