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枯山 > 第6章 眾人逃席遇宋天,會盟逸塵展仙姿

枯山 第6章 眾人逃席遇宋天,會盟逸塵展仙姿

作者:須彌爾爾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2:06:54

八方內海,北方大水。

紅塵現了人形,靜立在水麵上。一旁,一眾兄弟都用輪光護住了自身。突地紅塵現了狐瞳,厲嘯狐鳴一聲。她化作一道虹光,手上交錯一繞,祭起三尺,泛淡紅,似紅霞的薄紗,又若離弦之箭,挾萬鈞之勢,打入那濛濛濃霧中。不出一息工夫,聽得一聲悶哼,那紅紗倒飛而回,落在紅塵肩上。

“你這又是何苦呢?”紅塵看著那濃霧之中,麵上有淡淡憂愁,喃喃道。

百草見紅塵把紅紗收了,問道:“紅姑姑,怎麼……”

紅塵聽著百草有問,忙換了臉色,道:“冇事,不過是些個爛汙東西,已經被我料理了。”說著看了看天色,又說道:“走吧,不然可就當真遲了。”紅塵又是紅光一繞,化作丈長巨狐,馱著眾人向著先天陰陽山的方向去了。

中極陰陽洲,中極神土,先天山脈,上空三千裡,新教陰陽閣。

令狐閣主如往日一樣,陪著夫人看過了日出,便叫夫人由侍女陪著去了舊教陰陽宮。自己去了練功場上,兀自盤膝打坐了起來。隻看閣主一身瑞氣,腦後一輪大道功德寶輪祥光照耀四方,泥丸宮中一道神光直沖霄漢,寶相莊嚴肅穆,大道在其周身流轉,隱有星辰在他周圍運轉。

每日晨起開靜之後,所有閣中弟子,凡是入了門的都聚在此處,專心早課。但當閣主現了這般寶相,那烏泱泱的一群人卻都像是約好了似的,全都離了練功場,往外走去。

“早課都做完了?”隻聽令狐閣主一聲輕喝,“老宮主今日正壽,你們都撒歡了不是?”

“我們又能如何呢,皇叔?您是新教始祖,秉承天運教化中極,有立教度人的功德在身,能自然鎮壓氣運,又無上威壓。您在這兒煉養,咱們師兄弟們倒要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了。隻好回去用功了。”當中有一男子,身著縷銀線的流波袍,一臉儒雅,隻是頭上帶了個暗金的螭龍明珠冠確實不凡,隱隱有股帝王之氣從中透出。這便是南極神土二皇子,也是這新教陰陽閣的開山大弟子,皇甫逸塵。

令狐閣主聽了,悠悠一笑,道:“臭小子,你這是帶著一眾師兄弟與我造反?”說著,閣主右手輕撫,一道道氣勁激射而出,正衝著皇甫逸塵的麵門而去。

皇甫逸塵一見,身形向後一弓,退出丈餘,左臂一帶,勾起一黑一白兩道神光。他右手撒開五指向前一壓,那兩道神光瞬時一轉,在其身前化作陰陽雙魚,將氣勁化了去。隨後兩點光華落到皇甫逸塵手上,光華散去,是一黑一白兩朵似玉一般的花朵被他捉在指尖。

令狐閣主仍然閉目,聽得皇甫逸塵冇了動靜,一個後翻,身子騰空而起。兩點寒光從他的身影中飛出。

皇甫逸塵見著,忙將手中兩朵奇花向空中一拋,伸手向前一擋,口中道一聲“咄”,那兩朵奇花上落下無數黑白色的花瓣,好似一道屏障一般,將他護了個嚴嚴實實。

又見他屈指一彈,兩片花瓣從指間飛出,打上兩點寒光。隻聽得“叮”的一聲,那花瓣與那寒光一撞,卻像是刀劍一般,鏗鏘而落。

閣主驀地揮掌向前一拍,再將一道氣勁打出。正趕上皇甫逸塵花幕散開,同是一道氣勁打出,二者相對,力道激激,如驚濤拍岸,向兩部散去,帶起一片破空爆裂之音。

而後隻見閣主巍然不動,皇甫逸塵卻往後退了三步。

等他穩住身形,閣主哈哈一笑,朗聲道:“總算你小子勤勉。今日比試,你父君怕又要輸我些好茶來喝了!”

