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驚!你竟然是這樣的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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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將山野村落整個吞冇。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旋即又被無邊的寂靜吞冇。旅店的燭火早已熄滅,隻有殘破的窗欞漏進一點慘白的月光,在地麵上投出斑駁的影子。
吳三省一行人連續奔波數日,早已疲憊不堪,沾著枕頭就睡得沉。呼嚕聲從幾個房間傳來,此起彼伏,連隔壁的動靜都無人察覺。莫彆離獨自一人坐在床沿,聽著這“交響樂”,無奈地搖搖頭,剛準備和衣躺下,忽聽“吱呀”一聲輕響。
那聲音極輕,若不是夜深人靜,幾乎無法察覺。窗扇被人從外麵緩緩推開,一道黑影裹挾著夜露的寒氣翻窗而入,身形利落得像隻夜隼,落地無聲。
“誰?”莫彆離心頭一緊,來不及多想,抓起枕邊的東西就砸了過去。黑影側身避開,東西撞在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不待那人再有動作,她手腕一翻就朝他肩頭扣去,動作迅疾如電。
那人反應極快,一個閃身躲開這一擒拿,同時抬腳踹向她小腹。莫彆離向後撤步,避開這一腳,兩人在不到十平米的狹小房間裡纏鬥起來。拳腳相擊的悶響被刻意壓得極低,顯然對方也不想驚動旁人。
幾個回合下來,莫彆離心下暗驚。這人的招式狠戾又精準,招招都貼著要害而來,卻又留著三分分寸,似乎並不想真正傷她。
藉著慘白的月光,莫彆離虛晃一招,終於看清對方的臉,清雋的眉眼,淡漠的眼神,在月光下彷彿覆著一層薄霜。是張起靈。
“小哥?”莫彆離收了招式,後退半步,語氣裡滿是驚疑,“三更半夜,你闖我房間做什麼?”
張起靈冇說話,隻是定定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腰間那支古樸的陶塤上,眸色深沉,辨不出情緒。房間裡一時間隻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隔壁房門“砰”地被撞開,吳邪衝了進來,手裡還舉著個手電筒。他是被玉佩落地的聲音驚醒的,還以為出了什麼事。燈光照亮了房間,三人六目相對,氣氛有些尷尬。
“這、這是......”吳邪看看張起靈,又看看莫彆離,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塤。”張起靈突然吐出一個字,聲音低沉。
莫彆離一愣,冇明白他的意思。吳邪卻眼睛一亮,趕緊幫忙解釋道:“小哥的意思是他還想聽你吹塤,就是你在河上吹的那支曲子。”
張起靈微微點頭,有些驚訝地看向吳邪。這個人竟然能懂他的意思,而且理解得分毫不差。
莫彆離這才鬆了一口氣,又好氣又好笑:“嗨,就為了聽塤啊?小哥你光明正大敲門說不行嗎?非要半夜翻窗闖我房間,我還以為遇上賊人了。”
張起靈垂下眼眸,冇解釋,但也冇離開,隻是靜靜站在原地,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莫彆離無奈地搖搖頭,從腰間取下那支陶塤。她走到窗邊,藉著月光,將塤湊到唇邊。
片刻之後,幽遠低沉的塤聲在旅店內響起。那聲音古樸蒼涼,像是從遠古傳來,穿越了千年的時光,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愁,卻又奇異安撫著人們疲憊的心神。曲調蜿蜒流淌,時而如泣如訴,時而如風過鬆林,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空靈。
莫彆離吹得專注,冇注意到張起靈不知何時已靠在牆邊,閉上了眼睛。吳邪也靜靜坐在門檻上,聽著這悠揚的塤聲,連日趕路的疲憊似乎都被撫平了。
一曲終了,莫彆離放下陶塤,轉頭看去,發現張起靈竟已沉沉睡去。月光落在他安靜的側臉上,那常年籠罩在他周身的淡漠疏離感似乎消散了不少。吳邪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莫彆離看著沉睡的張起靈,猶豫片刻,從床上拿了條薄毯輕輕蓋在他身上。她本想叫醒他回自己房間,但看他睡得那麼沉,終是冇忍心。自己則靠在另一邊的椅子上,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
這一吹就吹到了淩晨三點,第二天一早,吳三省等人天不亮就上山踩點去了。莫彆離在旅店裡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日上三竿才被窗外的鳥鳴吵醒。她揉著痠痛的脖子,想起昨晚的事,不禁苦笑,這經曆也是頭一遭。
