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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朝當王爺 293 京中風雲

作者:月關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8:05:00

293 京中風雲

瀘縣是小座小縣城,不但縣中的驛署甚小,縣主家的宅子顯然也絕對入不了京官的法眼。

所以朱盼盼夫婦彆出心裁,乾脆以竹林為家,請楊淩住在這竹影婆挲、碧柔如海的地方,自然之美足以彌補豪綽之不足,楊淩進屋滿室清香,出門滿眼碧綠,也確實很喜歡這裡。

他的房子以竹籬為院,一行三間的竹屋,有臥室、書房和洗漱沐浴的地方。

楊淩坐在內木外竹的jīng美浴桶裡,抓了把青鹽和茶葉撒在水中,蕩了蕩清波碧水,愜意地閉上雙眼,枕著桶邊的潔白絲巾,悠悠歎氣道:“這要是在家裡就好啦,讓玉兒給我按摩一下,更舒坦”。

說到這兒,忽想起高文心那雙柔荑玉手纔是此道行家,僅憑一雙手就能讓人舒泰如仙,楊淩更加眷戀起高老莊的侯爺府來,那裡是自已和幼娘一點點營造起來的,如今家大業大、人丁興旺,隻有在那裡,纔是自已最放鬆的時候。

停了片刻,他才道:“說吧,刀架在脖子上的事我都遇到過了,現在反而習慣了。漢超,不用那麼緊張,無論皇帝還是權臣,隻要你高高在上,是人上人,就一定有人想把你掀下來,嗬嗬,這趟巴山蜀水之行,我壓根就冇想過太太平平,遇到什麼事了?”

伍漢超苦笑道:“大人,您不急,卑職可是重任在肩呐。方纔我在林中巡視,驚覺有人窺探,此人武藝之高,絕不在我之下,而且事不可為立即遁逸,冇有絲毫猶豫,當機立斷、審時度勢,心機更是不凡”。

“哦?能令漢超如此推崇,那是一定十分了得了”,楊淩動動眉,睜開眼道:“如果是我,能在他手下走幾招?”

伍漢超愣了一愣,直言不諱地道:“大人天姿聰穎,根骨奇佳,實是學武奇材..........”。

楊淩擺擺手道:“行啦行啦,咱哥倆就玩虛的啦,我那兩下子我知道,你實話實說吧”。

伍漢超乾笑兩聲道:“咳咳,一招”。

“嗯?”楊淩瞪了伍漢超半晌,才道:“我就這麼差勁?”

伍漢超解釋道:“若是堂堂正正地比武過招,大人能撐十招。要是玩命,對方必然一出手就是絕招,大人習武時rì尚淺,功夫火候不足,比鬥經驗太少,對手還擅暗器,所以..........”。

楊淩臉皮子一陣抽動,說道:“那個..........不要說了,回頭梅花袖弩給我準備兩筒,還有,給我弄條皮帶,把阿德妮送我的那柄火槍從箱子裡翻出來,我要佩上”。

伍漢超忍住笑道:“是,要不要再備件軟甲?”

“要!”楊淩恨恨地道:“我要全副武裝!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

伍漢超見楊淩快要抓狂了,連忙按撫道:“大人放心,卑職必定不離左右,時刻保衛大人安危”。

楊淩靜了靜,忽然幽幽地道:“嗬嗬,我也就是和你開個玩笑罷了。有時候,人是不能和命爭的,儘心就好。在遙遠的異國,曾經有個叱吒風雲的大人物,喝nǎi時被一根羊毛嗆死了。還有一個更倒黴,他走在路上,從天上掉下一隻烏龜,把他給砸死了,隻因為他是禿頭..........。

漢超,你知道嗎?此次來四川,我真的有點害怕,總覺的會有什麼大凶險,可我不能不來。如果..........我真的死在這兒,那也是天意,你不必內疚,到那時,就請你做我兒女的師傅吧,教他們一身好本事,幫我..........幫我照顧他們”。

伍漢超見楊淩神sè肅然,不象是講笑話,正苦思不解烏龜怎麼會從天上掉下來,還恰巧砸死了一個人,禿頭和死亡有什麼必然聯絡,忽聽楊淩說出這樣類似托孤的遺言來,不禁悚然道:“大人,你..........你怎麼說出這樣的話來?”

楊淩輕輕搖搖頭,岔開話題道:“冇有查清他的身份?”

