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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朝當王爺 306 勒石載功(求月票)

作者:月關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8:05:00

306 勒石載功

平定都掌蠻叛**,已是必勝之局。楊淩將平叛事宜分彆呈送蜀王府和京師。

京中不時還有訊息送來,劉瑾已經掌握了朝政大局,正在不斷地擴充勢力,同時又不斷髮布各種政令,儼然是權力中樞第一人了,對此楊淩渾不在意。現在楊淩在官場上已非吳下阿蒙,一個完全利用上寵,而在地方搞的怨聲載道、毫無基礎的宦jiān,已經不放在他的眼裡。

他現在的勢力其實是在和劉瑾同步發展,劉瑾取中樞,而他的人脈和影響力卻遍佈各地,但是與此同時他並冇有與皇帝疏遠,在皇帝心中的親近感和信任程度使他在朝中的勢力仍堅如磐石,絲毫不為人撼動,這樣要對付劉瑾就容易的多了。

楊淩在呈送正德奏摺時,又隨信帶去代表都掌蠻武力和權力的大銅鼓八十麵,繳獲的蠻人旗幟、武器、以及阿氏族人的幾個重要囚犯一起送進京去,一路上大張旗鼓,炫耀國威。在平倭和收複滿剌加時,他也挑選了富有代表xìng的戰利品和首犯押解進京,這是對ZhōngYāng政權的尊重、也是對正德皇帝的尊重。

可以想見,這些囚犯和戰利品送到,對於好戰喜功的正德來說,那份意義遠遠勝過陪他嬉玩、送幾件稀罕物兒哄他開心,兩件事都能得到小皇帝的歡心和親近,可是皇帝玩心雖重,卻不缺腦子。長此下來,在他心中,誰是朝政大事上可用的重臣,誰是遊玩娛樂可以相伴的近侍,自然會有一個概念。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舉動,對於平定地方、鼓舞軍心士氣、樹立正德皇帝的權威,更有難心言喻的重要意義。平倭,從太祖爺爺時就開始打,到了正德皇帝這一朝徹底平靖了;都掌蠻時服時叛,百餘年來就冇消停過,在正德朝也徹底解決了。這份武功使剛剛繼位的小皇帝威望達到了顛峰。

對於武事,楊淩講究的是勢如霹靂、速戰速決。而對於文治,他卻是慎之又慎。首先,他不是一個合格的政治家,對於國計民生,尤其是這個朝代的民情、生產力、各個地方的發展情況,他就算現在惡補也是趕不上那些朝中老臣的。

他的優勢在於明瞭正確的曆史發展大方向,隻要大方向冇錯,具體的各項政策必須穩妥進行,在這其中即使有些錯誤,也必須得暫時容忍,慢慢調治,不能采用割肉剜瘡的方法,弄得國家大傷元氣。

曆史上的一些改革,記載在史書中,僅僅幾句話而已,而那幾句話,是用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來完成、來見效的。想想當代的改革,在更先進、更有效的統治係統中,一條政令改革、政策變革動輒還要十年時間來推行、發展,並獲得全體國民的一致認同,他並不敢奢望在他手裡能一躊而就,短短三兩年時光,便天下大變樣。

如果..........如果僅僅是一個特區,一個可以讓他獨自支配、而地域較小、文化落後、舊有勢力的阻力相對較小的地區,他倒是有信心在短時間內創造一個奇蹟出來,可是縱便是以正德皇帝對他的信任,會容許他這樣做嗎?畢竟,正德也是受到這個時代觀念拘束的古人。

這個念頭,經常跳進他的腦海,讓楊淩一陣耳熱心跳,可是心情平複下來,他又放棄了這個荒謬的念頭:難呐,糾正大的錯誤的曆史決策,讓這艘巨船緩緩改向吧,或許一兩百年後才能看出朝廷今rì做出的一些舉措有著多麼大的意義,而在自已有生之年,能見到的改變恐怕還是十分有限的。

楊淩知道文明的發展有其基本規律:他做出的改變或許僅僅是一兩個方麵,並不是改變國家強弱貧富的唯一手段和全麵的政策,但是當它大麵積擴散開來後,就會催生相關層次的更多技術和文化的出現和進步。

新技術和新文化仍會衍化出更多門類的技術和知識,象一座金字塔一樣逐步完善整個國家的發展需要,這個過程確實是非常漫長的,需要相當長的時間。如果能夠給他一塊地方,在一個小範圍內來施行,那麼這個小金字塔的建設速度就是相當快的,以此為借鑒,從中摸索出的經驗和知識,就會推動大金字塔的建設。

但是現在大明就是一座龐大無比的金字塔,自已就在這座大金字塔內,而且站在頂尖上的位置,又怎麼可能奢望在旁邊另起一座小的模型呢?

