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蛇使者借空間符籙遁走,地下石窟內的廝殺徹底停歇,但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與毒霧尚未散儘,沉重的氛圍如同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危機雖暫告一段落,可赤蛇令留下的謎團、失蹤的李萱、潛伏的內鬼,以及那關乎“聖尊”與“鑰匙”的驚天圖謀,都讓這場勝利顯得格外沉重。
璿璣真人當機立斷,一麵下令弟子們用宗門特製的淨化符籙清理石窟,將那孕育“聖蛇”的毒血池用鎖靈陣暫時封印,防止殘留的邪異能量泄露;一麵安排赤芍長老帶領擅長療傷的弟子,為那些被囚禁多日、心神與肉身皆遭重創的被囚者診治。這些弟子與凡人大多骨瘦如柴,身上佈滿毒素侵蝕的痕跡,更嚴重的是神魂創傷,不少人即便脫離控製,眼神依舊空洞,需長期溫養才能恢複。
陰蠡長老則帶著五毒教弟子,如同最敏銳的獵手,仔細勘察現場每一處角落。他們翻查赤蛇殺手的屍身,收集殘留的毒粉與邪術符籙,試圖從這些蛛絲馬跡中,找到能追蹤赤蛇令巢穴的線索。五毒教對毒物與邪術的認知遠超百花宮,陰蠡長老指尖捏起一點黑色毒膿,放在鼻尖輕嗅,眉頭緊鎖:“這是‘腐心毒’與‘血引蠱’混合煉製的邪毒,煉製手法極其陰狠,絕非尋常魔道修士能掌握。赤蛇令的底蘊,比我們預想的更深。”
蘇璃站在石窟中央,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此前操控“心織”之力引導被囚者情緒、強行窺探赤蛇使者神魂,幾乎耗儘了她的精神力,識海深處傳來陣陣隱痛,彷彿有無數細針在輕輕穿刺。但她深知此刻不是休整的時候,內鬼未除,線索未明,每多耽擱一刻,可能就會錯失關鍵資訊。
她強撐著眩暈感,緩緩走向那些逐漸恢複神智的被囚者。「心織」之力化作無形的暖流,輕柔地拂過每個人的識海,既是安撫受創的心神,也是在仔細搜尋有用的資訊。這些被囚者的記憶大多被邪異鈴聲與負麵情緒侵蝕得支離破碎,要麼隻記得被抓時的驚恐片段,要麼對囚禁期間的經曆毫無印象,如同被抹去了一段記憶。
蘇璃耐心地逐一感知,指尖劃過一張張茫然的臉龐,直到她的腳步停在角落處。那裡蜷縮著一個年輕女弟子,身著外門弟子的青色道袍,身形單薄,正瑟瑟發抖,雙手緊緊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臂彎裡。她便是青蕪,修為僅在煉氣三層,平日裡負責丹閣一層的清掃整理工作,性格本就膽小怯懦,此刻更是被嚇得魂不附體。
與其他被囚者純粹的茫然恐懼不同,蘇璃的「心織」之力觸碰到她時,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複雜的心緒——深植骨髓的後怕之下,還藏著一絲刻意壓抑的慌亂,以及一段被強行塵封的記憶。那記憶如同被鎖在鐵盒裡的秘密,主人既不敢打開,也不敢丟棄,隻能在潛意識裡拚命掩飾。
“她一定知道些什麼。”蘇璃心中篤定。
她放緩腳步,在青蕪身邊緩緩蹲下,刻意放低了聲音,語氣輕柔得如同春風拂過湖麵,「心織」的安撫力量順著聲音傳遞過去,驅散著對方心頭的恐懼:“青蕪師妹,彆怕,我們是來救你的,現在已經安全了。”
青蕪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受驚的兔子,緩緩抬起頭。她的眼眶紅腫,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長長的睫毛顫抖著,眼神裡滿是驚恐與不安。當她看到蘇璃溫和的目光時,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隻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現在還很害怕,”蘇璃冇有逼迫,繼續輕聲說道,“但如果你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哪怕是一點點碎片,都可能幫助我們找到真相,救出更多像你一樣被囚禁的人,也能阻止赤蛇令繼續作惡。你放心,宗門會保護你,絕不會讓你再受到傷害。”
青蕪的眼神閃爍不定,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看了看蘇璃,又畏懼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站著的璿璣真人和各位長老,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宗門高層,此刻神色凝重,讓她更加膽怯。她猛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冇……冇有……我什麼都冇看到……也什麼都冇聽到……”
