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閣主同夫人在這雲床上對坐,彼此相看,四目之間,俱是脈脈濃情,眼角眉梢,全是殷殷厚意。二人執手相看,一切儘在不言中。如此過了一會,外頭丫頭告罪進來掌燈,夫婦二人才終於回神過來,彼此正色,露出一二分詼諧,好似一對金童玉女,彼此含情羞澀,叫人撞上,數千年夫妻,竟不約而同,都隱隱紅了臉。好在這披雲殿中,上下一應人員,都是夫人親自教養,日夜隨侍的親近之人。日久天長,哪能不知他夫妻二人之間的純真情愫,款款深情,自然都見怪不怪,各自速速將自己手頭活計完了,退出殿中。
殿中複歸平靜,又看閣主,道:“雪哥,你此番歸來,可能住幾日嗎?”閣主眼中光彩黯淡幾分,想著外海之上仍有許多事情,且還有宵小奸細亟待剷除,實在迫不及待,如今雖同夫人重聚,隻怕不能多留。夫人眼明心亮,又同閣主同心同德,見閣主劍眉微蹙,隱有幾分愁色,便知道其中關鍵。夫人輕聲安慰,道:“如今劫數在前,你我有眼下的光景,已是難得。實在是我不好,不該有此一問的。”
閣主聽夫人此言,唯恐夫人是神傷難過,忙道:“如何是你的錯,你可莫要多思多慮。也是我該早將此事同你說清,如今反而叫你空歡喜一場。卻該是我的不是的。”
夫人含情微笑,並不同閣主怪罪。此時外麵又有丫頭告罪進來,同夫人說晚膳好了,問夫人與閣主可要移步去暖閣用膳。夫人見閣主樣子,便道:“閣主勞頓,且清閒一些,不必在暖閣之中折騰了。且在這雲床幾上飽餐一頓,也就是了。”於是丫頭們魚貫而入,傳膳佈菜。閣主同夫人飽餐一頓。
閣主與夫人用膳矣,又有丫頭們來收拾打點一番。夫婦二人各自飲茶漱口,淨手熏香。屏退了眾人,卻見閣主難得的鬆快起來,直說自己在外許久,實在不曾有過這樣的好口福了。夫人輕笑,道:“這倒是不難。我叫他們備一些我先前做的精緻糕點,收在乾坤袋中,與你拿去。若是隻在犯了饞蟲,也可以打打牙祭。”
閣主心想將來在外海防線之上,與九洲人物同進共退,自己身為魁首領軍之人,總要同眾人一般,不好太過不同。隻是他體諒夫人心意,不忍拂她麵子。於是閣主說道:“倒也不必叫他們準備許多,有一、二樣可打牙祭的便是。孩子們在外麵若是想你了,也可以聊做安慰。”
夫人聽了,知道他的意思,便喚了丫頭來,吩咐下去。這時夫人定定瞧著閣主,輕笑不語。閣主疑惑,問可是自己臉上有些東西嗎。夫人笑道:“雪哥你顧念著孩子們,也體恤體恤我罷。正巧我宮裡如今用的香有些膩了,旁人調香的本事又實在不如你。不如你今晚為了調一劑來,我日後用著,也可聊慰思念之情。”閣主聽了,哈哈大笑,隻說這有何難。於是忙喚人將一應物件取來,又要了紙筆,便準備為夫人新調一香來。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