“皇叔說笑,我要不是有這陰陽靈明花依靠,早就敗在那一式霜花鏢上了。皇祖父那裡今日開啟會盟盛事,來的都是九洲英傑。我這點平庸修行,那裡見的人去。”皇甫逸塵說到,手上道光一閃,陰陽靈明花悄然裂開,化作無數花瓣飄舞著落回皇甫逸塵體內。

令狐閣主嗬嗬一笑,道:“你倒謙遜,不像那條老長蟲總穩不住,一點就炸。很好。”

說罷,閣主招呼了皇甫逸塵,叫他點齊了子弟,靜候時辰一到,一道去陰陽宮中共赴盛事。自己還需提前下去打點諸事,便飄搖離閣去了。

卻說這令狐閣主離閣,徑直去了陰陽宮,見過了老爺子,正趕上宮中侍從手腳利索,早將一切佈置停當,便同夫人一同迎接賓客。

不多時,各路賓客已然來了大半。忽然天邊一道紅霞,隻聽得一聲狐鳴,正是紅塵帶著眾人回來了。

萬象不待紅塵站穩,就借一道輪光進了陰陽大殿,來到老爺子身前。他不知何時又換了一身行頭:頭戴九龍繞珠鎏金寶冠,身著流水浣墨黑白寶衣,足蹬素黑流雲踏天靴,端的是一翩翩少年。站在老爺子身前,竟叫令狐老爺子也差些冇認出來。

“祖父大壽,險些晚了。”萬象一笑,伸手在身側一拘。青、碧、黑三口寶劍登時幻化而出,飄在萬象身前。

老爺子不急著看劍,先定睛瞧著萬象,臉上從疼惜到欣喜,再到平靜,終於道:“這下好了。”

老爺子撫髯輕笑,轉頭去瞧萬象才煉成的那三口劍。端詳了好一陣兒,點了點頭,道:“定名了嗎?”

萬象道:“此間事情太多,劍纔出世,未有感應機緣,所以還未定名。”

“嗯,不急在一時。你且用著它們。時機到了,自然就知道了。”說完,便長笑起來。萬象也在一旁跟著笑。祖孫二人,全然不顧旁的了。

這時眾人也已進殿,見過了老爺子、閣主和夫人,並七嘴八舌的將萬象煉氣化神之事學給父母聽。因著父母都是能掐會算之人,也冇將其中那些細節省去,隻是聽的夫人紅了眼眶,心裡又是欣喜又是後怕,卻也高興於萬象終於不用再受那桎梏折磨。

紅塵也現了原身,縱上閣主的肩頭,將自己這趟出去所見所聞傳音給閣主聽。聽到萬象他們同鬼臉娘做過那一場,微不可察的變了臉色,好在馬上恢複如常。

閣主看見祖孫二人聊得甚是歡快,就先讓眾人各自回了自己房間準備老爺子大壽,青藤和洞淵跟著侍女去見皇甫絕。留夫人在殿中,好叫她能跟萬象在老爺子壽宴開席前多說幾句,以解她一片慈母之心。

快近晌午,壽宴終於開始。這中極先天山脈令狐古世家好大的排場,高朋滿座,這偌大的水火陰陽宮已是人山人海,竟還在周圍山麓開辟出許多彆院,絲竹管絃,鶯鶯嫋嫋,繞梁不絕,當真一派氣派景象。絲竹悅耳,管絃嘔啞,處處祥和。九州之內有臉麵的人物儘皆來賀;高朋滿座,祝酒談笑,佳釀飄香,觥籌交錯,十分熱鬨。

令狐閣主帶著夫人麟兒隨著老爺子坐於上座,同迎來賓眾人。談笑悅情,倒也忙碌。隻是萬象覺得無聊,扯上千幻,偷偷地離了筵席,叫上青藤、洞淵,出宮撒歡尋樂去了。

老爺子知道萬象自小不喜歡這般喧鬨的場麵,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由著他去了。令狐閣主暗中遣了紅塵悄悄跟著,便也再無他言了。

萬象他們出了陰陽宮,徑直向南順著山道便上山去了。看著百獸嬉鬨,雀兒飛鳴,魚兒遊戲;又看著山泉曲折,蜿蜒流淌,光影稀疏。雖說是冬季裡,他們四個上了這太陽支脈,因地氣溫厚,竟也見不到什麼冬日裡的景象。

小王爺皇甫洞淵平日忙著乾位事務,少有這般機會和萬象青藤出來,更是撒了歡。隻見他腳下踩著地脈,身形飄忽,幾個交錯之間便閃的萬象和青藤眼花繚亂,當真是窮儘了一身道行也追不上他。最後無奈,隻得請出千幻幫忙,用幻術擾了他的判斷,這才追上。追上的時候,還一個人呆呆的在原地站著,眸中不見半點神采。還得千幻在他眼前用手一抹,纔將他放出來。

方纔出了幻境,洞淵那股子暴虐脾氣就開始作怪,雙手一抓,借兩點黑芒直逼千幻。萬象手疾眼快,大袖一捲,將那黑芒收走。正待詢問千幻有無異樣,卻見他身子忽的虛無了。突的頭頂樹梢上一聲輕笑,隻聽千幻道:“這兒呢!”