楊淩原來就明確地知道,不奢望在他的有生之年會看到多麼大的變化,也許是隨著權力越來越大,他能支配的一切越來越龐大,他的yù望和胃口纔會使他常常夢想能更快地加速曆史進程的發展。可是這一切就象一場美夢一樣,想過了之後麵對現實,他也隻能深深歎一口氣,不敢做出太超前、太不符合現實的舉動。

‘人呐,想法和yù望總是不斷在變,記得剛剛搬出楊家坪時,我的願望僅僅是能給幼娘掙下一份財產,讓她能夠好好活下去,誰知道今時今rì,我居然殫jīng竭慮地思考起國家的命運和未來了?‘

楊淩輕輕一笑,掀開轎簾兒向外望去,還是一片鬱鬱蔥蔥,山林密佈、藤蘿纏繞,這種景緻乍一看賞心悅目,看多了也讓人有些睏倦。

在這山中有轎可坐已是難得,當然就談不上寬大,轎中地方小的很,楊淩重新倚到靠背上,隨著顫悠悠的頻率,滿足地歎了口氣:‘不想那麼多了,眼瞅著就進了十月了,看來張天師是對的,不知出了什麼紕漏,我這兩年生命大限,想必是真的無限期延長了。

到目前為止,四川軍政皆握在我手,前後左右數萬大軍同行,我就不信有誰能要了我的命。軍中現在有不少士卒生病染疫,可我自從跟著漢超習練內家上乘氣功,身子也越來越結實,冇有一點生病的可能,看來真的是我杞人憂天了。

兒子早就滿月了,也不知是胖是瘦,長的好不好看..........嗯,回京後再把憐兒母女接來住一陣兒,陪老婆孩子多享享清福吧!癡兒愛女、嬌妻美妾..........嘿嘿..........‘。

楊淩嚥了口口水,美滋滋地想:‘等我摞倒了劉大官人,乾脆當個閒散侯爺得了,我懂的全都說了,能乾的也已經乾了,該讓皇上自已cāocāo心了,再要強爭更多事情,也未必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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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戎縣行轅到了‘。

‘哦?‘楊淩從幻想中醒來,轎子也停住了,有人打開轎簾兒,楊淩哈腰從轎中出來,見先期趕到的軍政地方官員都候在外邊,朱讓槿、封參讚、蘇禦使還有李森、宋小愛等人迎上前來。

楊淩含笑與眾官相見了,一齊進城,到了臨時改為欽差行轅的縣衙,可憐的縣大老爺被擠到了最門邊,倒是方便了他張羅上酒上菜。

楊淩簡單地用了點飯菜,向朱讓槿笑問道:‘二王子,戎縣這邊的戰事準備如何了?‘

打下都都寨後楊淩立即令大軍移駐戎縣,開始部署對九絲城做戰的各項準備工作,而他則留在原地,協助鄢高才做好善後事宜。鞏固占領區,消除一切隱患,這纔是防止反覆的最重要部分,建設永遠比破壞更難。

都都寨是蠻人的大本營,他們的勢力在此根深蒂固,一方麵官府要打散他們原來的部族模式,取締造反的土司、酋長統治,安排流官,放置軍營、建立民壯,同時還得排解其他各族受過欺壓的百姓打擊報複,將順從朝廷的蠻人和俘獲的男女老幼分散到各州各縣,這些事情方方麵麵,需要cāo持的太多,鄢高才還冇有正式任命下來,有楊淩坐鎮下邊的官員纔不敢敷衍,所以楊淩比其他官員晚到了半個月。

楊淩用兵,立百餘年來剿匪不曾有過的大功,這些蜀地官員現在對他都欽佩萬分,尤其是楊淩打的果決,不但冇有出現他們擔心的sāo**後果,當地百姓反而對官府更加支援和信任。

在敘州城時他們送賑糧上門還被百姓唾罵,可是他們揮師來到戎縣時,百姓居然夾道歡迎,尤其是藏苗羌彝等族的土司們,不但不再扯後腿、而且換回了那些老弱殘兵,換來了真正驍勇善戰的狼兵協助朝廷剿匪,派來的領兵酋長們也不再耀武揚威,對官兵們頗為客氣,這種種變化令這些一直信奉綏靖政策的父母官們感慨萬千,對楊淩也更加信服。

一聽楊淩詢問,封參政立即興奮地道:‘大人放心,按照您的吩咐,各種戰事準備都已就緒。成都知府牛大力、敘州知州馮見春還有成都同知伍文定負責軍需輜重,這麼多軍隊集中在這兒,不是冇有糧,而是糧食運不進來啊,以前打仗之所以敗,一個是山寨險峻,一個就是運糧艱難。

如今可好了,官府征召了民役,又有沿途許多百姓、尤其是那些受過欺壓的、有了土地的,更是全家都趕來幫忙,硬是用了僅僅半個月的時間,鑿通拓寬了趲灘、沐灘兩條水道,糧食可以由南廣直接運到這裡了。‘

蘇禦使也高興地道:‘六大族重新派遣了狼兵,足足三千人呐,哈哈哈,他們現在駐紮在紮一大營,專門在深山老林裡阻擊沐愛、高縣、篤連方向一些小部落的蠻人,那些蠻人人數少,打仗不行,可是破壞軍需運糧,兩三個人就能讓糧隊半天動彈不得,有這些jīng通叢林戰的狼兵,可幫了咱們的大忙了‘。

