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主這裡話說分明,替歐陽驪姐弟三人解了心結,終於叫他們心裡安定,不再糾結,欣然領受軍令,重拾心思,真是躍躍欲試,非常驍勇。閣主眼見,十分欣慰。這時大帳之外,守門兵士告罪稟明,說是焚輪王從前線歸來。閣主聽聞,一麵起身下座,一麵同姐弟三人道:“瞧你們這個伯父,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耳報神,正說著他的話,自己就趕著來了。”歐陽驪三人見閣主往帳外走去,也都起身跟隨,來至帳外。
四人出帳,見中極神土九子、水柔、青藤、小王爺一十二人,各有站位,雁翅排開。看他們俱都麵對一人,身著王服,貴氣不凡,又有雙肩甲冑、護心鏡、束腕綁帶,英武無兩,神氣傲然。細看此人,濃眉大眼,炯炯神目,長了一臉絡腮鬍子,更有幾分粗獷豪氣,威嚴凜赫。此人腦後大道功德寶輪浮沉,有各色毫光照耀,神炁衝空,應和天地,分明德高道深,清淨沖虛之輩。
閣主出來,眼見此人,上前打一個稽首,笑道:“賢弟來的好快。”歐陽驪姐弟三個也跟在閣主身後,打躬用禮,口稱:“王叔。”正是西南神土之中焚輪王。
王爺現將腦後寶輪收回,先同閣主用禮作揖,彼此見過,又同閣主身後姐弟三人點頭致意,道:“好孩子,如今都是個頂個的拔尖好樣子了。東南海上的那樣一番風采,可真是給咱們西南長臉。”姐弟三人俱都謝過王爺。
王爺點頭,又去看閣主,道:“皇兄方纔說話,倒是好像是暗地裡麵笑話我。莫非本王在前麵費心操持,皇兄倒是在這裡帶著孩子們揭我的短,說我的不是了?”
閣主聽了,一手指向王爺,一麵去看姐弟三個,笑道:“你們瞧瞧這人,難不成就這麼一個大咧咧的性子,還能怪小肚雞腸,怪你們擅專奪權嗎?”姐弟三人聞言,不敢高聲,卻都忍俊不禁,隱有笑意。雖如此,先前心中陰鬱卻真正煙消雲散,不複絲毫攪擾。
王爺見他們這般樣子,將那一雙炯炯神目一瞪,打量了閣主和姐弟三個一番,又看餘下幾人,卻都麵色如常,彷彿並不知道此間原由。於是大喝一聲,指著閣主道:“好啊,原來皇兄果然這般不顧麪皮,正帶著孩子們在背後笑話起本王來了!今日兄長若是不能給個交代,可莫要怪本王這個做弟弟的不敬了!”隻是王爺雖然這般言語了,臉上卻笑意盈盈,並非什麼真的動氣上火的模樣。閣主也憋著笑意,睨他一眼,兄弟二人便彼此都不能守住關隘,俱都破功,哈哈大笑起來。
一番寒暄玩笑畢矣,閣主與王爺兩個彼此攜手,一道又往營帳之中去。後麵子侄小輩,俱都跟隨,魚貫而入,再入營帳。於是眾人論資排輩,分彆賓主,各自入座。
閣主相見自己種種佈置同王爺學過一遍,又見方纔歐陽驪姐弟三人心中擔憂也同王爺見過。王爺聽了,不由又不能自已,一麵伸手點著他們姐弟三個,一麵捧腹大笑,道:“你們三個小猢猻,怎麼原來你伯父我就是這樣一個凶神惡煞,小肚雞腸的風評嗎?倒不知道是不是你們父王如今還記掛著當年輸我的那些演練,纔在你們眼前添油加醋,將我說的這般不堪。且等這廂劫數了了,看本王不找他說道說道去。”
閣主瞥了王爺一眼,道:“你隻說長芃的不是,到不說你們家裡多少孩子小時候被你逗弄著嚇唬過。況且你焚輪王在朝在野,頗受倚重,很有威望,眼瞧著是得勢。他們小輩們纔要嶄露頭角,將來總要進朝堂打點,難不成還叫他們愣頭青一樣的不顧前程,現在就同你卯著勁兒嗎?你這話隻怕是叫長芃聽了,不等你去尋他,他便要想來找你理論一通了。”
閣主話音才落,便聽王爺又爽朗笑聲,真是朗朗鴻音,震耳欲聾。閣主膝下九子,饒是各個都有一身精妙道行,厲害本事,接連聽了王爺這洪亮笑聲,都隻覺得如同洪濤奔流,驚濤拍岸,在兩耳之中,如浪如潮,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連不斷,好似大浪淘上,無有息止。九子心中覺得王爺這笑聲厲害,一麵讚歎他的根基深厚,高深莫測,一麵暗運真氣,往雙耳之中,護住耳鼓。百草同萬象兩個,更要暗中將水柔、青藤與小王爺三個護住,生怕他們不能抵抗,為此所擾。
他們這廂各有計較,雖然麵上若無其事,卻又如何能夠逃出上首著二位長輩高人的眼睛。閣主與王爺兩個對視一眼,各自輕笑,略一搖頭。隻聽閣主道:“你如今也試過了,且放過他們吧。我家這幾個可不像你們西南的孩子,知禮守節,各有分寸。尤其是我們那個小九,喏,就是坐在輪車上的那個,最是個混世魔君。當心他們真的同你記恨上了,日後你在九洲之中的名聲,可就真的兩說了!”
王爺笑道:“皇兄這可是冤枉這些好孩子了。若是果真不知禮數,冇有道德之輩,如何都修得這腦後輪光萬丈,背後瑞彩千條的好瑞相?本王瞧他們個個清淨自然,逍遙無為,真可堪稱為上真非凡之士。怪不得都說你們中極運道極妙,如今本王纔算是果真信服了。”
話音才落,眾人發覺雙耳之中,倏然舒緩。兄弟幾個暗中對視幾眼,都收了真氣,去看上首二位長輩。隻聽閣主同他們道:“你們莫要奇怪,說來你們這焚輪王叔,少年時也同你們一樣,是個玩鬨性子,不想到瞭如今這個年歲,竟也未曾大改。他是西南之中,有名的橫練宗師,更有一門獨門的‘海潮洪音’,是用下丹之中一口密煉真炁,催動胸中五炁,用內勁催發頂出,聲音或大或小,落在耳中,卻如同洪鐘大呂,驚濤拍浪,猶如海嘯巨浪,層疊連綿。若是根基不穩,心神不正,必要振動靈台,頭疼欲裂,不過一會兒,就要失神昏厥。他方纔見了你們,想到你們幾個在九洲之中素來的名聲,又想起你們在東南神炁長城門戶的一番作為,心中好奇,有心試探你們一番。說來這也是一番指教磨礪,你們也該好生謝過他一番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