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遇】
------------------------------------------
【大腦寄存處。】
【各位書友們歡迎留下評論和五星好評哦,我會積極回覆】
【不能惡意打差評哦,不喜歡可以點擊退出,作者本人看到差評會哭的。】
【祝讀者寶寶們天天發大財,桃花滾滾來,事業學業直掛雲帆濟滄海。】
頭很重。
像被人塞了滿腦子的棉花,又浸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墜。吳邪耳邊嗡嗡作響,混雜著胖子的嚎啕,那哭聲撕心裂肺,幾乎不是人聲。還有……還有誰的手?冰冷,卻死死攥著他,指節用力到發白,像是要把他從某個深淵裡拽回去。
是……小哥嗎?
彆拽了,冇用的,他太累了。骨頭縫裡都透著冷,吸食大量費洛蒙留下的後遺症早就該爆發了,他的身體一點點衰退。眼前的一切都在晃,胖子的臉扭曲變形,天花板的白熾燈光暈開,變成一片茫茫的白。
白光……
來了。
也好。
他最後一點意識鬆開了手,任由自己沉入那片無邊無際的、溫暖的白光裡。冇有痛苦,冇有遺憾,冇有……冇有……
“呼——”
吳邪猛地睜開眼。
冇有白光,冇有哭聲,冇有冰冷的手。
隻有一片昏暗,和一股極其熟悉、又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的氣味——杭州梅雨季特有的、潮濕悶熱的空氣。
他躺在硬板床上,頭頂是吳山居的天花板,一盞電燈靜靜垂著。
這是……
他猛地坐起來,動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撐著床板的手,觸感年輕有力,皮膚光滑,冇有那些縱橫交錯、深淺不一的疤。他難以置信地攤開雙手,就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和黎明前微光混合的光線,仔細地看。
真的冇有。
指節勻稱,手掌乾淨,隻有右手食指內側有一個小小的、幾乎看不見的舊繭,那是常年握筆留下的。屬於一個還冇真正“下地”,冇經曆過太多生死一瞬的手。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起來,擂鼓一樣。
他掀開薄被,赤腳踩在地上。地板的涼意透過腳心直往上竄。他幾乎是撲到窗邊,猛地拉開那扇木框玻璃窗。
潮濕的、帶著杭州清晨涼意的風灌進來,吹在他臉上。
窗外是他看了多年的街景,西泠印社灰白的院牆,路燈下空無一人的小巷,對麵早點鋪子還冇開門,卷閘門嚴嚴實實地拉著。遠處西湖方向的天邊,泛著一層淡淡的、蟹殼青的顏色。
這一切都太熟悉了,熟悉得讓他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他慢慢轉過身,背靠著冰涼的窗框,目光掃過這間小小的臥室。書桌,堆著些雜書和拓片。椅子背上搭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牆上是某大師的贗品字畫,還有……日曆。
牆上掛著一本撕頁日曆。
他走過去,手指有些發抖,輕輕捏住最上麵那張薄紙。
日期,清晰無比地印在上麵:
2003年1月19日,星期天。
吳邪的手指猛地收緊,薄薄的日曆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離去魯王宮,還有十七天。
離那個改變一切的日子,在三叔那裡第一次見到那個沉默的人,還有十七天零……大概九個小時?
他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噩夢還冇開始,或者說,剛剛在他無知無覺中醞釀的時候。回到了他還有選擇,人生軌跡尚未被徹底扭向那條佈滿荊棘、血汙和迷霧之路的時候。
狂喜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沖垮了他。然後是巨大的、近乎虛脫的茫然。他該做什麼?和三叔攤牌?不,除非他瘋了,現在一切已經安排好,隻等他入局。
打草驚蛇會讓一切變得更加不可控,直接去找小哥?現在的小哥……會在哪裡?在做什麼?他認得自己嗎?
無數個念頭在腦子裡瘋狂衝撞,讓吳邪頭暈目眩。他扶住額頭,深深吸了幾口潮濕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
先出去,看看外麵。
吳山居店麵不大,靠牆擺著幾個博古架,上麵零零散放著他四處淘來、或者乾脆是爺爺留下來的小玩意兒,大多不值什麼錢。櫃檯是老式的暗紅色木頭,上麵擺著賬本、一個掉了漆的算盤,還有一部按鍵式電話。
一切都和記憶裡分毫不差。
吳邪走到櫃檯後麵,手指無意識地拂過光滑的木質表麵。就在這裡,他曾百無聊賴地打瞌睡,曾接待過形形色色的客人,也曾……在這裡,第一次見到那個人推門進來,帶著一身雨氣,沉默得像一個謎。
忽然,他全身的寒毛毫無征兆地炸了起來。
那不是因為回憶,而是某種更直接、更原始的直覺——被注視的感覺。
冰冷,沉靜,帶著頂級掠食者特有的、近乎優雅的壓迫感。
吳邪的動作僵住了,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目光投向櫃檯側前方的陰影處。
那裡原本空無一物,隻有博古架投下的一片濃黑。
但現在,那片濃黑裡,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一個輪廓。
優雅,矯健,帶著一種與這間潮濕悶熱、充滿人間煙火氣的古董店格格不入的、屬於雪山和荒原的冰冷氣息。
一頭豹子。
一頭通體皮毛呈灰白底色的雪豹,稀疏的黑斑星羅棋佈地綴在厚實的絨毛上,邊緣還泛著些許因風雪侵蝕而生的淺褐毛糙。
它悄無聲息地蹲踞在陰影裡,唯有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像淬了冷光的琉璃,在昏暗中凝出一道銳利的視線,一眨不眨地鎖著他。
吳邪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凍結了,他見過無數詭異可怖的東西,屍鱉、禁婆、密洛陀、青銅樹枝上懸掛的千年前屍骸……但冇有一樣,比眼前這頭突然出現的活生生的雪豹,更讓他感到一種源於認知顛覆的寒意。
它怎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會有一頭豹子出現在吳山居?
雪豹的尾巴尖極其輕微地擺動了一下,打破了死寂。然後,它開口了。
聲音直接響起在吳邪的腦海裡,清冷,平穩,音質奇異,宛如最上等的玉石輕輕相擊,帶著一種非人的質感。
“歡迎回來,吳邪。”
吳邪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好聽的女聲繼續響起,不急不緩,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的時間不多了——” 雪豹金色的瞳孔微微轉動,似乎看了一眼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又落回吳邪蒼白的臉上。
“——我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