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陳皮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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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頂天宮那扇沉重的青銅巨門,隔絕了陰陽,也暫時封存了所有的秘密與悲傷。倖存下來的人,帶著滿身的傷痕沿著來路,艱難地踏上了歸途。
莫彆離最終冇有對阿寧下殺手,她本來也不是弑殺的人。
吳邪警告阿寧,忘記在雲頂天宮看到的一切,尤其是關於莫彆離的事情。阿寧是個聰明人,深知活著纔有價值的道理,帶著在外接應的僅存的幾個手下,沉默地消失在長白山的茫茫雪原中,不知所蹤。
吳邪、王胖子、潘子、莫彆離,以及陳皮阿四,一行人互相扶持著,終於走出了那座雪山。
回到杭州吳山居的三個月後,一個訊息從北京傳來,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了新的漣漪。
陳皮阿四,去世了。
訊息是吳二白親自帶來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悲喜,隻是告訴吳邪,於情於理,他們都應該去送最後一程。
莫彆離聽到訊息後,沉默了片刻。她與陳皮阿四相識時間不長,過程更是充滿了算計、試探和衝突,但最後在雲頂天宮,那老傢夥對她還算照顧。
想起那個脾氣古怪、心狠手辣卻又在某些方麵透著一種詭異“通透”的瞎眼老頭,她心裡竟也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去吧,” 吳邪對她說,“好歹相識一場。”
於是,吳邪、吳二白,帶上了莫彆離,一行三人北上京城,前往陳府弔唁。
陳府依舊坐落在那個僻靜的衚衕深處,朱門緊閉,白幡高懸,透著一股豪門大族辦喪事特有的肅穆與壓抑。
前來弔唁的人三教九流,魚龍混雜,有穿著體麵的商賈,有眼神銳利的江湖人,也有不少看起來普普通通、卻氣息內斂的陌生麵孔,足見陳皮阿四生前勢力盤根錯節。
儀式繁瑣而沉悶。吳邪和吳二白作為吳家的代表,依禮上香、鞠躬。
莫彆離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裳,安靜地跟在吳邪身後,她銀白的長髮引來不少窺探的目光,但她渾不在意。
儀式結束後,一位穿著灰色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清臒的老者,悄無聲息地走到吳二白和吳邪麵前,微微躬身:“二爺,小三爺,莫姑娘,四爺生前有交代,請小三爺和莫姑娘隨老朽到偏廳一敘。”
這位老者,便是陳皮阿四最信任的心腹,跟了他整整七十年的老管家,福伯。
兩人對視一眼,跟著福伯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僻靜雅緻的偏廳。廳內燃著淡淡的檀香,陳設古樸,與外麵靈堂的喧囂隔絕開來。
福伯屏退了左右,關上門,這才轉身,對著吳邪,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福伯,您這是……” 吳邪連忙上前攙扶。
福伯直起身,渾濁的老眼中帶著深深的疲憊和一絲如釋重負:“小三爺,老朽是代四爺,完成他最後的囑托。”
他走到一個紫檀木櫃前,取出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紫檀木匣,雙手捧著,遞到吳邪麵前。
“這是四爺生前,暗中經營、未曾示人的一部分勢力名單、聯絡方式和信物。” 福伯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包括幾條隱秘的走私線路、安插在幾個關鍵部門的暗樁、以及一批絕對忠誠的死士,四爺說……這些,是當年吳三爺為他‘辦事’應得的報酬,也是……他留給文錦小姐的嫁妝。”
“嫁妝?” 吳邪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恐怕是三叔早就與陳皮阿四達成的某種交易,用某些代價,為吳邪換取了這份在關鍵時刻能保命、也能攪動風雲的底牌,三叔……即便生死不明,也為他鋪好了後路。
吳邪心情複雜地接過木匣,入手沉甸甸的,彷彿承載著無數的陰謀、鮮血和期望。
福伯又轉向莫彆離,從懷裡取出一個薄薄的、冇有封口的牛皮紙檔案袋,遞給她,臉上露出一絲極其罕見的、近乎溫和的神色:“莫姑娘,這是四爺單獨留給你的。”
莫彆離有些意外,接過檔案袋,入手很輕。她疑惑地打開,裡麵是幾張紙。一張是北京城一處地理位置極佳、鬨中取靜的四合院的地契和鑰匙;
一張是某瑞士銀行不記名信托基金的憑證,金額不算天文數字,但也足夠普通人奢靡幾輩子;
最後一張紙上,隻有寥寥幾行字,是陳皮阿四口述、福伯代筆的:
“丫頭,性子野,本事大,是好事,也是禍事,有點傍身的東西,免得餓死,或者……彆被人當槍使,吳三省那老狐狸算計了一輩子,臨了把你塞過來,未必安了好心,好自為之。”
落款處,蓋著陳皮阿四那方鮮紅的私印。
莫彆離看著這幾張紙,又看了看那方紅印,瞳孔微微閃爍。她想起自己扛著這老傢夥逃命,想起他氣得吹鬍子瞪眼又拿自己冇辦法的樣子,想起最後攤牌時他那深不見底的眼神……這老東西,狠毒是真狠毒,但到了最後,似乎……也並非全無半點人情味。
他或許早就看穿了她接近的目的不純,也清楚吳三省在其中的作用。但這份“遺產”,與其說是補償或感謝,不如說是一種……認可?或者說,是一種對“後輩”的、彆彆扭扭的關照?
他欣賞莫彆離的潛力和能力,也預見到她未來可能麵臨的凶險,所以給了她一份安身立命的資本,讓她有更多的選擇餘地,不至於完全受製於人。
“這老頭……” 莫彆離低聲嘟囔了一句,小心翼翼地將檔案收好,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她雖然不太在乎這些身外之物,但這份意料之外的對象,還是讓她有些觸動。
福伯完成囑托,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佝僂了幾分。他對著三人再次躬身:“小三爺,莫姑娘,四爺的後事已了,老朽……也該功成身退了,江湖路遠,諸位保重。”
送彆了福伯,走出陳府,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吳邪抱著那個沉甸甸的木匣,感覺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莫彆離摸了摸口袋裡的檔案袋,抬頭看了看湛藍的天空。
陳皮阿四的時代,隨著他的去世,正式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