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幻這時也說:“六哥哥說的可是。大哥哥,倒是不怪六哥哥,我說起來每每思及此事,卻也總心中惶惶,心疼咱們小九的。隻是天命先前,大劫將至,卻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隻是可恨這幽冥老祖作惡多端,竟然給他躲過了上次天地大劫去。倒是真不知他從前也做天境神人時,究竟是有多大的一番功德了。”
萬象這時開口,道:“哥哥莫不是忘了他當年用來折磨小姑丈他們的那惡蠱了。若不是他費心竭力,竭澤而漁,將自己門下一眾弟子的功德福緣,俱都巧取豪奪,如何又有今日他無計可施,隻可圖謀易寶的囹圄境況,且隻有一個鬼臉娘可以依仗呢?所謂‘將欲取之,必先與之’,若不是老天將他逼到了這樣一番境況,隻有這樣一線生機,他又如何能不管不顧,露出萬劫不複之象呢?眼下劫數才起,哥哥們若是便已經按捺不住,可不是要露出馬腳,反而叫那惡人正中下懷了嗎?”
水柔聽了萬象言語,終於開口,說道:“九弟弟這話,我大約是聽明白了。那我們從前在凡間的話說,既已等了這麼久了,難不成還怕再等等嗎?”
萬象聽了,睜眼笑道:“嫂嫂果然慧心,說的可是正理。你我千算萬算,難不成還算的過老師嗎?咱們且先按部就班,靜候老師的時機罷了。”
百草眾人聽了,細細思索一番,也知道是這樣的道理。隻是到底他們兄弟情深,又是家學淵源的護短,想著萬象身上單的因果,總是心中不平,十分不快,心中總有一股怨氣堵著,並不舒服。
萬象察覺他們心思,歎一口氣,道:“咱們不管如何安排,眼下要緊事,還是在道詭雲溺海這處。若是不能藉此積修功德,叫九洲都進益一番,等日後老師真要受了那幽冥老祖,降下大劫之時,咱們宇內九洲,又如何保全萬有,護持蒼生呢?況且如今幽冥老祖同鬼臉娘在那詭雲溺海之中,究竟作何謀劃,你我不是不知。若是不破了他這一處毒計,那纔是真真的為虎作倀,助紂為虐了。”
萬象藉著道:“況且眼下父尊破了他們將屍兵二次屍變的謀劃,我又破了鬼臉娘一道分神,總算是大挫其銳氣,敗其鋒銳。一時半刻之間,不怕他們再有什麼動作。咱們在此,一來靜候九洲同袍前來相聚,將我正道人手集結,以備將來,二來也要等候小姑丈將前路門戶為咱們探明瞭,纔好叫大軍拔營,一舉深入,直搗黃龍。隻是眼下小姑丈孤身深入詭雲溺海,不與外界相通。我固然知道小姑丈如今仰仗二位祖父神功妙法,將一身返本還原,重歸巔峰。然而他終歸大限將至,叫我不免擔憂的。”
千幻安慰道:“詭雲溺海之中,究竟是從前小姑丈的根本門戶,即便如今不知被那幽冥老祖和鬼臉娘如何改換,想來他總能應對。你同他有半師之誼,總該多有些信心纔是。”
萬象聽了,忽然笑道:“你看,果然都是‘能醫不自醫’,咱們心有所繫,都關心則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