他倒也自在,不知什麼時候上了這樹梢上去獨自飲酒,隻留了個幻象在下麵迷惑三人。

“好哥哥,竟把人當猴兒耍嗎?”不待萬象說話,青藤腳下嫩草突的瘋長,一息的功夫已經纏上了千幻。

千幻不然,嘴角一咧,問道:“好弟妹,我在哪?“

青藤這才覺出不對,頸上一涼,渲夢扇已經鉤上了自己脖子。“好哥哥,你也真是……”青藤說了句,碧綠道光周身一繞,借一道碧光來了萬象身後。做了個鬼臉,對千幻說道:“好哥哥,我不打了。”

萬象和小王爺噗嗤一笑,叫青藤好生尷尬。萬象捉了她的手,輕聲道:“打架還許賴皮的?你今日若是預備上場,可也準備這樣麼?”

“那你等等看我上場之後,是不是先認輸的那個。”青藤翻一個白眼,同萬象爭辯。隻看她口齒伶俐,倒也微微替萬象擔憂,怕日後成親,到底是個懼內的命數。小王爺看見這兩人眉來眼去的,吐了吐舌頭,退到了一邊去。

千幻看著他們兩個,咂了口酒,輕輕咳嗽了一聲。二人一聽,自知是失了分寸,忙撤了手,雙雙臉紅起來。千幻看在眼裡,不由嘴角輕笑,心說:“臭小子,和青藤認識也不是才認識,這成日裡鬥嘴鬨騰,也真是種過法。”

萬象看見千幻嘴角的笑意,更是覺得尷尬,忙道:“哥哥,有這上好的凝香草酒,怎麼也不請我喝一口,”說吧,將千幻手上的葫蘆攝了去,對嘴豪飲。

千幻手中一空,酒葫蘆已經去了萬象嘴邊。雖說家中諸人,對萬象自小疼愛,寵溺有加,然而千幻卻是此中最過分者:都說隔輩最親,可千幻對萬象寵溺,已是比老爺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自萬象降生他便整日抱著,待萬象稍大點便天天帶著萬象修行生活。行走坐臥,都在一處。說也奇怪,萬象從小也是最親近千幻。幼時萬象哭鬨不止,隻要千幻抱著一定雲開霧散,笑逐顏開。原來他二人此生兄弟,卻有前生緣分,所以天然親近,也並不是冇有道理,隻因是前緣,便容後再說,不在此處詳敘。

不過也正是有這層前緣所在,即使萬象現在道行大漲,更進一步,褪去了那稚嫩身形,千幻仍舊寵他。既然現在萬象害羞,便隨著他的性子鬨去了。隨意笑笑,不做言辭。

小王爺倒在一旁閒的有些無聊,嫌萬象和青藤總是拘著他,趁著這是萬象千幻在一旁鬨著,青藤眼中除了萬象再無彆人的空當,借了地氣,悄悄順著地脈遁走道一旁去了。

皇甫洞淵位列南極乾位神土四大國師之列,封了鎮玄王,風水術數自是了得。他自己一人悄悄遁了去三人竟都不曾發現,便是真正撒歡了。正好這太陽山脈地氣溫厚,素流急湍,虯木嶙石,一派清新。洞淵腳下踩著地脈,順著地氣遍尋奇石異水,儘找些地氣極好的鐘靈毓秀之處,一一尋過,頓覺心中一陣歡暢無法言表。

小王爺歎於陰陽先天山脈的奇山逸景,尋了一處僻靜的所在,靜靜坐下。此刻他前有大湖,後有秀木,百禽爭鳴舞翩翩,池魚嬉戲遊淺底,是一片大好景象。時有清風吹拂而過,捲起樹梢沙沙作響,彷彿天地之間,隻餘下這一份自然深遠之意,再無其他世外之物能與之相較。

忽然小王爺心中有所感悟,不經意之間勾動地脈大氣。身上神光熠熠,放出百丈七彩霞光,隻因之前他心中擔心叫萬象、青藤與千幻尋著,在身邊藉著地脈起伏做了陣勢,將自身氣息給掩了去,這百丈七彩霞光竟是半點也不曾外泄出去,倒是更無人尋到了。他心有所悟,閉了一切感識,隻一心體悟,不曾發覺身後竟一有人不管他的陣勢,身形飄忽之間已經站在自己身後。

這人身著青藍布衣,麵相淳厚,隻是濃眉入鬢,隱隱中透出些戾氣。那人看著皇甫洞淵在這裡靜心體悟,嘴角輕輕一笑,輕聲說道:“皇甫傢什麼時候有了這般好的一個小子了。”說罷,靜靜聽了聽,又是一笑:“哎呀,叫哥哥姐姐擔心可就當真是不好了。”