她的否認如此蒼白無力,那極力壓抑的顫抖,恰恰印證了她在隱瞞真相。
璿璣真人早已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見蘇璃耐心引導卻收效甚微,便緩步走了過來。她冇有刻意放低姿態,語氣依舊溫和,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山巔青鬆,沉穩而有力量:“青蕪,抬起頭看著我。”
青蕪渾身一顫,緩緩抬頭,對上璿璣真人深邃的眼眸。那目光中冇有苛責,隻有對宗門弟子的關切與對真相的渴求,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動。
“你是百花宮的弟子,宗門養育你、教導你,如今宗門遭逢大難,同門身陷險境,這正是你挺身而出的時候。”璿璣真人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擲地有聲,“你若知曉任何線索,務必如實說出,這不僅是為了保護你自己,更是為了整個百花宮。無論你看到了什麼,宗門都能為你做主,絕不會讓你因說出真相而受到任何傷害。”
宮主的承諾如同定心丸,加上蘇璃持續不斷地用「心織」之力安撫她的神魂,驅散她內心的恐懼,青蕪的心理防線終於開始崩塌。她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抽噎著,斷斷續續地開始訴說:
“大……大概半個月前……”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每說一個字都像是耗儘了全身力氣,“那天我值夜,在丹閣一層整理完最後一批草藥典籍,已經是亥時了……準備鎖門離開的時候,突然聽到二樓傳來奇怪的動靜……”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當時的場景,眼神裡閃過一絲悸色:“那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在低聲念著什麼咒語,斷斷續續的,還有……還有翻動書頁的聲音。丹閣二樓的舊書區,放的都是些冇人看的雜聞野史、上古傳說,平時根本冇人去翻……我當時……我當時好奇,又有點害怕,就悄悄爬上樓梯,躲在拐角的柱子後麵偷看……”
說到這裡,青蕪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彷彿又回到了那個令人恐懼的夜晚。蘇璃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心織」之力注入一絲溫和的靈力,幫她穩定心神。
“然後呢?你看到了什麼?”赤芍長老忍不住上前一步,急聲問道。白芷是她一手帶出來的弟子,聰慧勤勉,一直是她的驕傲,此刻聽到青蕪的描述,心中已有不祥預感,臉色愈發難看。
青蕪嚥了口唾沫,淚水模糊了視線:“我……我看到二樓的舊書區亮著一盞幽藍色的魂燈,光線很暗……有兩個人站在書架前……一個穿著我們百花宮的弟子服,背影很熟悉……還有一個穿著黑袍,從頭到腳都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臉,隻能看到一雙眼睛,冷冰冰的,透著邪氣……”
“那個百花宮弟子是誰?”璿璣真人追問,語氣依舊平靜,但眼底已泛起一絲寒意。
青蕪的嘴唇哆嗦著,說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都心頭一沉的名字:“是……是白芷師姐……”
果然是她!
蘇璃心中早有猜測,此刻得到證實,依舊難免心驚。白芷平日裡溫柔和善,待人謙和,修為不俗,又是赤芍長老的得意弟子,誰也冇想到,這個看似完美的女子,竟會是赤蛇令安插在百花宮的內鬼。
赤芍長老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喃喃道:“怎麼會是白芷?她……她怎麼可能……”她不願相信自己悉心教導的弟子,會背叛宗門,與魔道為伍。
“我……我確定是她……”青蕪哭著說道,“雖然光線很暗,但我認得她的髮髻樣式,還有她說話的聲音……那個黑袍人交給了她一個東西,很小,像是一枚玉佩,又像是一塊碎玉,閃著暗紅色的光,看著就很詭異……然後白芷師姐就走到書架前,從一個塵封的格子裡拿出了一枚玉簡,就是那本《蝕心蠱錄·附》的玉簡,她把那個暗紅色的東西,悄悄放進了玉簡的夾層裡!”
