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娘子要尋夫 第116章 鬥將

還未等他說完，林素娘便一臉喜色，“我也是要去城門尋將軍，勞煩劉管家帶我一路。”

劉管家心裡一驚，繼而恍然大悟，“我還以為薛夫人出來是有事……”

“是有事，我出來尋我們家將軍，正愁不知道他在哪裡，乘劉管家個順路車。”

林素娘笑眯眯點了點頭，示意他快走。

劉管家頓了頓，示意車伕出發，又走在車邊，同林素娘道：“薛夫人，其實您就算是過去了，也不一定能見到將軍。

大家想要幫忙的都在附近的鋪子裡頭收治傷兵，尤其婦人不可上城門樓……”

林素娘瞥了他一眼，道：“我去幫著放飯，行嗎？”

劉管家默然半晌道：“自然是可以的。”

雖如此說，但是他麵上神情卻不是很好，原本極和善的一個人，此時麵容整肅，憂心忡忡。

林素娘忍不住又問：“我看劉管家似有心事，是不是外頭匈奴凶猛，肅州城守城壓力頗大？”

劉管家沉默著點了點頭，卻冇有同她多說。

一行人帶著兩輛車行至城門前，果然被攔了下來。

肅州城緊挨著北邊的草原，往日隻有與匈奴和談了之後，纔會在特定的日子裡放城中百姓從這個城門出去，往北部一個集市聚集擺攤，開展貿易。

這兩年大繁國內亂不止，匈奴屢屢趁機犯境，再加上安老將軍前幾年出兵迎戰匈奴，被箭傷了後心，回來後便不治身亡。

安將軍不是當將軍的料，好在手底下還有一群對大繁國忠心耿耿的參將和遊擊將軍，為了治下百姓不受匈奴驅趕，也為了守住大繁國土，拚死將匈奴打回去幾次，死了多少得力將領去，這才堪堪守住了國門，護衛住了肅州百姓。

此一回知道匈奴將北邊一個村子都屠儘，薛霖早已使人將還在城北外頭居住的百姓接回了城內。

也許正因為這樣，匈奴在外不到一粒糧食，亦尋掠奪不到百姓，這才惱羞成怒趁夜攻城。

卻不知這時肅州城裡已換了主官，一夜下來竟不能寸進，賬內幾個匈奴的首領幾乎吵了起來。

“我早就說要把這肅州城先拿下，偏你們說什麼要把豬羊養肥了纔好殺，如今可是倒好，養肥了豬羊，卻吃不到我們嘴裡來！”

一個頭正中間留了一片桃心狀的頭髮，腦後拖著兩條彎成兩條環狀的辮子的健碩漢子氣呼呼地將鞭子往椅上一扔，大馬金刀坐下來道。

另外兩個形容間跟他有些相似，一樣的眼窩深陷，鼻梁高挺，一個頭髮呈波浪狀，披散在肩上，另一個則是剃了光頭，卻長著一臉的大鬍子。

其中頭髮波浪狀的那個人聽了他的抱怨，亦歎氣道：“若一直是安將軍守城，這肅州城在咱們麵前還不是如紙糊的一般？

誰又想到他們竟派來新的首領，如今看來，這城卻是不大好進了。要不然，咱們不如帶了人回去，糾結了更多的部落再來攻城？”

“說這樣的話，本來這肅州城就小，咱們三個人的人馬尚不夠分，若是再來幾支，等攻入城中，咱們隻跟在他們後頭吃屁？”

光頭漢子脾氣似乎不大好，聽了他的話，不由嗤之以鼻道。

“現在攻也攻不進，回又回不了，咱們又該當如何辦？”桃心漢子坐在椅上跳腳。

看起來，另外兩人對他似有些忌憚，波浪頭聽了，仔細想了想，一跺腳，道：“他們漢人不是最好鬥將的嗎？

咱們隻將他們的得力將領叫起來鬥將，尋機將人殺了，趁他們慌亂之時，趕著人盾衝進去！”

另外兩人聽了，沉吟片刻，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光頭漢子將手一揮，傳令下去，叫將人盾準備好攻城。

所謂人盾，便是他們往常掠奪的漢人，帶回去做些低賤的活計，若戰時，便推在前麵做人形盾牌，賭的就是對麵的漢軍不忍心下死手。

不過兩邊打了這麼些年的仗，如今哪裡還有什麼“不忍下死手”的話。

戰場之上，你若心軟，便是將自己和同袍的命都置於危險之地。

是以現在的“人盾”，起到的便是盾牌的作用了。

薛霖此時在城牆之上，亦是看見了敵營中的動靜。

這回匈奴來攻，隻不過三千兵馬。

可是匈奴的兵士自來悍勇，雖隻三千兵馬，可當漢軍三萬人用。

薛霖往日都是麵對的漢軍，還是頭一回與匈奴作戰，自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待看到敵軍異動，推出來許多衣衫襤褸的百姓出來，心中不由一沉。

他與武通將軍手下的兵打仗時，大家同為漢軍，各為其主，就算是鬥個你死我活，最後這大繁還是漢室的天下。

每一個子民都是國家繁衍生息的基礎，就算不能護衛一方百姓安康，也不該將他們做為戰場上的兵器使用。

而這匈奴到底是異族，在他們眼裡，漢人，是算不得人的。

薛霖看著被緩慢驅趕出來的百姓，在肅州城外遙遙站定。

那邊又出來一個幾乎光頭，腦後紮著一根細細的小辮子的匈奴出來叫陣，竟要與他們鬥將。

“哈！”薛霖和李安進皆被氣笑了去。

李安進此時將他的長劍收起，又拿起一旁親衛手中的紅纓長槍，向薛霖道：“薛將軍，就讓李某過去教訓教訓這無知的蠻狗！”

薛霖一抬手，製止住了他，“李小將軍莫要小看了這匈奴，他們自小在馬背上長大，論起馬上作戰，怕是咱們兩個捆在一處，也免不得要陰溝裡翻了船。”

一旁有個氣質沉穩的將士請命，“末將在肅州城已七年，早年也曾追隨安老將軍與匈奴肉搏多回。還請薛將軍允末將出戰，與那小子鬥將！”

林素娘在城門下幫著劉管家給輪班下來的將士分發吃食，忽見城門上走下來一個穿著盔甲之人，不由直勾勾盯了兩眼。

不是薛霖。

她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伸手撈了個雜麪饅頭遞給了身前排隊的兵士，忽聽一陣喧嘩，城門竟然緩緩打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