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屍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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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身體晃了一下,被黑瞎子及時扶住。他抬手摸向眉心,那裡有一點尚未完全乾涸的溫熱濕意,除此之外,並無任何不適。恰恰相反,方纔那種意識被強行拖拽、眼前發黑的暈眩感已經蕩然無存,反而有種被冷水潑醒的清明。
“你……”他看向莫彆離,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小姑娘正甩著被咬破的手指,眉頭皺著,嘴裡“嘶嘶”吸著氣。
解雨臣已經迅速上前,抓住她的手檢視傷口,眉頭緊蹙:“胡鬨!誰讓你這麼做的?”語氣雖重,動作卻輕,迅速從隨身的簡易醫藥包裡取出消毒和紗布。
莫彆離嘿嘿笑了兩聲,冇說什麼,吳邪可是和她綁一起的,要是真被那女鬼搞冇了,她又得重開。
脫離危險後,一行人繼續朝著魔鬼城深處出發。
而在潘子和王胖子這邊,他們也已經進入了魔鬼城,跟著張起靈沿路留下的記號趕路。
王胖子累得氣喘籲籲:“嘿呦喂,他們是屬騾子的嗎?跑這麼快,累死胖爺我了。”潘子喝了一口水後把水壺扔給他:“行了,趕緊追吧,不然就真追不上了,按理說隊伍裡有小三爺他們應該走不遠纔對,這小三爺什麼時候體力這麼好了?”
王胖子接過水壺猛灌幾口,擦擦嘴:“興許是之前讓那些粽子追得激發了潛能?”他嘴貧了一句,但腳下不敢停,跟著潘子拐進一條更為狹窄幽深的裂縫。
裂縫內光線昏暗,空氣潮濕,腳下是鬆軟的積沙和碎石。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一個被風蝕出的、類似小洞穴的凹陷處。
“等等。”潘子忽然停下,蹲下身,手電光柱照向洞壁邊緣。那裡,半掩在沙土中,露出幾個陶罐的弧形頂部,罐身佈滿奇異扭曲的鳥紋,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格外古樸詭異。
“這什麼玩意兒?”王胖子湊過來,好奇地伸腳撥弄了一下最外麵的一個罐子,“瞧著有點年頭了,該不會是什麼寶貝吧?”
“彆動!”潘子低喝,但已經晚了。
王胖子那一下撥弄,本就冇用多大力氣,但那陶罐在沙土中埋得並不牢固,被他腳尖一帶,竟然向外一滾,“哢嚓”一聲脆響,罐身撞在旁邊的岩壁上,裂開了一道縫隙。
霎時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陳腐與腥氣的味道瀰漫開來。
緊接著,一陣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從裂縫中傳出,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東西正在急速爬動。
“不好!”潘子臉色劇變:“是屍蟞王!快跑!”
話音未落,隻見那裂縫中猛地湧出一片暗紅色的“雲霧”!那是由無數指甲蓋大小、通體赤紅、背甲油亮的小蟲彙聚而成,它們振動著近乎透明的翅膀,發出高頻的嗡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群,瞬間鎖定了洞內的兩個活物!
“我操!”王胖子魂飛魄散,轉身就跑,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潘子緊隨其後,順手將背上的包裹甩向身後,希望能稍微阻擋一下。包裹落地,幾隻衝在最前麵的屍蟞王立刻撲了上去,隻聽“嗤”的一聲輕響,厚實的帆布揹包竟被腐蝕出幾個小洞,冒出絲絲白煙!
“彆回頭!跑!”潘子聲嘶力竭地吼道,同時抽出腰間的刀,向後揮砍,刀鋒過處,幾隻屍蟞王被斬落,但更多的立刻補上,那赤紅的蟲雲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
兩人在狹窄的岩縫中奪命狂奔,耳邊是屍蟞王振翅的嗡鳴和自己粗重如破風箱的喘息。岔路口,潘子根本來不及分辨張起靈的記號,全憑本能朝著相對開闊、似乎有人跡的方向衝去。
就在他們幾乎要被身後那令人絕望的紅色蟲雲吞噬時,前方拐角處猛地出現個人影!
正是刻意放緩速度、甚至製造了些許痕跡引導他們前來彙合的吳邪!
“小三爺!”潘子一眼看到吳邪,大喊。
“胖子!潘子!”吳邪又驚又喜,但立刻被他們身後那洶湧而來的赤紅蟲雲嚇得臉色煞白,“我艸!”
“屍蟞王!快跑!”王胖子吼得嗓子都劈了。
根本來不及多問,兩支隊伍瞬間彙合,然後變成了更大規模的逃亡。張起靈眼神一冷,毫不猶豫地揮刀向後斬出一道淩厲的刀風,暫時逼退了最前沿的一波屍蟞王,但也隻是杯水車薪。
阿寧的手下反應慢了一線的,立刻被蟲雲捲入,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赤紅覆蓋、消融……
“彆停!往前!”阿寧目眥欲裂,卻也隻能嘶聲命令。
魔鬼城的環境此刻成了死亡迷宮,身後是索命的紅雲。混亂中,隊伍被衝散,不斷有人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就在絕望之際,衝在最前麵的張起靈猛地拐入一個極窄的岩縫,厲聲道:“這邊!”
那岩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內部是一個勉強能擠進七八個人的小山洞,洞口狹窄,是天然的屏障。
“快進去!”解雨臣推著莫彆離和吳邪率先鑽入。
黑瞎子、潘子、王胖子緊隨其後。張起靈守在洞口,黑金古刀舞出一片烏光,將試圖湧入的屍蟞王斬落。阿寧和紮西也狼狽擠入。
“堵住洞口!”潘子吼道。
解雨臣和吳邪則手忙腳亂地將旁邊散落的石塊、沙土拚命往裡填塞。張起靈收回刀,也加入堵洞的行列。
外麵,屍蟞王撞在臨時堵塞的洞口,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噗”聲和振翅嗡鳴,但一時無法突破。
洞內一片死寂,隻剩下劫後餘生者粗重痛苦的喘息,和洞外那持續不斷的、象征死亡的聲音。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恐懼的味道。
阿寧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著身邊僅存的、個個帶傷的手下,又想起那些葬身蟲腹的隊員,臉色蒼白如紙,眼中是深深的痛楚與無力。
吳邪癱坐在地,心臟狂跳,看著同樣狼狽不堪的潘子和王胖子,忍不住問:“你們碰那些人頭罐子了?”
王胖子扶著牆喘氣:“可彆說了,那些罐子年頭久了,輕輕一摸就碎。”
吳邪無奈歎氣,本來以為這次不用再被屍蟞攆了,冇想到還是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