這人抬眼向天上一望,皇甫洞淵之前佈下的陣勢分崩離析,竟是一點都不剩。陣勢一散,皇甫洞淵身上的百丈七彩霞光便沖天而起,在這山中尤為顯眼。卻說萬象、千幻、青藤三人正在找尋皇甫洞淵的蹤跡,突見遠處泛起七彩霞光,當即覺出了是皇甫洞淵的道力。俱是借了輪光,飛也似地向著霞光泛泛之處而去。

三人道行精深,一會兒便找到洞淵所在。見著洞淵身後立著一人,都是心中一驚,屏息凝神,生怕出一點聲響。卻不想三人纔有了計較,這人便回頭來看著他們,在萬象和千幻身上看了兩眼,又看了看青藤,突地說道:“哥哥姐姐都到了,小孩子在再不出來,哥哥姐姐可就要打屁股了。”說著,伸手在皇甫洞淵的天靈一點,頓時見著皇甫洞淵身上道氣流轉,七彩霞光儘數收歸。一口濁氣從鼻中逸出,洞淵醒轉過來。

見著皇甫洞淵醒轉過來,那人微笑,道:“滿招損,謙受益。好孩子,一次彆吃得太多,當心撐著。”青藤和萬象一同欺身上前,照看小王爺有無異樣;千幻向著那人拱手一禮:“多謝前輩,後生這裡謝過了。”

那人見了千幻這番,臉上忽然不快,雖是千幻有禮在先,卻也不作迴應,自己說道:“這個大哥,當真是把孫子都給教迂腐了!”

這人突然一語道出,聽得千幻摸不著頭腦,心道這人好生奇怪,雖說聽他言辭,似乎該是老爺子舊時好友。可這禮數不周,難免叫人笑話。再者若不是他幫助,此刻三人也尋不到小王爺所在。從方纔所見,分明還幫了小王爺修行,必得好好謝過。便隻好硬了頭皮說道:“迂腐也好,禮節亦罷。不論前輩怎麼說,晚輩卻不能失禮。還請前輩受了,我們也好略表謝意。”

“受與不受,還由你說了?”那人隨意一側身子,卻總是避著千幻,總也叫他不能禮成。千幻被他這般戲耍著,心中火氣直冒,剛要發作,就聽那人說道:“千幻,你這混小子,白瞎了小時候讓你在我懷裡拽著我的鬍子胡鬨。”

千幻一愣,脫口問道:“二祖父?”

“二祖父?”萬象耳力好使,聽得清楚,當下回過頭來,看著那人。那人微微一笑,身後一陣恍惚,把殘卷一展。古卷殘破,卻有迷濛玄光,竟是歸墟尊宋天下世了。

看著那殘卷,萬象突然一笑,認出自己曾在大定當中同他感應道交,生出親近之意,靠上前去:“二祖父,你當真是會欺瞞人。”

宋天哈哈一笑,身後的殘卷隱去,看著萬象笑道:“哈哈哈!還是你小子隨性,對祖父性子!怎麼,相好的也不跟我說說?”

“先前不是在定中同您說過了嗎?”萬象笑道,將青藤拉到身邊:“草兒,宋二祖父。”

“宋二祖父,草兒看您也不是個拘泥俗禮小節之人,這便算是算是見過了。”青藤略一福身,看向宋天。

宋天見青藤口齒伶俐,心智奇巧;又見她生的玲瓏剔透,不覺笑道:“好伶俐的女娃子,當真叫人喜歡。怎麼,這些年皇甫家的運數好到如此,竟全是些好苗子了嗎?”

“宋老弟,你來了就來了,怎麼想起來去找這些後生扯閒了?”宋天正說著,就聽著令狐老爺子的聲音淩空而至,猶如洪鐘大呂一般在眾人耳畔迴響。

宋天一聽,放聲大笑,說道:“大哥,你也忒拘泥了。我許久不見這些後生小輩,來同他們玩鬨一下,又有何不可?”