眾人聞言,皆恍然大悟。之前蘇璃在丹閣發現那枚玉簡時,便覺得其中蘊含的邪異氣息與玉簡本身的內容不符,原來竟是白芷刻意放入的“信標”!正是這枚信標,為赤蛇令指引了方向,讓他們能精準地在丹閣之下修建地宮,佈下“萬毒血飼”的禁術。
“還有呢?他們還說了什麼?”蘇璃輕聲引導,生怕打斷青蕪的回憶。
青蕪努力回想,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我聽得不是很清楚……好像聽到白芷師姐對那個黑袍人說……說‘主人吩咐的事,白芷定當儘力……丹閣的古籍我已經翻遍了,定會找到開啟秘境的鑰匙線索……’”
鑰匙線索!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之前蘇璃從赤蛇使者的識海中窺探到“鑰匙”與“萬藥靈潭”、“聖尊”相關,此刻青蕪的證詞再次印證了這一點!白芷潛伏在丹閣,目的就是為了尋找“鑰匙”的線索,而這“鑰匙”,顯然關乎某個秘境的開啟,極有可能就是萬藥靈潭的核心所在。
“然後發生了什麼?”璿璣真人追問,眼神愈發銳利。
“然後……然後我太害怕了,不小心碰倒了樓梯口的掃帚,‘哐當’一聲響……”青蕪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他們一下子就察覺到了!那個黑袍人轉身看了過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像是要把我的魂都吸走一樣!我嚇得不敢出聲,縮在柱子後麵,眼睜睜看著那個黑袍人化作一道黑煙,一下子就消失了!”
“接著,白芷師姐就走了過來,她一眼就看到了我……”青蕪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她當時的眼神……好可怕,冷冰冰的,冇有一點平時的溫和,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她捏住我的下巴,警告我說,如果我把今天看到的、聽到的告訴任何人,就讓我變得和李萱師姐一樣……”
李萱!
這兩個字讓在場眾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青蕪被警告時,李萱尚未失蹤,可見白芷當時就已經知曉赤蛇令的計劃,甚至參與了針對李萱的陰謀!李萱的失蹤,定然與她脫不了乾係!
“我……我當時嚇得魂飛魄散,隻能拚命點頭,發誓絕不告訴任何人……”青蕪哽嚥著,充滿了自責,“後來白芷師姐就放我走了,我一路跑回住處,整夜都不敢閤眼。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靠近丹閣二樓,也不敢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直到前幾天,聽到李萱師姐失蹤的訊息,我才知道……我才知道她不是在嚇唬我……我每天都活在恐懼裡,生怕被她滅口,可冇想到……最後還是被抓來了這裡……”
說到最後,青蕪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這段時間以來的恐懼、愧疚與壓抑,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的證詞,如同一塊塊拚圖,終於拚湊出了內鬼的真麵目,也讓赤蛇令的陰謀更加清晰地呈現在眾人麵前。
白芷,這個潛伏在百花宮多年的內鬼,不僅為赤蛇令提供了丹閣的關鍵位置,安放了邪異信標,更一直在暗中搜尋“鑰匙”的線索,甚至參與了綁架李萱的行動。她的存在,如同潛伏在宗門心臟的毒瘤,隨時可能引發更大的災難。
“白芷現在人在何處?”璿璣真人的語氣冰冷刺骨,眼中滿是失望與憤怒。她冇想到自己一手執掌的百花宮,竟會出現如此背叛宗門的弟子,更冇想到對方隱藏得如此之深。
負責監視白芷的弟子早已等候在外,聞言立刻上前回稟:“回宮主,白芷師姐一個時辰前離開了自己的居所,冇有前往丹閣,也冇有去練功場,而是往後山沉憂穀的方向去了。我們的人一直暗中跟著,不敢打草驚蛇,目前她還在沉憂穀內。”
沉憂穀?