楊淩聽的微微一笑,移目望向宋小愛,宋小愛婚事已定,那jīng氣神兒都和平常不同,眉梢眼角整rì裡都是喜氣,兩隻眼睛彎彎的好象隨時都在笑。

她見楊淩望來,忙答道:‘大人說的那個心理戰術,末將也派了順服的蠻人混進山去,四處傳播,山上的蠻人現在都把大人當成了諸葛武侯在世,這些傢夥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孔明,現在還冇打就有兩千多逃兵陸續跑出山來了,蠻將雖冇人投降,可是聽說有許多也是心驚膽戰、猶猶豫豫的‘。

眾人聽了都放聲大笑起來,這一招對付旁人或許不管用,可是用來對付那些未開化的蠻人實比刀槍還要厲害,進山的蠻人可不是有心去騙人的,而是宋小愛先使人繪聲繪sè地講述了一遍,讓他們確信了楊淩就是當年戰無不勝、神機妙算的諸葛武侯轉世,再讓這些被洗腦的蠻人進山去宣傳,那些蠻人不上當纔有鬼了。

楊淩笑道:‘敘州平叛,這種種智略計謀,是大家群策群力想出的辦法,其實哪裡是本官那麼了得,能一手包辦的下來的?不過..........皇上那兒,大家的功勞本官是不會搶的,這阿大可冇機會下什麼大王旨,給諸位加官進爵,我就厚著臉皮把所有的功勞都算在自已頭上,這樣才嚇得了人嘛‘。

眾人聽了更是轟堂大笑,隻有朱讓槿眉心緊蹙,臉上毫不喜sè,楊淩不由笑容一斂,忙問道:‘二王子,可是有什麼心事?‘

朱讓槿看了他和眾官員一眼,輕歎道:‘大人,朝廷大軍越是神勇,在下越是擔心..........蠻人雖然愚鈍,可是也應該看得出,隻憑一座九絲城,他們是無法和朝廷對抗的,招降的榜文送進山去三次了,但阿大迄今毫不理會,當初他肯以王兄的xìng命逼我們讓出敘州,難道現在就不會嘗試用王兄來逼我們退兵?我擔心..........‘。

這一說眾人臉上頓時喜sè全無,楊淩沉默半晌,輕輕道:‘是本官高估了那蠻人的智慧,我本以為他們決不會傷害世子xìng命的,現在看來,恐怕世子凶多吉少了,這是本官之過‘。

朱讓槿忙強笑道:‘大人勿要自責,鄢大人當初斥責的對,我大明江山社稷不容侵犯,就是皇帝被擒,都不曾向蠻夷低頭,豈能為了王兄xìng命、一已之私,拿朝廷來做交易‘。

他猶豫一下,忽地立起道:‘在下隻有一件事相求大人,還望欽差大人能夠應允‘。

楊淩十分意外,忙也起身道:‘二王子勿需客氣,有話請講‘。

朱讓槿道:‘此次出兵九絲城,求大人一定讓在下領一路兵,親斬敵酋,為王兄報仇!‘

楊淩還未說話,眾官員已連聲勸阻:這不是開玩笑嗎?世子看來是死定了,朱讓槿目前就是蜀王的唯一繼承人選了,戰陣之上刀槍無眼,萬一他有個好歹,那可真是砸完鐵鍋砸砂鍋,蜀王一係以後不用開夥了。

眾人勸阻不止,朱讓槿凜然道:‘諸位大人不必再勸,於公,平叛巴蜀**賊,讓槿身為蜀王之子義不容辭!於私,王兄被害,身為同胞兄弟,為兄報仇,讓槿又何惜此軀?何況我朱讓槿並非文弱書生,自幼練得一身武藝,對付幾個蠻人,倒還綽綽有餘!‘

眾人見他態度堅決,不好再勸,便紛紛向楊淩投以求援的目光。楊淩略一思忖,心中忽然有了計較:叫他跟去也無妨,隻要不讓他上戰陣便是了。世子十有仈Jiǔ已經死了,讓他立份功勞,晉位蜀王世子也能實到名歸。

想到這裡,楊淩微笑點頭道:‘好!巴蜀之地,本是蜀王治下,那就由二王子代父平定九絲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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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絲城在縣西南百餘裡內的九絲山深處,山高坡陡,岩懸壁峭,林深澗闊,野草掩徑,地形十分險惡。蠻人據山稱王,在這裡依山築城,據說修好城堡後,不知道有多大,用繩索去丈量,繩索用完了,才圍了一半,想來想去,決定改用蠶絲重新丈量,足足用去了九兩蠶絲,所以蠻人就把城堡取名九絲城,還有一說是都掌蠻有九個姓氏,故而以此為名。

九絲城糧多將廣,易守難攻,都說蠻人窮苦,可是據說九絲城內牛羊成群,糧穀成山,山上隨處可放牧、狩獵,還開辟有肥土良田,這樣的地方如果圍而不攻,就是守上百年都不成問題。

九絲城中有自稱大王的蠻人阿大建築的王宮,前有大寨門、小寨門、過了大王殿,後邊還有大王倉庫和西關口等。自從淩霄城、都都寨等相繼失守,阿大在九絲城四周廣挖戰壕掩體,防衛森嚴,由他和胞弟阿二、還有親信蠻將方三鎮守,號稱都掌蠻三雄將。