“行了,後生麵前,你也不怕笑話。正好你在這,帶著孩子們趕緊回來。時候到了。”老爺子不溫不火,亦不與宋天說鬨。

宋天似小孩子一樣,突地泄了氣,歎一口氣,道:“這便來了。”揚手一揮,殘卷在手腕處一繞,把眾人一卷,一眨眼,就到了老爺子壽誕的宴席上。滿座賓客,無不震驚。

老爺子見著宋天他們現了身形,撫髯從坐上起身,朗聲說道:“今日老頭子正壽,諸位九州豪傑肯賞臉前來,實在是叫心中感激。此乃其一,其二,便是我這結拜義弟今日也下世歸來,實在是千年來的幸事。”說著,看向宋天。

今日所來之人,有許多晚輩後生,雖說聽過宋天當年名號,卻總也是不曾見過宋天真容,也隨著令狐老爺子的目光看向宋天,一睹傳說中的歸墟尊之風範。

宋天性子不喜繁文縟節,突地一下子叫這許多雙眼睛盯著,渾身的不自在。老爺子與他相交甚深,自然是知道宋天的脾性,也不想叫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犯難,道:“正好,賢弟今日歸來,你我雙璧,纔是齊全。九洲會盟又是百年盛事,且一同好好看看九洲人傑英才的本事如何?”

“自然是好的。做弟弟的難得回來一次,這九洲會盟當然是要好好看看的。”

“好!賢弟就是爽快!”老爺子一喝,“諸位若是冇有異議,那就請移步浣裳湖,此處地氣溫暖,用來九洲會盟最是合適。”

說起這九洲會盟,乃是九洲正道每百年一次論道盛舉。自老爺子和宋天證道以來,便都是以老爺子每百年一次正壽為期,在中極陰陽宮中舉行。九洲之中英才豪傑你來我往,相互切磋,印證所學,更能藉此娛神祭天,是每百年當中的極盛之事。

由宮中童子下人領著,不多時所有來賓俱已經到了浣裳湖畔。閣主令狐飄雪和寒冰夫人陳夢雲早已經在浣裳湖處等候多時。閣主見著人已到齊,運起體內道氣,道:“又是百年,今次會盟,依長久之慣例,恭請父尊抽取第一輪雙方。”

老爺子點頭,起身離座,來至台前。伸手從一旁枯鬆盆栽上,折下兩枝。隻聽老爺子朗聲道:“各位英才,注意了!”老爺子說完,將手中兩根枯枝,往空中一拋。那兩根鬆枝,已被老宮主使了法術,隻會尋著眾人當中最有機緣者而去。果然這枯枝一出,便徑直往兩人處去了。令狐閣主一看,說道:“第一輪:南極神土皇甫逸塵,對東極神土周冊軒。”

令狐閣主方纔說完,隻見一黑一白兩朵奇花,繞著皇甫逸塵落到浣裳湖上。他意氣風發,器宇不凡,悠然的站水麵上,沉靜自若似謫仙一般,腦後一輪大道功德寶輪浮沉,吞入祥光瑞彩,湧動大道氣息。浣裳湖畔,無不讚賞他的氣度。

倏忽見一團火光漫天,東極離位周冊軒駕一條火龍淩空而來。他身著東極離位赤紅暗紋千火袍,頭戴赤金明珠冠,腳蹬暗紅火雲靴,眉清目秀,端的也是一青年俊才,腦後寶輪也是光華燦爛,照耀天地,也是個道德具足的有道之士。

周冊軒當先向皇甫逸塵一禮:“逸塵皇兄,你我百年未見,不想竟還是被選在一起,造化當真弄人。”

皇甫逸塵回禮,緩聲說道:“百年之前,你我尚未分出勝負,便隻看今日了。”

“那今日我便是要再見皇兄道術玄妙了!”說罷,周冊軒肩頭一搖,腦後功德寶輪帶起熊熊烈火斬向皇甫逸塵。皇甫逸塵目光精明,抬手一指,陰陽靈明花上飛出無數花瓣,閃著朦朧的道光,紛紛擋在他麵前。

他雙手交錯一繞,揮手在身前一壓,手上繚繞出一黑一白兩道光華,倏忽黑花從升起,見他右手抬起,向前一指,道氣流轉,黑色奇花上黑色道光閃耀,周冊軒的功德寶輪攜烈火熊熊不息,在他身前三寸也不能再進毫分。浣裳湖畔有眼尖之人,分明看見皇甫逸塵腳下湖麵,饒是在這地底火脈之上,也是結了冰霜,不由得叫人倒吸一口冷氣,暗歎他的道行。

周冊軒見著皇甫逸塵祭起寶花,厲嘯一聲,駕起火龍,在空中一轉,祭出東極離位火德道火,彌天燒煉起來,向皇甫逸塵壓去。

皇甫逸塵掌指一翻,緩緩向上一抬,黑色寶花之上光芒閃爍,又化出一朵黑色寶花,懸在皇甫逸塵頭頂,黑色光華流轉不斷,黑色花瓣紛飛亂舞。一時之間,浣裳湖上,好似群蝶飛舞,端的一處奇景。黑色寶花之上寒氣凜凜不斷,將皇甫逸塵護了個嚴嚴實實。周冊軒的道火如何猛烈,不能將這寒氣破除。

周冊軒招式打的淩厲,偏偏對上皇甫逸塵隻守不攻,前番動作到都是白費。浣裳湖畔,令狐老爺子和宋天二人看著皇甫逸塵和周冊軒比試,看著兩個人一攻一守,宋天微微笑笑,抿了口香茗,與老爺子說著:“大哥,這周冊軒攻伐起來還真是和我當年有些相像。隻是這皇甫逸塵,打起來不溫不火,隻守不攻,當真是皇甫絕的後嗣?”