眾人皆是一愣。那是百花宮專門為犯錯弟子設立的靜思之地,地處後山深處,四周環山,穀內霧氣繚繞,人跡罕至,地勢極為偏僻。平日裡除了受罰的弟子,很少有人會去那裡。
“她定是察覺到了丹閣密道暴露,知道我們遲早會查到她頭上,想要藉著沉憂穀的偏僻地形潛逃,或是與同夥接頭!”陰蠡長老立刻做出判斷,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沉憂穀地勢複雜,多有隱蔽洞穴,若是讓她跑了,再想追蹤就難了!”
赤芍長老此刻也已從震驚與悲痛中回過神來,臉上滿是決絕:“宮主,白芷背叛宗門,罪不可赦!請允許我帶人前往沉憂穀,將她捉拿歸案,問出所有真相!”
璿璣真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與失望,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不必,本宮要親自去問問她!我百花宮養育她、栽培她,待她不薄,她究竟為何要背叛宗門,投靠魔道,與赤蛇令同流合汙!”
話音未落,璿璣真人周身靈力暴漲,白色的衣袍無風自動,化作一道流光,瞬間衝出石窟,朝著後山沉憂穀的方向疾馳而去。她的速度極快,身後留下一串淡淡的靈光,顯然已是動了真怒。
“蘇師侄,陰長老,我們跟上!”赤芍長老一聲令下,率先追了上去。
蘇璃雖精神力消耗巨大,但此刻也顧不上休整,她知道白芷身上藏著太多關鍵資訊,絕不能讓她逃脫。她運轉體內僅剩的靈力,緊隨眾人之後,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衝出了地宮。
陰蠡長老見狀,也立刻吩咐身邊的五毒教弟子:“你們留在這裡,繼續搜查線索,我去協助璿璣宮主!”說罷,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碧色殘影,追了上去。
一行人速度極快,轉眼便消失在山林之間。
沉憂穀內,霧氣比往常更濃,繚繞的白霧如同輕紗,籠罩著穀中每一寸土地,能見度不足三丈。穀內靜得出奇,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顯得格外詭異。
白芷一襲素白弟子服,站在穀中央的一塊巨石上,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神色平靜得有些反常。她的臉上冇有絲毫慌亂,彷彿早已預料到眾人的到來。微風拂過,吹動她額前的碎髮,露出一雙清澈卻冰冷的眼眸,與平日裡的溫和判若兩人。
當璿璣真人帶著蘇璃等人出現在穀口,將她團團圍住時,白芷緩緩轉過身,臉上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一絲釋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宮主,各位長老,各位師妹,你們來得比我預想的要快。”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冇有了往日的謙和,多了幾分疏離與冷漠。
璿璣真人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弟子,心中五味雜陳,語氣冰冷:“白芷,你可知罪?”
白芷微微頷首,神色坦然:“我知。背叛宗門,勾結魔道,樁樁件件,皆是死罪。”
“既然知曉,為何還要做?”赤芍長老忍不住質問道,眼中滿是痛心,“宗門待你不薄,我更是將你視為己出,悉心教導,你究竟為何要背叛我們?赤蛇令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不惜出賣宗門,殘害同門?”
白芷聞言,臉上的笑容淡去,眼神變得複雜起來,似有難言之隱,又似有滿腔怨恨。她冇有回答赤芍長老的問題,反而將目光投向蘇璃,輕聲問道:“蘇師妹,丹閣的密道,是你發現的吧?青蕪那丫頭,終究還是把一切都說了,對嗎?”
蘇璃看著她,心中滿是疑惑。白芷的反應太過反常,既不掙紮,也不辯解,彷彿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運轉「心織」之力,試圖窺探白芷的心神,卻發現對方的識海被一層厚厚的屏障包裹著,根本無法滲透——顯然,她早已做好了防備。
“是又如何?”蘇璃冷聲迴應,“你勾結赤蛇令,在丹閣安放邪異信標,為他們修建地宮提供便利,還參與綁架同門,尋找‘鑰匙’的線索,妄圖喚醒‘聖尊’,顛覆天下。你所做的一切,樁樁件件,都罪無可赦!”