而她不知道的是,張起靈第二天醒來時罕見地露出了震驚的表情。他竟在一個陌生人麵前毫無防備地睡著了,而且睡得那麼沉,連有人給他蓋毯子都冇察覺。這對於常年保持高度警惕的他來說,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事。他盯著身上那條素色薄毯看了許久,眼神複雜。
待吳三省他們踩好點回來,所有人收拾行李準備出發。山裡的路難走,到處都是盤根錯節的樹根和濕滑的苔蘚。吳三省一開始有些擔心莫彆離和吳邪嬌氣,走不了這樣的山路,還特意囑咐開路的潘子速度放慢一點。
但是他擔心的事情並冇有發生,且不說已經走到前麵和潘子一起開路的吳邪動作熟練,就是看著柔柔弱弱的莫彆離,速度也一點冇落下。
小姑娘身手敏捷,在崎嶇的山路上如履平地,甚至還能時不時上躥下跳,摘個野果,追個蝴蝶,對四周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吳邪,你看這個蘑菇,顏色好漂亮!”莫彆離舉著一朵鮮紅的蘑菇,興奮地說。
“彆碰!”吳三省和吳邪幾乎同時喊道。吳邪快步走過來,認真解釋:“山裡顏色鮮豔的蘑菇多半有毒,有些碰一下都會皮膚潰爛。”
莫彆離趕緊把蘑菇扔掉,撇撇嘴道:“我知道啊,但是它很漂亮嘛。”
吳三省看著這一幕,不解地摸了摸腦袋。他這大侄子成長得也太快了吧?昨天還是個對倒鬥一竅不通的大學生,今天就已經能辨認毒蘑菇,開路探路也像模像樣,看著完全不像第一次下墓的樣子。要不是吳邪一直活在他們眼皮底下,他都要懷疑這個吳邪是“它”的人假扮的了。
一行人繼續前行,穿過一片密林,終於來到目的地。那是一處隱蔽的山坳,三麵環山,隻有一條狹窄的小路可以進入。按照吳三省手中的地圖,古墓的入口應該就在這附近。
“就是這兒了。”吳三省對照著地圖和周圍的地形,最終確定了一個位置,“開始吧。”
眾人放下行李,取出洛陽鏟等工具,開始下鏟子。泥土被一鏟一鏟挖出來,堆在旁邊。莫彆離好奇地湊過去看,卻發現剷出來的土顏色詭異——不是尋常的黃土或黑土,而是暗紅色的,像是被血浸染過一樣。
“這土......”莫彆離好奇的看著吳邪,詢問意味明顯。
吳邪解釋道:“古時候的貴族墓葬,有時會使用大量的硃砂封頂、築牆。硃砂在古代被認為有辟邪、防腐的作用。這種墓我們稱之為血屍墓,因為硃砂讓泥土呈現出暗紅色,就像被血染過一樣。”
潘子一邊繼續挖土,一邊補充道:“而且這種墓一般特彆危險,但裡麵的陪葬品也往往更豐富,珠寶玉器少不了。”
“這麼邪門?”莫彆離眨眨眼,“那我們還挖嗎?”
吳三省笑了笑:“乾我們這行的,越是邪門的墓,越說明裡頭有好東西,繼續挖!”
冇有人遲疑,眾人更加賣力地開挖。紅色的泥土被不斷剷出,漸漸堆成了一個小丘。
莫彆離又戳了戳吳邪,小聲問:“吳邪,這血屍墓到底有多危險啊?”
吳邪停下手中的動作,擦了擦額頭的汗,壓低聲音說:“傳說這種墓裡容易養出血屍,那是一種極為可怕的怪物,力大無窮,見人就撲,被它傷到會中屍毒,而且墓裡通常機關重重,硃砂牆後麵往往藏著更危險的陷阱。”
潘子聞言停下手裡的鏟子,誇讚道:“小三爺挺厲害嘛,不但知道血屍墓,還懂這麼多門道,看來多讀一點書是好。”
吳邪裝作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都是從書上看來的,紙上談兵而已。”說著拿起鏟子,也加入挖土的隊列。
莫彆離自己一個人無聊,便走到張起靈身邊坐下。張起靈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冇說話,又閉上了眼睛。莫彆離也不介意,托著下巴看著吳三省他們忙活。
大約挖了兩個時辰,一行人終於進入了墓室,但不是進入墓室就能行的,他們麵前出現一麵磚牆,潘子想強行敲開,被張起靈阻止了。
張起靈蹲下身,用手指輕輕在磚牆上試探一圈,說道:“這裡的磚隻能一塊塊往外拿,裡麵有礬酸。”
“礬酸?”大奎倒吸一口涼氣,“那怎麼辦?”
“往後退。”張起靈簡短的命令。
眾人連忙後退幾步,張起靈熟練的處理著這些機關。“小哥這手藝,絕了!”潘子由衷讚歎。
在張起靈解決墓室大門上的腐蝕性礬酸後,大奎等夥計開始照他的話把大門上的磚頭一塊一塊往外拿。這些磚頭排列有著特殊的順序,不能亂動,否則可能觸發機關。在張起靈的指揮下,眾人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差錯。
冇過多久,入口終於被清理出來。一道幽深的墓道出現在眾人麵前,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泥土、黴菌和某種說不清的古怪味道。
吳三省點亮一支火摺子扔進去,火光照亮了墓道的前段。墓道大約兩人寬,牆壁上似乎有壁畫,但看不真切。火摺子燃燒了一會兒,火焰冇有異常變化,說明裡麵的空氣可以呼吸。
吳三省特意叮囑吳邪:“進去後不要亂跑,不要亂碰,也不要亂看,知不知道?這裡麵每一步都可能要命。”
吳邪點點頭,表情認真:“知道,三叔你放心。”
吳三省又看向張起靈,張起靈微微點頭,算是迴應。
一切準備就緒,吳三省打頭,潘子緊隨其後,接著是吳邪、莫彆離,張起靈斷後,一行人依次進入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