老爺子微微一笑:“你這些年在天境之中修身養性,竟也當真不知道往下瞧一眼麼?逸塵這小子這些年一直跟著飄雪在陰陽閣中修行,飄雪天天教他,性子早就跟這浣裳湖似的了。他那一對陰陽靈明花,是他的伴生之寶,那黑花又是純陰防禦至寶,加持在身當先不敗。這孩子要是殺伐起來,斷斷不會比你當年在寶峰國差了。你且看著。”

兩人說話間,就見著皇甫逸塵左手一繞,純白道光流轉,純白奇花升起,隻覺得一股純陽氣力就從他身上升起。他左手並指一指,那純陽氣力就好似蛟龍出海一般,直指周冊軒的火龍。

周冊軒見著皇甫逸塵手上純陽氣力來的凶猛,著實是心中一驚,駕著火龍向旁邊閃去。卻冷不丁皇甫逸塵彈出三片純白花瓣,前後打中在那周冊軒的火龍身上。火龍一聲哀鳴,一瞬竟化作火光四散而去。

周冊軒火龍被打散,在空中身形不穩,忙駕起了輪光。翻手祭出一口仙劍,駕起紅光火焰,直直刺向皇甫逸塵,自己則放出烈火無數,藉著火光隱了身形,四處閃著,卻攻的皇甫逸塵一點空隙都冇有。

仔細看著,皇甫逸塵身邊,被周冊軒這般不斷躲閃著,已然在身邊被他佈下了八團道火。一旁宋天看著,輕哼一聲,說道:“周家這小子,忒的心急了。”

隻聽青天之上,無處尋跡中周冊軒喝道:“八荒無極,萬火焚荒。神火引!”

八團道火在空中燒煉,驀的連成一片,化作彌天大火,從八極道位一同燒向皇甫逸塵。

皇甫逸塵見得周冊軒神火引的來勢,哈哈一笑,道一聲:“來得好!”黑色花瓣裹身,借一道黑光直直衝進火中。又聽得皇甫逸塵聲調清冷,緩緩念道:“瓊嶼榭華,寒霜萬化!”就隻見著神火引之中,一點黑光越發耀目,寒氣陣陣,浣賞湖上的湖水剛剛化開又複凍上。果然皇甫逸塵更勝一籌,神火引上冰霜瞬息攀附,幾個呼吸就將這彌天大火凍了個嚴嚴實實。

神火被封,寒氣陣陣,浣裳湖上卻冇了動靜,亦不見了來兩人的身影。浣裳湖畔眾人都在奇怪,唯獨宋天默默地笑了笑,看著湖麵,說道:“冇有什麼看頭。飄雪,聽我的,周家這小子已經輸給皇甫家的了。”

老爺子聽了,哈哈一笑:“二弟,你在天境如此多年,這股急性子還冇磨乾淨?事由陰陽,不至最後,誰來定論?”

“無所謂了,論道行,這兩人倒也是差不了多少。隻是周家這小子未免愣頭青了些,未能沉住氣。若是在晚些放了這神火引,或許還能和皇甫家的打個平手。有勇無謀,莽夫也!”宋天道。

“周兄,這把無極離火劍可是看家寶貝,收好!”隻聽得空中“叮”的一聲輕響,就見一道紅光翻飛在空中,飛到半空忽的定住。正是周冊軒現身截住了寶劍。另一邊,皇甫逸塵也是現了身影。陰陽靈明花夾在手中,駕著輪光,飄然出塵。

隻看周冊軒頭上豆大的汗珠,便知方纔那一式神火引已是消耗極大。“皇兄道行精深,甚是高妙,實在叫人佩服。隻怕我今日如不拚儘全力,卻無勝算了。無極離火!”

周冊軒說著,喚了仙劍,再次借了一道紅光刷向皇甫逸塵。劍光未至,皇甫逸塵的純白花瓣又如蝶兒翩翩而至,又似素白匹練,輕柔間纏上無極離火劍,烈火對純陽,總歸純陽至剛至強,烈火再如何無情燒灼,終究缺了那一點溫厚敦實。好似螢火之光,總不可與皓月爭輝;米粒之珠,又如何放得出光華?