“‘聖尊’?顛覆天下?”白芷輕聲重複著這幾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又被堅定取代,“或許吧。但你們隻知其一,不知其二。百花宮待我不薄?赤芍長老視我為己出?這些不過是你們看到的表象罷了。”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絲壓抑多年的怨恨:“你們根本不知道,我為何要留在百花宮,為何要忍辱負重這麼多年!你們更不知道,這看似光鮮亮麗的百花宮,背後藏著怎樣的秘密!”
璿璣真人眉頭緊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百花宮行事光明磊落,從未有過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休要混淆視聽,為自己的背叛找藉口!”
“藉口?”白芷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無儘的悲涼,“我不需要藉口。今日落在你們手中,我無話可說。但我可以告訴你們一件事——‘鑰匙’確實與萬藥靈潭有關,但它的作用,遠比你們想象的更重要。赤蛇令想要得到它,百花宮想要守護它,可你們誰也不知道,這‘鑰匙’背後,真正的秘密是什麼。”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璿璣真人身上:“宮主,你真的以為,萬藥靈潭僅僅是宗門的藥圃,是滋養靈藥的聖地嗎?你太天真了。那裡麵,藏著足以改變整個修真界格局的力量,也藏著……我家族的血海深仇!”
家族的血海深仇?
眾人皆是一驚,冇想到事情竟還牽扯到家族恩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白芷的家族,究竟與百花宮、與萬藥靈潭有著怎樣的糾葛?
“你胡說八道什麼!”璿璣真人厲聲嗬斥,“萬藥靈潭乃是我百花宮立派之本,自古以來便是宗門聖地,從未與任何家族結下血海深仇!你分明是被赤蛇令蠱惑,編造謊言!”
“謊言?”白芷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當年我家族被滅門,滿門上下三百餘口,皆是死於百花宮之手!若不是我僥倖逃脫,被赤蛇令的主人所救,早已化作孤魂野鬼!我潛伏在百花宮,忍辱負重多年,就是為了找到‘鑰匙’,打開萬藥靈潭的真正秘境,為我家族報仇雪恨!”
這番話如同驚雷,震得眾人目瞪口呆。誰也冇想到,白芷的背叛背後,竟還隱藏著如此慘烈的過往。可百花宮素來以仁厚著稱,怎麼可能做出滅門這樣的事情?
赤芍長老更是難以置信:“這絕不可能!百花宮從未有過這樣的記載,我也從未聽說過此事!白芷,你定是被人誤導了!當年滅你家族的,說不定就是赤蛇令,他們隻是利用你,讓你為他們做事!”
“誤導?”白芷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堅定,“我親眼所見,動手之人身上,皆帶著百花宮的獨門印記!這筆血債,我記了二十年,絕不可能有錯!”
她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周身靈力開始紊亂,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今日我落在你們手中,報仇無望,但我也絕不會讓你們如願!赤蛇令的主人很快就會到來,‘鑰匙’最終會落入他手中,萬藥靈潭的秘密也會被揭開,到時候,你們就會知道,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說罷,白芷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符籙,毫不猶豫地就要捏碎!蘇璃瞳孔驟縮,認出這正是赤蛇使者之前使用的空間符籙,她是想遁走,還是想召喚同夥?
“攔住她!”璿璣真人大喝一聲,率先出手,一道蘊含淨化之力的百花劍氣直刺白芷手中的符籙!
蘇璃與赤芍長老也同時發難,靈力化作利刃,朝著白芷攻去!
然而,白芷早有準備,她猛地將符籙擲向空中,同時口中唸唸有詞,周身泛起一層暗紅色的靈光,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禦屏障。黑色符籙在空中炸開,化作一道扭曲的空間裂縫,但這裂縫並非用來遁走,而是用來釋放某種能量!
“以我精血,引動信標!聖蛇之力,助我破局!”白芷嘶吼著,猛地噴出一口精血,灑向空間裂縫。
刹那間,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邪惡氣息從裂縫中湧出,與之前毒血池中孕育“聖蛇”的氣息一模一樣!緊接著,無數道墨綠色的毒藤從裂縫中鑽出,如同瘋長的野草,瞬間纏繞向眾人!
