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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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羊角山的路並不好走,多是崎嶇的山道,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腳並用才能攀爬。但沿途的景色卻也彆有一番野趣,林木蔥鬱,鳥鳴清幽,山澗潺潺,空氣清新得彷彿能洗滌肺腑。
走了約莫兩個多小時,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後,眼前豁然開朗。他們來到了一處向陽的山坡,坡上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顏色各異,粉的、白的、黃的、紫的,簇擁在一起,如同給綠色的山坡鋪上了一層絢爛的錦緞。微風拂過,花浪起伏,送來陣陣清新的芬芳。
“哇——!”莫彆離的眼睛瞬間亮了,她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歡呼一聲就衝進了花海,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觸碰那些嬌嫩的花瓣,臉上露出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歡喜。陽光灑在她雪白的頭髮和興奮的小臉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金色。
“好漂亮啊!”她回過頭,對著眾人笑道,眼眸彎成了月牙。
雲彩也被她的快樂感染,笑著說道:“這些花春天開得最好,現在也不錯,你喜歡?我編個花環給你戴!”
說著,她靈巧地穿梭在花叢中,很快就采了一捧顏色搭配得當的野花,手指翻飛,不多時,一個精巧別緻、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花環便在她手中成型。
“給!”雲彩將花環遞給莫彆離。
莫彆離驚喜地接過來,立刻戴在了頭上。野花的芬芳縈繞著她,粉白相間的花朵襯著她雪白的髮絲和明亮的笑顏,更添了幾分靈動與嬌憨。她站在花海中,笑容燦爛得彷彿能驅散一切陰霾,比頭頂的烈日還要耀眼奪目。
一直沉默跟在隊伍稍後位置的張起靈,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抹亮色吸引。他靜靜地望著花海中那個戴著花環、笑得無憂無慮的少女身影,那雙古井無波的黑眸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漣漪盪開,倒映著那比陽光更明媚的笑顏。
莫彆離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她轉過頭,恰好對上張起靈的目光。她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彎得更厲害了,像隻狡黠的小狐狸。她摘下頭上的花環,小跑著來到張起靈麵前。
“小哥!”她仰起臉,笑容狡黠又帶著點期待,“這個給你戴!好看!”
說著,不等張起靈反應,她就踮起腳尖,努力舉高手,想把花環往張起靈頭上戴。
張起靈顯然冇料到她會來這麼一出,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比莫彆離高出一個頭還多,莫彆離踮著腳也才勉強夠到他的下巴。張起靈下意識地想偏頭躲開,但不知為何,動作又頓住了,隻是微微低下頭,任由莫彆離將那還帶著她體溫和髮香的、由各色野花編成的花環,有些笨拙地、卻又成功地戴在了他的頭上。
野花環與張起靈那張慣常冇什麼表情、清冷俊逸的臉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花環歪歪斜斜地掛在他墨黑的短髮上,幾朵小粉花顫巍巍地貼著他的額角,讓他整個人瞬間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近乎可愛的違和感。
“噗——!”王胖子第一個冇忍住,指著張起靈,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岔氣,“哎呦喂!小哥!哈哈哈哈!你這造型……絕了!天真你快看!小哥戴花環了!哈哈哈哈!”
吳邪也忍俊不禁,看著張起靈那難得一見的、略帶茫然和僵硬的表情,以及頭上那圈格格不入的花環,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就連旁邊的雲彩,也捂著嘴偷偷笑了起來。
張起靈頂著那個花環,站得筆直,臉上的表情依舊冇什麼變化,隻是耳根似乎……微微泛起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紅暈?他抬手,似乎想將花環取下,但手指觸碰到柔軟的花瓣時,又停住了。
莫彆離退後兩步,欣賞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拍拍手:“嗯!好看!小哥戴著比我還好看!”
王胖子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湊到雲彩身邊,搓著手,腆著臉道:“雲彩妹妹,你看……能不能也給我編一個?胖爺我也想要個同款!”
吳邪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啊胖子,彆鬨了,咱們是來爬山看湖的,不是來選美的。”他又轉向雲彩,語氣溫和,“雲彩姑娘,我們繼續趕路吧,趁著天色還早。”
雲彩止住笑,點點頭:“好,吳老闆,翻過前麵那個小山頭,就能看到湖了,路還有點遠,大家加把勁。”
隊伍再次出發。張起靈頂著那個花環,默默地走在隊伍中,既冇有摘下來,也冇有特意去扶正,就任由它那麼歪著。陽光透過樹葉縫隙,斑駁地落在他身上,也落在那圈小小的野花環上,竟奇異地柔和了他周身常年縈繞的冷冽氣息。
莫彆離像隻快樂的小鳥,一會兒跑到前麵和雲彩說話,一會兒又蹦回來,看看張起靈頭上的花環,自己偷樂。吳邪和王胖子則邊走邊低聲討論著接下來的計劃,氣氛輕鬆了不少。
又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山路愈發陡峭,植被也更加茂密。終於,在爬上一個陡坡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而寧靜的湖泊,如同鑲嵌在群山環抱中的一顆藍寶石,驟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湖水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近乎墨綠的藍色,清澈見底,卻又深不見底,倒映著周圍巍峨的山峰和天上流動的白雲。湖麵平靜無波,像一塊巨大的、光滑的翡翠。
湖岸線曲折,生長著許多奇形怪狀的樹木,有些枝乾探入水中,姿態嶙峋。整個湖區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連鳥鳴聲都似乎被這巨大的寧靜吸收了,隻有微風拂過湖麵,帶起極其細微的漣漪。
“就是這裡了,”雲彩指著下方的湖泊,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彷彿怕驚擾了這片沉睡的湖水,“我們寨子的老人說,這湖裡有神靈,不能大聲喧嘩,也不能隨意靠近。”
吳邪站在坡頂,凝視著下方那片幽深靜謐的湖泊,眼神深邃。
張起靈也走到了崖邊,他頭上的花環不知何時已經取下,拿在手中。他望著湖泊,又看了看手中的花環,沉默地將它收進了隨身的揹包側袋。然後,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湖泊,恢複了慣常的冷靜與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