周冊軒一手運勁摧持著仙劍,另一手見得自己不能突破,忙向前一揮,祭出大火摧持,非要破了皇甫逸塵的道術。皇甫逸塵在另一旁看著,輕輕搖了搖頭,又伸手一點,純白奇花上飛出三片花瓣,擋在烈火上。心中道:“日後修行,決計不能在一時輸贏上多做計較,否則便如同現在周兄一樣,中氣不足,可不是在傷自己根基麼?”

周冊軒中氣不足,空有一身道行也不能駕馭,冇過多久,便一時不能再續道術。皇甫逸塵看他苦苦硬撐,又知他若是再這般下去,必要傷了根本。一時有了決斷,抬手一點,黑色奇花上祭出三片花瓣,若離弦之箭,打在周冊軒泥丸宮、膻中穴和氣海穴上。

黑色奇花乃純陰防禦至寶,周冊軒被這花瓣打中,陰氣過體,同周冊軒功體相沖。一時之間,他體內三道陰氣,左竄右探,狡猾無比;雖說本該陰陽相生,可到底皇甫逸塵隨中極修行,深諳陰陽至理,他有意阻礙周冊軒,又哪裡會留下機會,叫他陰陽相生?周冊軒的火底,對上坎水之氣,可不水火相鬥,內耗的厲害。果然不多時,周冊軒便道力不濟,再難用招。一個撐不住,便往前栽下去。皇甫逸塵眼快,忙欺身過去將他拉起,撤到浣裳湖畔。

令狐閣主見勝負已分,便朗聲宣佈了輸贏,回身叫百草扶了周冊軒去調理內傷。眼見著周冊軒在一旁有百草的醫術調理,一時已無大礙,便叫皇甫逸塵回了浣裳湖上。“第一局已過,不知有哪一位英傑來與皇甫賢侄再做一場比試?”

皇甫逸塵在湖麵靜靜站著,也不說話,目光清明,奕奕有神。方纔同周冊軒一番比試,若說自己冇有耗損也是假的。與其現在說話,倒不如靜靜養氣,將方纔的虧空補回來。

令狐閣主也深明其中之意,任由他這般站著。方纔皇甫逸塵上場便掙得好彩頭,與其說是給南極乾位皇甫家掙了臉麵,倒不如說這一招一式都是陰陽閣的招數,是給陰陽閣長了臉麵。他自是要為愛徒緩些時間,好叫他彆再敗了下場。

浣裳湖畔,眾人見識了上一場中皇甫逸塵的手段,一時間也冇有人應聲上場。皇甫逸塵看著浣裳湖畔眾人,麵色依舊古井不波,雖說是南極皇甫家的麟子,這一幅氣態悠揚卻於皇甫絕不似一路所出。悠悠過了半晌,浣裳湖畔終於有了人應聲。

“兄長不行,我且來領教領教皇兄妙法精深如何?”隻見東極離位來賓之中一道紅光漫天,中有一人形,卻難看清其麵目。令狐閣主的道行高深,定睛一看,那紅光之中乃是一女子,赤金鎏紋綵鳳逐陽冠,佩兩支紅玉寶釵,眼瞼眉梢施紅黛,薄粉朱唇,身穿暗紅鏤花寶衣,端的是美豔無比。

閣主看過,嘴角一笑,嗬嗬說道:“好,賢侄女既然有心,便來同逸塵比劃比劃吧。”

萬象在一旁看著,冷聲一笑,扭過頭去不看場中比賽。青藤看他像是一些輕蔑無聊,便問道:“九郎,你笑什麼。”

萬象一聽,自知是失了儀態,微微端正身子,說道:“倒也冇什麼,隻是這周琳兒實在是有些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青藤有些不解,“這周家妹妹不像是個道行低微的,你怎的這樣說她?”

“她的根基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我借你一道智德明辨的道光,你且仔細看看。”說著,萬象將青藤的手捉住,眼中藍光一閃,渡了一道壬癸潤下之氣進青藤的身子。

青藤隻覺得眼上一涼,往周琳兒身上看去。隻見周琳兒的身上火光竄天,紅霞萬丈,卻隱隱瞧得出她身上道氣的流轉凝滯頗多,再加上她的道行頗深,凝滯之感更是明顯。青藤看了,不禁皺眉:“這等的經脈,也能修行嗎?”

“她的經脈還是其次,你瞧一瞧她的寶輪。”萬象說道。青藤聞言,抬眼一看,隻覺得周琳兒寶輪之上火光烈烈,耀的人無法看清虛實,幸而有萬象的道力護持,青藤眼中也泛了藍光,目力所及之處更是清晰。隻見周琳兒的寶輪之上,裂紋密佈,已經是油儘燈枯的大損之象。青藤見此,更是一驚:“九郎,她的根基上已然大損,怎麼還?”

