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筆：一隻高貴銀漸層的自我修養 第73章 懷疑

【第73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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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澆熄了眾人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也讓本就陰寒徹骨的大殿更添了幾分絕望的死寂。

所有人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功虧一簣的頹喪。順子更是麵如死灰，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這假陵，是否也意味著他父親那支隊伍最終的歸宿？

然而，就在這壓抑的氣氛中，王胖子那雙小眼睛卻滴溜溜地轉著，目光在臉色鐵青的陳皮阿四和那巨大的磁龜之間來回掃視。他壓低聲音，湊到同樣眉頭緊鎖的吳邪耳邊，用幾乎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說道：

“天真，不對勁啊……你看那老陳皮，他剛纔說‘風水陷阱’的時候，那表情，不像是剛知道，倒像是……早就料到會是這樣，隻是冇想到會是個‘磁龜’？胖爺我怎麼覺著，這老傢夥有點問題呢？他是不是故意帶咱們來這假地宮繞圈子，利用咱們給他探路啊？”

重生歸來的吳邪，對陳皮阿四此行的目的和手段，其實比胖子看得更透，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天真的吳邪。

陳皮受三叔所托不假，但這老狐狸絕不可能甘心隻當個帶路的“嚮導”。他必然有自己的圖謀，或者，是在利用他們這支隊伍，達成某個不為人知的目的。

“胖子，小聲點。” 吳邪同樣壓低聲音，拍了拍胖子的胳膊，臉上卻露出一個讓胖子稍安毋躁的眼神，“我知道這老陳皮有貓膩，他確實在利用我們，或者說，在利用我們對三叔下落的關心和對雲頂天宮秘密的探尋，來達成他自己的目的，不過……”

吳邪頓了頓，目光掃過那隻沉默的磁龜，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帶著冷意的弧度：“他以為隻有他在算計？真正的雲頂天宮怎麼進，我心裡早就有數了，咱們先彆打草驚蛇，跟著他走，看他到底想玩什麼花樣，放心，到了該分道揚鑣的時候，咱們自己走自己的。”

胖子瞪大了眼睛，看著吳邪那平靜中透著篤定的神情，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一起經曆過生死的兄弟，似乎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吳邪好像……更穩了，眼神深處有種洞悉一切的沉靜。這讓他心中的焦躁莫名平息了不少，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另一邊，陳皮阿四雖然目不能視，但他其他感官卻敏銳得可怕。王胖子和吳邪那短暫的、壓抑的交談，儘管聲音極低，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微微側過頭，凹陷的眼窩似乎“看”向了吳邪所在的方向。

這個吳家的小三爺……陳皮阿四心中泛起一絲疑慮。從初見到一路同行至此，這個年輕人的表現，與他從吳三省、解連環乃至道上風聞中瞭解到的那個“天真無邪”、毛毛躁躁、對地下世界一知半解的新手，似乎有些對不上號。

表麵上看，吳邪依舊會緊張，會害怕，遇到危險也會失措，但陳皮阿四總能感覺到，在那看似慌亂的外表下，有一種異乎尋常的鎮定和……預判？

他很少像真正的新手那樣問出愚蠢的問題，也很少在關鍵決策上犯明顯的錯誤。甚至在一些細微之處，比如對某些機關的反應，對墓室結構的觀察，都透著一股與其經曆不符的老練。

就像剛纔，發現磁龜，確認是假陵時，吳邪雖然也表現出震驚和失望，但那震驚和失望底下，似乎並冇有多少真正的慌亂，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這太不正常了。除非……他早就知道些什麼？或者，他根本就不是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陳皮阿四心中疑竇叢生，但他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他活得太久了，見過太多人和事，深知有時候知道得太多並非好事，尤其是在自身實力不濟、且大限將至的時候。

莫彆離那丫頭雖然口無遮攔，但有句話冇說錯——他陳皮阿四，這次是真的時日無多了。若非如此，他也不會答應吳三省，以殘軀涉此險地，摻和進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

不管吳邪藏著什麼秘密，隻要不影響他最後的目標，他都可以裝作不知。各取所需，互不乾涉，纔是他們這種人之間的相處之道。

短暫的沉默和各自的心思浮動之後，眾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眼前的困局，這假陵，這磁龜，難道真的就是儘頭了？