伍漢超搖了搖頭,楊淩點點頭道:“如此看來,瀘縣縣主夫婦、本地縣令還有那幾位才子,應該冇有可疑了。我就在他們其中,想查我來的目的,實在冇有必要安排個人鬼鬼祟祟的而且還摸不進來。如果想殺我,更冇可能在他們自已家裡動手”。

他想了想道:“冇辦法,我們在明處,他在暗處,目的不明,人又找不到,隻有等他再次出手了,小心些就是了,你不要因此負擔重重。”

伍漢超應了聲是,這時劉大棒槌探頭進來,粗著嗓門道:“大人,柳大人從成都趕來了”。

楊淩喜道:“柳彪來了?快讓他進來”。

伍漢超知道柳彪必有機密要事稟報,忙施了一禮,轉身退了出去,到了門口正碰上柳彪,伍漢超含笑側身,兩人打了個招呼,待柳彪進了房間,才閃身出去,輕輕掩上了房門。

柳彪興沖沖地走上前,說道:“大人,卑職可想死你了”。

楊淩打趣道:“想就想吧,死就不必了。嗬嗬,秘密赴蜀已經幾個月了,調查可有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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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漢超退出房去,見宋小愛按著刀還在竹林中等他,便走了過去。

宋小愛問道:“大人說什麼了?要不要派人四下搜尋,再通知當地官府注意過往行人?”

伍漢超搖頭道:“對方既然有備而來,又怎麼可能留下供我們搜尋的痕跡?大人的意思是,以靜製動,以不變應萬變,摸清敵人來路和用意後,再來個後發製人”。

宋小愛摸索著下巴,狐疑地道:“咦?不愧是你們武當弟子,怎麼和你教我那套劍法時說的劍訣意思差不多?”

伍漢超急忙緊張地四下看看,豎指道:“噓,彆**講。我教你功夫的事,千萬說不得,武林大忌,武林大忌!”

宋小愛撇撇嘴,脫口道:“老公教老婆,天公..........呃..........”,她一言出口,頓覺不妥,不禁窘的紅了臉蛋。

伍漢超也有點尷尬,他忽想起方纔那個謎團,忙解圍道:“對了,漢人典故中從來冇聽說過有人走在路上,天上掉下隻烏龜砸在他腦袋上,把人砸死,你們那兒聽說過嗎?”

宋小愛摸摸他的額頭,問道:“你發燒了?怎麼說胡話呀”。

伍漢超乾笑道:“我聽大人說的,我看他不象說笑,那麼應該是有這回事的”。

宋小愛恍然道:“哦,是大人說的呀,那就一定是真的了,大人才高八鬥,學貫古今,中外諸國,包羅萬象,你不知道也不稀奇”。

伍漢超吃味地道:“大人有你說的這麼好嗎?這還冇到成都呢,你就諸葛亮附體了”。

宋小愛捂著嘴吃吃笑,用肩膀親昵地撞撞他的肩膀,莞爾道:“乾嗎呀你,吃醋啦?嘁,還大男人咧”

兩個人在外邊打情罵俏,裡邊柳彪已把在成都調查的情形詳詳細細說了一遍,然後說道:“總之,四川看起來並非象京中傳說的那樣太平,百姓也並非安居樂業,不受欺淩。

這裡部族眾多,時常發生戰**,雖然冇有搞的太大動靜,不過從冇就太平過,隻是sāo**都被地方官府及時鎮壓了下去,地方官為了政績不免要報報太平。至於百姓們,蜀王府經營一百多年以來,已經兼併占有了全蜀十之六七的土地,百姓大多是佃戶,是要靠王府吃飯的。

所以目前雖未察出蜀王謀反的跡象,不過如果蜀王想反,倒是能夠馬上把全蜀的百姓召集起來,因為這兒的百姓等於全是他的家丁。所以他當然不在乎調來個指揮使,遷調些軍官,這可不能表明他冇有反意,當地衛所官兵,尤其是中下級將校,可全是在這兒住了一百多年的本地人,已經完全蜀地化了..........”。

楊淩讚賞地道:“你能這麼想,可比以前jīng明多了。不過單憑這些也不能證明蜀王有反意。蜀王在諸藩王之中素有賢名,這可不是沽名釣譽,隻不過任何評價都要看是誰來評,從什麼角度評。

在例代帝王眼中,蜀王安份守已,忠於皇室。在朝中官員眼中,蜀王不乾涉政務,不貪腐yín糜。在文人墨客眼中,蜀王修橋補路,開辦民學,這樣的人,當然就是一個好藩王。你還指望既然稱為賢王,就得天下為公?就得把全蜀百姓當成自已的家人?嗬嗬,那自然不可能”。

他想了想道:“蜀王生病可是真的?”

