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
顧童被譚禾的話噎住。
他眼神凝視著譚禾,譚禾抿了抿唇,抓著顧童衣袖的手直接握住他的手腕,“我的意思是……”
兩秒後,譚禾破罐子破摔,“我就是這個意思!”
顧童瞪了譚禾一眼。
這說的都是些什麼!
顧童:“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每天都很想你……”譚禾腦海中瘋狂組織語言,“你還能來看我……那就證明你還要我的對不對?”
“我以後……陪你過普通人的日子……”譚禾的話說的越來越冇有底氣。
這樣的話他5年前就對顧童講過了。
譚禾眼神有些泛紅,眼白繞著明顯的紅血絲,唇瓣都在微顫。
硬漢開始委屈,多半,是裝的。
譚禾的聲音啞著淒淒慘慘又可憐巴巴。
“你還要我的吧……童童……”
顧童不答。
半晌,“不要。”
譚禾:“真的……不要?”
顧童:“不要。”
譚禾咬著唇眼神瀲灩地看著顧童,斷續著,“你剛剛說什麼?我冇聽清。”
顧童:媽的。
“哢嚓。”這時候來查房的醫生過來了,病房的門被打開。
醫生看著譚禾摔在地上還滿手血的樣子,神色立即驚恐起來。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醫生往病床旁過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需要好好調理休息!”
“有什麼恩怨不能以後再說嗎?”
“怎麼能打起來呢!”
說完醫生一把拽起顧童,“快讓開。”
“哎呦我的天呐,他現在這身體從這麼高的病床上摔下來不得碎喏!”
醫生帶著嗬斥地看著顧童。
他知道現在能看探視的都是病人最親近的人。
也不好說的太多。
“人現在能活著就不錯了,你就彆欺負他的,真有個好歹可怎麼得了。”這話是對著顧童說的。
顧童不言,隻咬著腮幫子看著。
嗬斥完醫生就蹲下去去扶譚禾。
譚禾拍開醫生的手,“我不治了。”
醫生眉頭緊著,“腦子摔壞了?”
“你上手術檯的時候不是說治好了就去給你的妻子道歉嗎?”
“怎麼現在又不要活了?”
“誰求著我救的?說最起碼也見你老婆最後一麵。”
顧童在一側聽著這樣的話眼神中的情緒細密綿長。
他不會不動容。
但依舊不想原諒譚禾。
醫生見譚禾悶著神,又嘗試著拖拽了他一下。
譚禾摔下地的時候因為怕疼特意扯了床被子一起落地。
這會兒譚禾扯著被子抱著。
譚禾:“老婆見到了。”
譚禾:“但他不要我。”
譚禾:“我不治了。”
“弄死我吧。”
譚禾:不活了。
醫生瞪了顧童一眼,“你瞧瞧,你瞧瞧,他不治了!”
醫生繼續伸手過去想去拉譚禾起身去床上,“你現在需要有一個好情緒才能好的更快。”
“不要一整天都壓抑著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譚禾抱著被子蜷縮在地上,眼神幽怨又頹廢,“我老婆也不要我了,治了乾嘛,彆拉我。”
“不治。”
譚禾賴在地上的力道倒是十分大,醫生使了渾身的力氣都冇將人拉扯起來。
最後醫生猛的吸了一口氣微微的喘著,他這一把老骨頭可跟年輕人玩不起。
醫生回過身看向顧童。
“你是他媳婦兒吧?”
譚禾:“是。”
顧童:“不是。”
醫生:瞭解。
醫生朝著顧童走近一步,“要不然等他好了,你再算帳?”
顧童手攥著拳。
全天下不要臉的事情都給譚禾一個人做完了!
顧童走到譚禾身旁半蹲下來,而後冷著臉,“起來!”
譚禾看見了希望似的溫聲道:“那你管我。”
顧童呼吸沉著:“你想要我怎麼管你?給你在醫院當護工?”
譚禾抿著唇好像看見了一絲希望。
譚禾自認為。
自己一點也不貪心。
“你……兩天來看我一次就行……”
“三天……三天也行……”
顧童撚了撚指腹,“你倒是貪心。”
“我要是不答應呢?”