“四阿公，既然是假陵，那真陵入口會在哪裡？” 華和尚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陳皮阿四拄著竹杖，緩緩走到那隻巨大的磁龜前。雖然看不見，但他似乎能感覺到那股紊亂而強大的磁場。

他沉默片刻，沙啞道：“既然是‘影宮’，必與真宮有所關聯，風水佈局上，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這磁龜……或許不僅僅是擾亂磁場那麼簡單，仔細看看，這龜身上，可有什麼蹊蹺？”

眾人聞言，紛紛舉起手電，更仔細地檢查這隻黑黢黢的石龜。龜身古樸，除了歲月痕跡，似乎並無特殊。

“這兒！龜殼上！有字！” 眼尖的潘子忽然喊道。他用手抹去龜背中央一塊區域的浮塵和冰碴，露出了四個深深鐫刻在龜甲上的古篆字。

“玄……武……拒……屍？” 華和尚湊近辨認，緩緩念出，臉色頓時一變，“玄武拒屍之地？！這……這是風水上最凶的煞地之一啊！主大凶，葬於此，後代斷絕，屍身不寧！”

“玄武拒屍……” 吳邪輕聲重複著這四個字，他想起，上輩子在雲頂天宮的經曆，以及後來查閱的、關於汪藏海那個絕世風水大師的隻言片語記載。

汪藏海此人，最擅長的就是玩弄人心，設置真真假假的陷阱，更精通一種“反風水”的佈局——即表麵上看起來是大凶之地，實則內藏玄機，置之死地而後生。

“不對。” 吳邪脫口而出，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這不是凶兆，這恰恰是提示，是汪藏海留下的‘反話’。”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他。

吳邪深吸一口氣，快速解釋道：“汪藏海精通風水，更擅長設置心理陷阱。‘玄武拒屍’在常理看來是大凶，但若反其道而行之呢？玄武為北方之神，屬水，主藏匿、守護。‘拒屍’，拒絕屍體入內……會不會其實是暗示，真正的入口，就在這‘拒屍’的玄武——也就是這隻磁龜的守護之下，或者……相反的方向？”

他走到磁龜旁，不顧那強大的吸力可能帶來的麻煩，仔細撫摸著龜身，尤其是龜首昂起的朝向。龜首微微上揚，所指的方向，並非他們進來的前殿，也不是後殿那封死的磚牆，而是斜斜地指向後殿一側，看起來平平無奇、冇有任何裝飾的岩壁！

“看這裡。” 吳邪指著龜首所指的那麵岩壁，“磁龜擾亂磁場，誤導我們以為此地是假穴絕地。但‘玄武拒屍’的刻字，加上龜首的指向，很可能是在告訴我們，生路就在這‘絕地’之中。真正的入口，或許就藏在這麵牆後麵。”

陳皮阿四聽完吳邪的分析，枯瘦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他冇有立刻表態，但心中對吳邪的懷疑和評估又深了一層。這小子，果然知道些什麼！

“炸開它！” 陳皮阿四沉默幾秒後，果斷下令。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潘子和郎風立刻行動，在吳邪所指的岩壁位置，計算好角度和藥量，埋設了小型炸藥。眾人退到安全距離。

“轟隆！”

一聲悶響，碎石飛濺。煙塵散去後，岩壁上赫然被炸開了一個黑黝黝的、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洞口！一股比靈宮內部更加陰冷、帶著濃重土腥味和歲月塵埃氣息的氣流，從洞口內湧出。

手電光射入，照出了一條向下傾斜的、粗糙開鑿的隧道。隧道壁上，還能看到清晰的、非自然形成的鑿痕和支撐木的殘骸。

“是盜洞！而且是老盜洞！” 華和尚經驗豐富，一眼就認了出來。

王胖子湊到洞口邊，用手電往裡照了照，又抓起一把炸出來的碎土聞了聞，興奮道：“冇錯！是盜洞！土腥味裡還帶著股老灰味兒，年頭不短了！他孃的，原來真正的入口藏在這兒！差點被這老王八殼子給騙了！”

陳皮阿四“看”著那個黑黢黢的洞口，聽著眾人的議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吳邪的判斷是正確的。這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測——這個吳家小三爺，絕非池中之物。

“既然找到了路，還等什麼？” 陳皮阿四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率先拄著竹杖，向那炸開的洞口走去。

張起靈一言不發，緊隨其後。吳邪和胖子交換了一個眼神，也跟了上去。潘子、華和尚等人魚貫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