要進入九絲城,中間有一道長穀,軍隊如果進入穀中,蠻人從兩邊岩山上夾攻,無處可逃。楊淩到了戎縣,便開始組織人馬嘗試攻山,甚至建了許多上邊搭以傾斜木頂的獨輪車為傘,掩護軍兵入山,但是這樣也應付不了蠻人從山頂投擲的如磨盤大的巨石,連著攻了幾天,損失慘重,眼看這樣不是辦法,楊淩便暫停進攻,親自進山勘察地形。

楊淩站在一處高峰上,看著雲霧繚繞的險峻山峰久久不語。過了半晌,他纔在一塊巨石上坐下,皺眉道:‘此山凶險,不宜放火,如說硬攻,難就難在這九絲雙壁既狹又長,不知要損耗多少兵馬纔可能攻得進去。如要圍而不攻,山上糧草無窮無儘,四季又氣侯莫測,大軍無處屯紮不說,光是yín雨瘴霧,就能讓軍隊生起瘟疫,我們一路下來,無堅不克,難道這最後一關,偏偏就過不去了?‘

宋小愛道:‘是呀,九絲城的都掌蠻士兵全算起來不過四千左右,真要打起來可不是朝廷七萬大軍的對手,問題是我們如何攻到九絲城下,這雙壁總不成真的把它挖冇了吧?‘

楊淩聽了一聲苦笑,當初一名豪言壯語,難為宋小愛還記在心裡,可是看看這雙峰狹壁,就算用上後世的爆破炸藥,要把它轟平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哪有可能把它挖空。

就在這時,朱讓槿領著一個頜下無須、麵目紅潤黎黑的人從山下爬了上來,那人身手矯健、攀山如飛,朱讓槿竟也麵不紅氣不喘,看來他那rì所言不虛,真的是jīng通一身武藝的。

朱讓槿見了楊淩,拱手道:‘大人,可曾想出了破山之策?‘

楊淩起身迎上,搖了搖頭道:‘難,這九絲城就象一枚核桃,就是外邊的這層硬殼難以突破,如果攻得進去反倒冇什麼好怕的了。昨rì本官又派了人向阿大招降,阿大冇有片語回覆,反而加派了兩壁的守軍,看來是決定頑抗到底了‘。

朱讓槿明白楊淩的意思,神sè不由一黯,半晌才振作jīng神道:‘大人,這位是我的好友,一位彝族兄弟,他叫吉潘。他和蠻人做過生意,曾趕著牛羊來換取蠻人製作的銅鼓,多次走過這條道路,他告訴我,除了這條道路,山中還有一條小徑可以抵達九絲城下,不知對大人是否有所幫助‘。

楊淩jīng神一振,連忙請吉潘坐下,詳細詢問情形。如今的發展情形,吉潘的父親審時度勢,對朝廷的支援力度也已大增,吉潘瓦西本來隻是礙於好友麵子,才隨他來到這裡,如今倒是真心實意想要協助官兵,為本族立下一份功勞了。

當下他詳細講述了自已進山時的發現,最後道:‘這條小徑也在山穀中,蠻人的銅鼓製作jīng良,在我們西南諸族中是極昂貴的寶物,要換一架上好的銅鼓就要用牛千頭,我曾經趕著大批的牛羊進山交易,牛羊不循路徑,在草叢中胡**行走,才讓我發現這條小徑。

不過這小徑雖然隱密,從壁頂不易發現行人進出,可是極為難行,恐怕二三百人經過,就不免要露出行藏,進去了也奪不了關隘‘。

楊淩聽了不免有點泄氣,不過畢竟這是一線希望,他讓吉潘瓦西拿起石子,在地麵上繪出圖形,反覆講解,直到對整個地形都熟記於心,這才點點頭,思索半晌又緩緩搖搖頭。

朱讓槿見他還是想不出可行的辦法,便道:‘我和吉潘兄弟再下山轉轉,看看能不能想出彆的辦法‘。

‘好,你們多帶些人,要多加小心‘,楊淩送走了他們,又坐回石上,托起下巴望著山穀發愣:‘循正路進山,不可行!從小道進去,縱不被髮現,但是人數也限,守關蠻子至少不下千人,縱是奇襲也難攻下。兩旁險峻,又不能返身剪除兩旁壁上千餘名蠻軍戰士保我大軍通過,唉!還是不行!不行呀不行..........唉!‘

楊淩愁眉苦臉地歎了口氣,一扭頭忽然瞧見宋小愛蹲坐在他旁邊,也雙手托著腮幫子,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前方的山穀出神。她的雙手把臉蛋和嘴唇托的有點變形,顯得有點孩子氣。

楊淩是想心事想的出神,可是明顯看得出來,宋小愛是無所事事,坐在那兒百無聊賴地出神,楊淩不由‘噗哧‘一聲笑了。

‘嗯?‘宋小愛乜斜著亮晶晶的眼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楊淩笑道:‘你覺得待在這兒冇意思,就到處走走嘛,我身邊這麼多兵馬,也不用你陪著,漢超呢?‘

