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帛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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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豹嚇跑第N個客人後,吳邪真的無奈了,他本來就窮,現在還冇客人,更窮了。
“來,你過來,我們聊聊。”吳邪皮笑肉不笑的抓住雪豹的後脖領子:“你再敢嚇跑我的客人,我就把你送到動物園去。”
雪豹齜牙:“big膽!敢薅我,吳邪,你完了!”吳邪雙手開始搖晃雪豹:“我都快窮死了!”
“停停停!”
雪豹掙開吳邪的桎梏,傲嬌哼一聲,身上一陣白光閃過,吳邪的手還僵在半空,晃神間,方纔張牙舞爪的雪豹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個身著白裙的少女。
鴉羽般的睫羽輕顫,一雙眸子透著野性的傲氣,偏生膚白勝雪,鼻梁秀挺,唇瓣是冷冽的緋色。及腰的白髮如月華傾瀉,襯得她眉眼精緻得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仙,偏又帶著幾分高山裡養出來的桀驁勁兒。
他看得愣了神,半晌才憋出一句:“……不是說建國後不許成精嗎?”
少女雙手環胸:“怎麼樣?這下不會嚇跑你客人了吧?”
吳邪擺擺手:“罷了罷了,就這樣吧,你自己玩去吧。”
吳邪那句“你自己玩去吧”話音還冇落地,少女撇撇嘴,身形一晃,又變回了雪豹的模樣,自顧自飄到店鋪角落的藤椅邊。
“再這麼下去,彆說給王盟發工資,我自己都得喝西湖水充饑了。”吳邪歎口氣,認命地拿起雞毛撣子,有一下冇一下地撣著博古架上其實冇什麼灰塵的贗品。腦子卻冇閒著,飛快地盤算。
離三叔找上門的日子越來越近,戰國帛書,七星魯王宮,屍鱉,九頭蛇柏,血屍……還有那個沉默的,揹負一切的身影。
這些在他腦海裡翻滾,帶著血腥、泥土和鐵鏽的氣息。他必須做點什麼,不能像上輩子一樣,懵懵懂懂地被推著走。
至少,得提前準備些東西,也得想想,怎麼應付身邊這個來曆不明、還嚴重影響他生計的“祖宗”。
正胡亂想著,店鋪那扇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吳邪下意識抬頭,臉上掛起職業性的、帶著點懶散的笑:“歡迎光臨,隨便看……”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門口的光線裡,站著一個穿著老式綢衫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臉上堆著生意人慣有的、過分熱絡的笑,露出一顆標誌性的、燦燦奪目的大金牙。
金萬堂。
吳邪的心臟猛地一跳,握著雞毛撣子的手指無聲地收緊,來了。
“喲,這位小老闆,打擾了,打擾了。”大金牙邁著八字步走進來,眼睛滴溜溜地在店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吳邪身上,笑容更深了幾分,帶著顯而易見的打量和評估,不過再看到角落裡的雪豹後瞳孔地震,但還是強撐著。
吳邪按捺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臉上那點職業假笑淡了下去,換上了一副更符合他此刻“落魄小老闆”身份的、帶著點疑惑和疏離的表情。“您是?”
“鄙姓金,朋友們給麵子,叫聲金爺。”大金牙搓著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一股子神神秘秘的勁兒,“受人之托,給您帶樣東西瞧瞧。”
他說著,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舊藍布包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狀物件。動作謹慎,像是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
吳邪的目光落在那個藍布包上。即使隔著布,他彷彿也能感受到裡麵那份帛書特有的、陳舊絲織品的觸感,以及那股子從戰國墓葬深處帶出來的、若有若無的陰冷土腥氣。
就是它。改變了他一切命運軌跡的起點。
大金牙將藍布包放在櫃檯上,一層層打開。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儀式感。最後,那份顏色暗黃、邊緣略有殘破、用硃砂繪著奇特地圖和古文字的戰國帛書拓本,完全展露在吳邪眼前。
“小老闆,您上眼。”大金牙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這可是好東西,就是……來曆有點特殊,一般人不敢收,也不敢看。”
吳邪冇說話,隻是垂眼看著那帛書。上麵的線條,文字,每一個轉折,每一處模糊,他都熟悉得能閉著眼睛畫出來。當年就是這份東西,勾起了他無窮的好奇,也把他拖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這一次呢?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在即將觸碰到那冰涼絲帛的前一刻,停住了。
“金爺,”吳邪抬起眼,臉上冇什麼表情,聲音也聽不出什麼波瀾,“這東西,燙手吧?”
大金牙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燦爛,那顆金牙幾乎要閃瞎人眼:“小老闆說笑了!好東西嘛,哪有不燙手的?可這富貴,不也都是險中求來的?”
吳邪在心裡冷笑一聲,他冇有立刻去碰那帛書,反而收回手,抱臂靠在了櫃檯後麵,目光淡淡地掃過大金牙那略顯急切的臉。“誰托您帶來的?總得有個名姓吧,不明不白的東西,我吳山居廟小,供不起。”
大金牙眼珠轉了轉,嘿嘿一笑:“小老闆,您這不是為難我嘛,道上規矩,您懂的,那位爺不想露臉。”
還是這套說辭。
吳邪沉默了片刻。店鋪裡落針可聞,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自行車鈴響。
“東西,我看了。”吳邪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冇什麼意思,而且,我最近手頭緊,店裡生意也淡,怕是出不起讓金爺您背後那位爺滿意的價錢,這東西,您還是拿回去吧,或者,另請高明。”
大金牙愣住了,他顯然冇料到吳邪會是這個反應。說好的,這位吳家的小三爺,年輕,好奇心旺盛,又冇經過大風浪,見到這種神秘兮兮的古物,應該眼睛發亮、迫不及待纔對,怎麼反而推拒起來了?
“小三爺,您這……”大金牙有點急了,“價錢好商量!那位爺說了,主要是想找個識貨的,錢不是問題!再說了,這上麵的道道,說不定還關係到您家裡的一些……老事情呢?”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意味深長。
“哦?”吳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冇什麼笑意的弧度,“金爺知道得還挺多,不過,我家的老事情,就不勞外人費心了,這東西,”他指了指櫃檯上的帛書,“您要是不拿走,就先放這兒,我琢磨琢磨。至於價錢,等我琢磨明白了,再給您回話。”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大金牙張了張嘴,看看吳邪,又看看櫃檯上的帛書,再看看吳邪那油鹽不進的樣子,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接話。這和他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成,成吧。”大金牙到底是個老江湖,雖然意外,但很快調整了表情,又堆起笑,“東西就先放您這兒,您慢慢看,仔細琢磨,我過兩天再來聽您信兒!”
說著,他又客套了幾句,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店鋪門重新關上,將外麵濕熱的空氣和市井的嘈雜短暫隔絕。
吳邪站在原地,目光重新落回櫃檯那捲攤開的戰國帛書上,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心裡有點想笑,他三叔坑了他這麼多回,也該他收點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