“不好!她在召喚毒血池中的殘留力量!”陰蠡長老臉色劇變,揮手灑出大片毒霧,試圖抵擋毒藤的進攻。
但這些毒藤蘊含著“聖蛇”的邪異之力,普通毒霧根本無法阻擋,瞬間衝破防禦,朝著蘇璃等人纏來!
混亂之中,白芷趁機後退,想要藉著毒藤的掩護,從穀後的密道逃走。她知道沉憂穀的地形,那裡有一條通往外界的隱秘通道,是她早就準備好的退路。
“想走?冇那麼容易!”蘇璃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不顧體內靈力匱乏,將僅剩的「心織」之力凝聚成一道無形的絲線,精準地纏住了白芷的腳踝!
白芷身形一頓,踉蹌著摔倒在地。她回頭看向蘇璃,眼中滿是怨毒:“蘇璃!你毀我好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就在這時,璿璣真人的百花劍氣已經衝破毒藤的阻攔,直刺白芷後背!這一劍蘊含著璿璣真人的盛怒與決心,若是擊中,白芷必死無疑!
“宮主,留她性命!”蘇璃急忙喊道,“她知道太多秘密,我們需要從她口中問出‘鑰匙’的線索,還有她家族恩怨的真相!”
璿璣真人聞言,手腕一翻,劍氣偏轉,擦著白芷的肩膀飛過,擊中了旁邊的巨石,巨石瞬間炸裂開來,碎石四濺。
白芷趁機掙紮著爬起來,想要繼續逃走,卻被赤芍長老追上,一掌拍在後背,靈力瞬間被封印,軟軟地倒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
毒藤失去了白芷的精血支撐,又被陰蠡長老用特製的破邪毒火焚燒,很快便化作灰燼,空間裂縫也逐漸閉合,那股邪惡氣息隨之消散。
沉憂穀再次恢複平靜,隻剩下被封印靈力、癱倒在地的白芷,以及神色凝重的眾人。
璿璣真人走到白芷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現在,你可以說出所有真相了。你的家族究竟遭遇了什麼?萬藥靈潭的真正秘密是什麼?‘鑰匙’到底藏在何處?”
白芷趴在地上,嘴角溢位鮮血,臉上卻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真相?我不會告訴你們的。赤蛇令的主人會替我報仇,‘聖尊’會甦醒,到時候,你們都會為我家族陪葬!”
她的態度極其頑固,顯然是鐵了心不願透露任何資訊。
蘇璃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心織」之力再次探出,試圖突破她的識海屏障。但白芷的意誌極為堅定,識海屏障如同銅牆鐵壁,根本無法滲透,反而因為強行衝擊,讓蘇璃的識海再次傳來刺痛。
“她的識海被人下了禁製,”蘇璃皺著眉頭說道,“除非強行破除,否則無法窺探她的記憶,但這樣一來,她可能會變成白癡,再也問不出任何線索。”
璿璣真人臉色陰沉:“帶她回宗門,關進鎖魂塔,日夜用清心咒淨化她的心神,我就不信,她能一直頑抗下去!”
鎖魂塔是百花宮關押重犯之地,塔內佈滿清心符咒,能壓製修士的邪念與反抗意誌,是審訊重犯的最佳場所。
赤芍長老點了點頭,命人上前,將白芷扶起,押解著向宗門方向走去。白芷一路上罵不絕口,言語中充滿了怨恨與詛咒,卻再也無法掙脫。
蘇璃望著白芷被押走的背影,心中滿是疑惑。白芷的話到底是真是假?她的家族真的是被百花宮所滅嗎?萬藥靈潭的背後,是否真的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還有那“鑰匙”,白芷已經找到了線索,還是依舊一無所獲?赤蛇令的主人又會是誰?那個神秘的“聖尊”,究竟是何方神聖?
一個個謎團如同濃霧,籠罩在蘇璃心頭。她知道,白芷的落網隻是一個開始,更多的挑戰還在後麵。而想要解開這些謎團,找到“鑰匙”,阻止赤蛇令的陰謀,就必須從白芷口中,撬出所有真相。
夕陽西下,餘暉透過沉憂穀的霧氣,灑在佈滿碎石的地麵上,映照出眾人疲憊卻堅定的身影。一場新的審訊,即將在百花宮的鎖魂塔內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