宋小愛拍拍屁股,跳下石頭笑嘻嘻地說:‘我冇人了啊,自打李副帥一到,我的兵馬就全交出去了,我自已帶來的兵jīng於穿山越林,所以讓小伍分成百十來組,全帶著去摸地形了,我現在就一個人,能去哪兒?‘

楊淩心中靈光一現,忽地也跳下岩石,盯著宋小愛,兩眼爍爍放光,一步步逼近著笑道:‘你剛剛說什麼?你的人分成百十組全都派出去了,你已無人可用了?‘

‘這..........這不是sè眯眯的yín笑吧?‘宋小愛有點毛了,她心兒跳跳地顫聲問道:‘是..........是呀,大人你要乾嗎?‘她一邊倒退一邊說著,手已情不自禁地摸向刀柄兒。

‘哈哈哈哈..........‘,山頂上傳出楊淩猖狂的大笑。

笑聲在群山間迴盪,還真有點象是狼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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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參將李澤率部離開戎縣,兵出印耙山,繞西截斷呂郜、烏蒙、承峨諸路;參將林英遠所部兵出穀爆,趕到南部兵駐當芒、越西;遊擊將軍崔貴從東北截斷九絲山退路;西北由指揮使焦宏引兵出動;金雞嶺則交由六族狼兵駐紮。楊淩、李森、宋小愛部兵發黑帽山,五路大軍,環絡如連珠,緩急相應,互相支援,互相配合,做出了從各個方向同時發起進攻的姿態。

都掌蠻三雄將也調兵遣將,分駐各個要隘,做出禦敵於九絲山外的模樣。各路兵馬迂迴遠繞,還冇攻到九絲城附近,做為主攻的楊淩一部已經與蠻軍交鋒了,守備靳國英領本部人馬為前鋒,奮力攻山,出勁旅與蠻兵鏖戰。

官兵退出山去後重落蠻人手中的十餘道山柵又重落官兵之手,蠻軍再次退守九絲山兩壁,官兵攻山,蠻匪以強弓硬弩,萬箭齊發,栩栩如電散落不休。官兵再換木傘車,蠻匪改以巨石、燃草等物投擲,官兵又退,雙方重新進入膠著狀態。

此時繞道遠攻的各路兵馬陸續抵達九絲山附近,九絲城儘出jīng兵,分守要道,以一當百,官兵寸進也要付出累累屍體,傷亡頗大,官兵又陷入圍而難攻的階段,阿大王鬆了一口氣,但仍不敢大意,各路守軍嚴陣以待,雙方皆疲勞不堪。

這兩rì,忽然又下起雨來,yín雨之後瘴霧瀰漫,阿大情知官兵不適應這種天氣,隻消再堅持兩rì,官兵必然退兵,於是派人給各險隘守軍送肉送酒,犒勞三軍,大有勝利在望的模樣。

雨一下起來,官兵果然退後一些,在高處築起營寨,接連兩rì冇有發起進攻。

這天夜裡,yín雨霏霏。楊淩從宋小愛的狼軍勇士中挑選了七百人,由伍漢超、吉潘瓦西帶隊,人人腰纏繩索、肩佩腰刀,腳下草鞋、口中銜枚,悄然遁入了夜sè當中。

霧雨淋淋,又是夜間,如果想攻山那是擺明送死,各路蠻軍宰牛殺羊,放心飲酒,但是仍然派了許多Jǐng衛,不過夜sè中霧雨迷濛,始終不見官兵動靜。

吉潘瓦西領著七百狼兵銜枚疾走,飛登攀援而上,以夜sè、霧雨為掩護,悄然從九絲兩壁間的小道穿過,天還冇亮,七百勇士已抵達九絲城下,他們隱匿在林中悄然歇息,靜候著規定的時刻到來,並且做著一些準備。

現在九絲城真的成了核桃殼,楊淩七萬大軍分兵五路,已經將蠻軍的主力全部吸引了出去,分佈在各處要隘,守城的蠻子除了老弱婦孺,所剩勇士已不多了。

天朦朦亮,淩晨時分正是人們最睏倦的時候,外邊又冇有傳出絲毫動靜,城頭守軍正東倒西歪地放心大睡,數百隻飛撓鐵鉤同時拋上城牆,一個個狼兵如同靈猿一般攀爬了上去。

喊殺聲起,蠻子們驚慌躍起,不知從何處飛來大股的敵人,更可怕的是這些人根本看不出來路,一個個身著怪異的綠sè花紋衣服,頭上戴著式樣古怪的帽子,臉上繪著一道道斑紋,象極了祭祀祈福時巫師們扮演的蛙神。

蛙神在蠻人中有著神聖無比的地位,搞不清狀況的蠻子敢跟數萬官兵對抗,卻不敢和神靈動手,等到他們看清楚這些神靈也要用刀殺人、也會流血死亡,醒悟出這些人十有仈Jiǔ是官兵假扮的神靈時已經大勢已去,守關蠻兵中僅餘的三百名jīng銳被殺的七零八落,其餘老弱一鬨而散。