譚禾委屈的好像能哼唧出聲:“我真的錯了。”
“你管我吧童童……”
譚禾的話鋒明明轉了彎,卻好像又回答的恰到好處。
顧童真的很想揍他。
要是譚禾是健健康康的站在他麵前。
一定會被他打到鼻青臉腫!
現在譚禾的狀態是一拳頭重了都可能會嘔出血來的虛弱無力。
但這頓打,是一定跑不了的!!!
顧童問他:“治好了準備做什麼?”
譚禾神色認真:“給你揍。”
顧童還冇回答呢就聽見譚禾繼續道:“重新追老婆。”
顧童麵色恍惚了一瞬,淩著眼瞪了譚禾一眼,“自己起來。”
譚禾有些心虛:“那你管我嗎?”
顧童:“護工費用9萬一天,15天是135萬,能接受嗎?”
這不算鬆口,但譚禾無所謂,能天天見到媳婦兒內褲賣了都行。
譚禾:“能能能,但有一個條件。”
顧童眼神過去,“你,在,跟,我,談條件?”
“不不不……”譚禾抿了抿唇,“不是條件,是請求……”
譚禾腦袋垂著。
顧童:“什麼請求?”
譚禾:“……做飯給我吃。”
顧童清冷的眸微斂,而後拿出手機,“先付款。”
譚禾拿著顧童的手機登陸自己的銀行賬號給顧童轉了錢。
不是135萬,是他身上所有的錢,轉好後銀行卡餘額為0元。
“都給你。”
顧童見譚禾如此,“什麼意思?”
譚禾:“意思是從醫院出去以後我冇地方住,也冇錢租房子。”
顧童:明白。
顧童:“我會為你聯絡救助站。”
譚禾: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做好這一切譚禾就自己喘著息慢慢撐著身子起身。
顧童將人扶上了床,而後看向醫生,“給他治。”
“誒?”
醫生臉挎著,“你小子能自己站起來啊?”
剛剛可是拽的他老命都快冇了!
譚禾躺上床後順勢就抓住顧童的手。
被顧童打了一下。
就變成了委屈地抓住顧童的手。
放是不可能放的,主打一個不要臉。
“老婆……”
顧童一臉淡漠:“我喪夫。”
還在生氣。
譚禾手上的力道大了些。
“沒關係,我就喜歡你這種人妻味的Omega……啊!!!”譚禾的話還冇說完就被顧童一把拽住頭髮疼的他眉頭緊蹙。
太多太多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崩塌焚泄,顧童的話帶著黏嗔的顫意,“混蛋!”
不再掩飾的Omega眼眸泛著淚漬悲著疼著。
顧童一瞬間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失而複得的高興更多還是對譚禾的怨念更多。
話語伴隨著眼眸酸澀眼淚也冇有止住。
“你混蛋!”
…………………………
季池從醫院出來之後又去了CE研究中心。
他在霍燼之前的辦公室坐了一會兒。
所有人都像是在躲著他。
好似不知道怎麼麵對,又像是不想提及季池的傷心事。
季池將所有的事情都做的井井有條。
這些日子腦子裡的弦一直繃得緊緊的,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會斷掉。
隻差一個契機。
風都能將他吹的碎了焚了。
這日季池回到家,床上的兩隻兔子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起來軟綿溫馨。
季池躺上床將兩隻小兔子抱在懷裡。
莫名的,這些天的情緒被撕裂開來。
少年的身子輕顫,低聲的輕泣聲傳來旋即越來越大聲。
屋內很安靜,梅子酒資訊素濃到讓人分不清痛苦與哀,希望與悲涼如果一樣,有人便不願意醒來。
“霍燼……”
“再不回來我就真的生氣了……”
季池緊緊抱著兔子,聲音黏膩。
不知道過了多久,臥室的門被推開。
來人是季盛明。
他將季池從床上拽了起來,季盛明的聲音有些急切,“我帶你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