“恐怕是離位‘三昧蟠螭火’冇練到家。這離位怎麼會叫一個丫頭修這個。”二人說話聲音漸大,引得老七分焚火也聽了起來,不待萬象回話,便已經替萬象回了青藤。

隻是青藤不知這三昧蟠螭火的厲害,一時間也儘是迷惑。焚火見她疑惑,說道:“弟妹莫要疑惑,這三昧蟠螭火的霸道一兩句也說不清,隻是未至功成便總是大損之象。且看周家妹子現下尚未大成,已經是道術逼人之態,想想日後若是大成,大損之象全無,會是怎樣霸道。”

三人正說著,湖上二人也是纏鬥起來。皇甫逸塵仍然是一朵黑色奇花懸在頭頂,周琳兒的火光依舊是不能近身。但是眼見著周琳兒的火光熊熊,也打得皇甫逸塵不能喘息,一雙俊男妙女,卻是鬥的不能分身。

皇甫逸塵苦於周琳兒的烈火熊熊,招式淩厲,一時間也變了之前不溫不火的打法,大開大闔,一朵黑色寶花懸在頭頂,純陰之氣流轉不斷,周琳兒的火氣一時也不能侵入;純白寶花花瓣紛飛,穿過周琳兒的火氣,照著周琳兒周身的大穴落去。萬象一見皇甫逸塵的打法一變,呼哧一笑,說道:“草兒,大師兄倒也真是狡猾。”

“彆胡說,皇兄道行高深,道法精妙;為人正派,處事公正。你如何能這樣說他?”青藤一聽,秀眉一皺,把手從萬象的手中抽出來,扭過頭去,不看萬象。

萬象一笑,又將她的手捉過來,暗自用了點力道,叫她不能收回去。一邊拉著,一邊說著:“生氣啦?好歹也是一朝公主,這樣小家子氣像什麼?大師兄的陰陽靈明花乃是他的伴生寶物,純陰純陽,攻防皆備。尤其是這純白寶花,花瓣輕柔,若是落在周身大穴之上,純陽之氣透體,一身道行不費也要折掉一半。你且說說,這周琳兒不懂你皇兄陰陽靈明花的玄奧,是不是要吃大虧?更何況周琳兒現在三昧蟠螭火還不到家,她縱然道術淩厲,到底大損,若真給大師兄占了先機,她周琳兒能全身而退便算是她厲害了。”

“哪又怎樣?你且說說,方纔周冊軒是知曉皇兄手段的,還不是敗了?”青藤朱唇一撅,強顏道。這二人倒是說的開心,浣裳湖上皇甫逸塵和周琳兒卻依然打得依舊不可開交。隻見周琳兒手上火光交錯,一條條火舌從她手上若利劍一般竄出,直逼皇甫逸塵的麵門。

皇甫逸塵散開一片花幕,花瓣翩翩飛來,又是一股大力,兩人分開,各自向後退去。皇甫逸塵向後倒退三步,堪堪站住。隻是周琳兒卻像是受了巨力,如斷線風箏一般向後拋出三丈,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隻見一塊血塊從那鮮血中飄起,向著皇甫逸塵飛去。那血塊上麵血液在空中退去,才見的是一片純白花瓣,落回皇甫逸塵的陰陽靈明花上。

果真如萬象所說,周琳兒攻伐太甚,太過霸道;皇甫逸塵又連戰兩場,終歸多少疲累,不願多做糾纏。於是陰陽相化,用黑花陰氣護住了一片純白花瓣,不受蟠螭神火所擾,印在周琳兒眉心。純陽真力震動靈台,原隻是為了化解她的道術。可正如萬象所說,她畢竟大損之態,即使皇甫逸塵已經留手,又如何受得住。於是牽一髮動全身,反而傷得不輕。皇甫逸塵見她傷重,忙用道力將周琳兒攝在空中,由百草接了去醫治。又回神望東極神土眾人行一大禮:“小侄不知公主身上有虧,手上輕重有失,實乃小侄莽撞之過。今日過後,自會去向皇叔請罪!”

“賢侄不必過慮,原是本座冇有攔住她。再說比鬥切磋,難免摩擦,賢侄又何過之有?不必掛心!”原來離位國君周煬之發話。果然也是一國之君,深明事理,並未與皇甫逸塵為難。皇甫逸塵連勝兩場,又得了周煬之青眼。一時之間,皇甫世家在九洲麵前,風頭出儘,風光無限。皇甫絕在看台之上,微笑滿意,心中更是自在得意,十分欣喜。不枉皇甫逸塵少小離家,勤勉用功,如今修為深厚,功行純熟,果然名動九洲,名滿天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