這些狼兵並不急追,一邊縱火燒寨,一邊四處劫掠。外圍各路官兵到了指定時刻便一齊發起攻擊來,這一次他們不但全力搶攻,而且軍中全用了蠻人的大銅鼓擂鼓助威。代表著自已這一族戰神之靈的銅鼓在對方的軍營中響起,給各路蠻軍造成了不小的恐慌。

官兵事先都學了幾句蠻語,此時齊聲呐喊起來:‘諸葛武侯作法,天神已經拋棄你們啦,快快棄械投降,九絲城已經被攻破了!‘

回望九絲城方向,果然一股濃煙沖霄而起,本來最是鼓舞軍心士氣的銅鼓,此時卻聽得令人發慌:漢人請來了諸葛亮,九絲城都破了,這仗還能打麼?各路蠻軍再也不聽蠻將指揮了,撒丫子便尥。十處險關,至少有八處不攻自破,漫山遍野都是追殺的官兵和跑路的蠻兵。

九絲雙壁上的蠻軍隻抵擋了片刻功夫,前方銅鼓一響,後寨火光一起,山上拋下的巨石擂木便寥寥無幾,官兵一鼓作氣,衝過九絲雙壁,殺向九絲城大本營。

蠻人大敗,官兵進了九絲城,一邊放火燒屋,一邊揮軍掩殺,阿大王聞聽報告驚駭莫名,他穿上自製的龍袍皇冠,揮舞著大刀親自率心腹死士衝出大王殿迎敵,奈何他的人雖然悍勇,卻架不住蜂擁而至的明軍官兵。

從淩晨殺到中午,阿大王已退守到西關口,此時城中處處失火,官兵把大王倉也點著了,那裡邊儲薦了堆積如山的稻穀粟米,這糧倉一燒,就算阿大王請了蛙神上身,奪回九絲城,也無法在這裡堅守了。

這時候阿大王的皇冠已經不見了,身上的龍袍也碎成了一條條的,眼見大王倉燃起熊熊烈火,阿大王淚流滿麵,隻好率殘兵棄城而逃,出西關口,逃入了莽莽叢林當中。

楊淩和二王子、李森等主將趕到九絲城時,大王倉仍是烈火熊熊,城中殘存的反抗者不多了,官兵正在收攏俘虜。九絲城是阿大王盤踞多年的巢穴,大王殿內有不少金銀器物,都被官兵們蒐羅了揣在身上,所以一個個雖然渾身浴血,大戰剛畢,可是身材都臃腫了不少。

大殿內居然還有來自景德鎮的上好瓷器,可見這位阿大王雖然是蠻人,倒也識貨,知道享受,隻可惜這蠻人識貨,那些官兵反不識貨,這些其薄如紙、其sè如玉的珍貴瓷器,大多在**兵中被摔的粉碎。

楊淩站在被洗劫的空蕩蕩的大王殿上,下令道:‘阿大阿二方三,一個都冇有抓到,立刻命令官兵搜尋追剿,各路關卡要隘加緊盤查,不可逃走一個‘。

朱讓槿緊跟著道:‘把九絲城被抓的蠻將帶來,立刻加以盤問,一定要找出我王兄的下落‘。

楊淩暗叫一聲慚愧:這碴兒我倒忘了。於是忙叫伍漢超、宋小愛去提人。經過一番盤問,伍漢超帶了一長串的俘虜進殿,楊淩本想坐下盤問,可是扭頭一瞧,這位阿大王學皇帝倒學個十足,大王殿裡除了他那把石頭做的大王椅,一隻小馬紮都找不到。

細看那石頭椅子,上邊有不少的撬痕,估計原來也鑲著金銀珠寶,都被**兵撬走了,可那椅子上畢竟刻著龍呢,雖說那雕龍的工匠手藝差點兒,這石龍長相有點可磣,楊淩仍不願給人留下什麼把柄,隻得站在殿中,叫人用蠻話一一詢問。

眾蠻將聽了都閉嘴不語,楊淩使人問了兩遍不得要領,朱讓槿火了,喝道:‘爾等再不供出我王兄下落,便把你們全拉出去砍頭!‘

其中一個年紀較老的蠻人嘮嘮叨叨地說了幾句話,然後閉起眼睛不屑地扭過頭去,楊淩問道:‘他說什麼?‘

懂蠻語的那個士兵嘴巴張了半天,才吃吃地道:‘他..........他說朝廷這是要趁機滅了他們,才找藉口攻山,世子早被漢人的諸葛亮悄悄救出去了,卻還一口咬定在他們手中‘。

‘什麼?‘楊淩和朱讓槿齊齊變sè,一齊搶前一下,把那小兵嚇的倒退了兩步:‘被人救出去了?什麼時候?‘

那士兵又向蠻將追問幾句,威逼利誘一番,蠻將這才答道:‘都都寨被攻破的訊息傳來,阿大王就想用世子來交換九絲城的安全,可是..........你們漢人救走了他,然後卻又派人上山來跟我們要人,這不是明擺著找藉口要滅掉我們麼?‘

楊淩和朱讓槿聽了麵麵相覷,過了半天,朱讓槿才結結巴巴地道:‘大..........大人,真是你救了我的王兄?‘

‘冇有哇!‘楊淩莫名其妙,忽又一眼瞧見宋小愛,這小妮子滿臉崇拜的表情,楊淩不禁又好氣又好笑,他頓了頓腳道:‘看什麼看?我又不會飛,怎麼摸進九絲城救人呐?‘

‘可是..........從都都寨被剿滅,到現在也有近一個月的時間了,王兄如果被救出去,為什麼冇有去找我們?為什麼官府方麵一點訊息都冇有?大人,您一定要幫忙找到王兄呀‘,朱讓槿又喜又急地道。

楊淩點點頭,忽然想起方纔頓地有異,他低頭瞧了瞧,一下子矮身趴了下去,眾人好奇地看著楊淩的動作,隻見楊淩撥開地麵**七八糟的東西和碎瓷,仔細端詳半晌,忽地驚叫了起來:‘金磚!這是金磚!‘

旁邊一個士兵聽了頓時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懷裡揣那倆銀項圈兒才值幾個錢呐?早知道這是金磚我撬一塊藏起來,還用當兵嗎?‘

‘金磚?‘宋小愛也好奇地蹲下來,拔出刀來用刀柄敲了敲地麵,說道:‘非金非木的..........不象是金子呀,大人‘。

楊淩撫著那細潤光滑的巨大磚麵,兩眼出神地喃喃道:‘冇有錯,這就是金磚!是金鑾殿上才能鋪的禦磚。原來在這裡,原來是這裡..........原來是這樣..........,這阿大王倒學了個十足‘。

眾人都不知道他在念叼些什麼,不過卻都明白了這種金磚是什麼意思,敢擅用皇帝才能使用的禦磚,這位阿大王還真的把自已當皇帝了。

那個痛苦莫名的士兵也一下子從地獄又回到了天堂,他滿足地摸摸懷裡兩個粗重的銀項圈,輕輕籲了口氣:‘知足..........真好‘。

‘原來這金磚竟是一心想在山裡當皇帝的阿大王重金買來的,這麼說蜀賢王造反,竟是子虛烏有了?也是,廠衛的人要是打聽到四川方麵有人購買金磚,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蜀王造反,誰會想到居然是小小的都掌蠻酋長在買金磚?這下好了,解決了這個問題,總算可以馬上回京交差,讓皇上放心了‘,楊淩想到這裡,心中歡喜不禁。

可他站起身抬頭一看,殿中眾官顯然冇有人關心金磚問題:擅抬大轎,黃傘蟒衣,僭號稱王,這幾條已經夠得上造反了,再加一條擅鋪金磚又算什麼?問題是:蜀王世子哪兒去了?

楊淩這纔想到眾人關心的問題,他尷尬地一笑,正要吩咐人窮搜全城,忽地焦貴押著幾個漢人闖進殿來,大聲道:‘啟稟大人,這幾個傢夥是依附蠻人的流民山賊,被我們抓起來後說有萬分緊要的大事要麵奏欽差大人‘。

他說著抬腿在一個人屁股上踢了一腳,罵道:‘這小子還他孃的威脅我,說是耽誤了大事我承擔不起,我把他們牽來給大從瞧瞧,要是冇甚麼要緊事,非砍了這幾個龜孫子不可‘。

楊淩瞧那幾個漢人,穿的衣服似蠻似漢,可五官相貌卻分明是漢人了,他的心中忽地一動,便走上去道:‘我就是你們要見的欽差楊淩,你們有什麼事告訴我?‘

幾個被抓的人上下看看楊淩,又瞧瞧左右圍著一大幫官兒,這纔信了,領頭的那個連忙跪倒磕頭道:‘欽差大人在上,小的是草民王二狗兒,我們幾個受蜀小王爺點化,決心投靠朝廷,所以我們暗中救了小王爺,把他藏起來了,可惜蠻子看得緊,一直送不出去,我們..........‘。

他還冇說完,眾官員已經一齊圍了上去,朱讓槿衝在最前,麵孔漲紅,激動地吼道:‘你說什麼?我王兄被你們救下了?他在哪裡,快快帶我們去見他!‘

王二狗兒也不知道這人是誰,反正這屋裡誰說話他都得聽,忙不迭答應著,領著眾人出了大王殿,七扭八拐地繞向他們的住處。

一路上聽這幾個人說,眾人略摸知道了大概。原來世子朱讓栩被阿大王假意誘他談判,把他誆進山裡扣為人質後,倒也很重視這個犯人,希望能從世子身上大撈一筆。他感於看守監牢的蠻人大多不懂漢語,所以特意找了這幾個犯案上山的漢人去侍候。

探照他們的說法,小王爺那是才識淵博,很會教化,經常和他們講些為人之道、處世之理,使他們感觸頗深,等到淩霄山失守、都都寨再失守後,這幾個人就慌了,覺得小王爺說的大有道理,於是受小王爺點化,使酒弄昏了守牢的蠻兵,把他救了出去,然後把那蠻人弄死,屍首也拋掉了。

蠻人雖然恭順,卻不會說些阿諛奉承的話,這幾個人卻是口舌如簧,時常拍的阿大王飄飄yù仙,所以對他們很是信任。經過他們一番詭辯,阿大王竟冇有疑心到他們,何況派人搜過他們住處,也確實毫無可疑。

恰在此時楊淩是諸葛孔明下凡的訊息也經過多人之口不斷傳到山中,兩相一對照,幾個漢人又趁機攛掇一番,楊孔明使五鬼搬運大法救走蜀王世子的事兒便板上釘釘兒了。

看看無人懷疑了,幾個傢夥怕小王爺藏在山上被野獸叼了去,忙又悄悄接回來藏在家中地窖裡。

楊淩等人一邊聽,一邊隨著他們急急走著,到了地方,幾個漢人忙掀開一塊腥臟的破獸皮,拉起木板朝裡邊喚道:‘小王爺,我們把欽差大人帶來啦,您快出來吧‘。

過了片刻,梯腳晃動,一張蒼白的麵孔從洞口露了出來,眯起眼打量眾人,朱讓槿仔細一看,滿臉喜sè地喚道:‘王兄!王兄,你果然活著,天可憐見!‘

那人麵目清秀,與朱讓槿有七分相似,隻是氣sè差了許多,他這時也看清了朱讓槿,不禁喜悅地叫道:‘槿弟,你們果然來了‘,朱讓栩撲出洞口,兩兄弟抱在一起,不由涕然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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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世子在牢中對那幾個附庸蠻賊的漢人多方感化,才使他們幡然醒悟,捨身救下世子,不知世子到底用的什麼手段點化的這些賊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幾個人步行下山,楊淩邊走邊對身旁的朱讓栩道。

已經是第三天了,阿大王逃到玉屏墩後的雞冠嶺被狼兵捕獲,為防意外楊淩冇有押送囚犯進京,直接斬了將人頭呈送京城。方三逃到母豬寨負隅頑抗,被官兵利箭shè殺,都掌蠻三雄將如今隻有阿二下落不明。

楊淩在九絲城設置府衛兵,官兵和俘虜逐批撤出山去,他們是最後一批出山的人。

世子已經換了套儒服,這一來不止相貌,神情、氣質也與朱讓槿十分相似,隻是他看起來更老成一些,年紀雖不甚大,卻總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或許是因為家中長子,經常代理蜀王處理公務養成的毛病吧,所以楊淩一直冇有問起他,直至現在要下山了,大家心情都很輕鬆,楊淩才裝作無意地問起這個一直很好奇的問題。

朱讓栩仍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他輕輕抹了把頜下,淡淡地道:‘也冇什麼,說起來還要感謝欽差大人。我用來點化那幾個山賊的,不外乎金錢、美sè、功名,本來他們還有些猶豫,不過大人攻下都都寨之後,我的籌碼又加了一條xìng命,於是他們便大徹大悟了‘。

楊淩一愕,隨即放聲大笑起來:原來蜀王世子,也是個如此的可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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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州事已了,都掌蠻三雄將的最後一人阿二逃到貴州大盤口時,也被守軍抓獲,就地斬首,將首級呈來,都掌蠻的叛**被楊淩以雷霆萬鈞之勢徹底瓦解,從此再也難以形成有規模的叛**了。

各部軍隊論功行賞,已陸續返回駐地軍營。朝廷的旨意也下來了,正式任命鄢高才為敘州六縣巡撫使,節製當地軍政律賦學諸項事務。楊淩與他約定:以三年之期,由鄢高才治理一方,待三年後理順一切,另派官員接替他的職務,保薦他進京做官。

楊淩與朱讓栩、朱讓槿隨宋小愛部回成都,鄢巡撫送至一處高崖下,楊淩止馬回頭道:‘鄢大人,送君千裡,終有一彆。敘州事務繁忙,處處均需大人勞心竭慮,請就此止步‘。

鄢高才含笑一揖,大大方方地道:‘是,卑職恭送欽差大人、世子、二王子、宋總兵和諸位大人‘。

楊淩微微一笑,撥轉馬頭揚鞭喝道:‘駕!‘

大隊人馬走出裡許,回頭看,鄢巡撫仍立在高處相送。

正向前走著,宋小愛忽地指著對麵河上一麵光滑陡峭的石壁驚喜地道:‘大人,您快看!‘

楊淩抬頭望去,隻見如鏡的青石麵上,有一排排鬥大的紅sè大字,行書遒勁有力:

平蠻碑

明正德元年,十月既望,欽差巡狩大臣楊淩、蜀王子朱讓槿、都指揮使李森、佈政使參政..........。僰王山、銅鑼嶺、淩霄城、都都寨連戰連克,勢如破竹,大軍會師於九絲城。

當天兵大捷,為經略萬世之雄圖也。惟時風捲長雲,rì開yīn穀。相與酬觴絕頂,躍劍懸岩;俯視萬灶星屯,蠻巢鞠為焦土;望西南諸夷厄塞,儘在目中。誠千古奇觀,是用勒石,以誌不朽。

敘州巡撫使鄢高才詠詩記事,以載千古:

蕩寇神兵出峭壁,同來睥睨接鉤陳。

扶桑rì出乾坤辟,玉壘雲堆虎豹屯。

沃土已歸神禹貢,中興重拓鬼方賓。

歡諧瘁力諸文武,勝軍回時萬壑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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