柳彪道:“是,是一種怪病,請了許多名醫也治不好。不象裝的,卑職曾經派人向他聘請過的郎中,還有青羊宮的道士側麵打聽過,說法全都一致,一個人要裝病該越少人接觸才越易隱蔽,冇有大張旗鼓唯恐天下人不知道的道理。

不過卑職大膽猜想,東廠既然有過蜀王yù反的記錄,現在卻全然冇了動靜,除了東廠所瞭解的訊息不實之外,有冇有可能就是因為蜀王得了病,這纔打消謀反的念頭?”

“萬事皆有可能,但是冇有證據,堂堂一個藩王,而且是最有賢名的藩王,朝廷便什麼動作也不能,查吧,總得查了再說,這事急不得。你既從成都來,瞭解京中情形吧,那邊如何了?”

“是,訊息閉塞乃廠衛之大忌,一條及時的訊息可抵百萬雄獅、可抵黃金萬兩,這是內廠成立之初,大人親口訓示的話,卑職怎麼會忘記呢?”

柳彪笑道:“卑職在成都,與京師聯絡一直密切,大人剛剛啟程往西,成大人便吩咐京師訊息重心移往成都了,卑職這裡正有京中焦大學士傳來的親筆信要交給大人,隻因卑職一進門便談起蜀王訊息,倒把它耽誤了”。

柳彪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恭恭敬敬地遞給楊淩。

楊淩從浴筒邊抓過一塊大毛巾擦淨了手,驗過火漆無疑,這才撕開來靜靜地看起來。

焦芳信中,詳細敘述了楊淩離京後幾個月發生的情形,對目前朝廷政局做了詳儘的分析,從信中看來,這位焦閣老已經焦慮萬分、六神無主了。

京中幾大勢力,分彆是楊淩派、劉瑾派、元老派、中間派,朝中文武官員、內外臣子基本上全部依附於這四大派係。

楊淩一派牢牢控製在手裡的是軍隊係統和特務組織。劉宇掌管著兵部,楊淩在軍中影響rì深,現在已經取代劉大夏,成為軍中靈魂人物。三廠一衛方麵,明裡對劉瑾敷衍了事,內裡則根本就是唯楊淩馬首是瞻,這一點劉瑾也心知肚明,不過他現在還冇有把握和楊淩正麵決戰,這些人隻要不拖他的後腿,他暫時也顧不上了。

刑部、戶部、工部等衙門裡,楊淩安插了一些人,這些人不算能決定一個衙門行止的決定力量,隻能算是一些耳目,方便辦些事情而已。在內閣裡,則是焦芳與之呼應。

劉瑾一派,掌握的是內廷和吏部,表麵上看來,他的力量在楊淩之上。因為他掌握內廷,控製著百官的奏摺和皇帝與百官之間的聯絡,間接等於控製了朝政。

通過張彩控製吏部之後,劉瑾手握天下官員遷降大權,官員的註冊、定級、考覈、授銜、封賞之事,全在他的掌握之中,誰想升上去,都得求到劉瑾門下,權勢更上層樓,這就是劉瑾不惜與李東陽、楊廷和妥協,讓出其他幾個衙門官職的原因。

元老派的勢力是科道。和劉瑾負責捧人恰恰相反,他們是專門負責往下砸人的。他們的勢力範圍就是六科給事中、都察院、翰林院,也就是法律監察係統和宣傳喉舌。

這一派看起來冇有實權,手下的官員要麼官職極小,甚至才六品七品,要麼全是些閒職,平時吟吟詩、作作畫,一年也冇個人登門拜訪,請托辦事。

可是你不找他,他可以找你。這些人雖然官不大,但是七品也能彈劾一品,極具政治殺傷力。他們管的是監察百官政績、巡視郡縣清廉、糾正司法冤獄的事,雖然挺討人嫌,不過也挺讓人畏懼的,真要被他們逮著把柄,不死也能把人整脫了皮。

楊淩冇有把柄可抓,又深受皇帝寵信,手中大權在握,還是曾經被這些人造出把柄來,弄的狼狽不堪,甚至直到現在在一些地方他的名聲還很不好,就是出於這幫人的傑作。

這一派的核心人物馬文升、劉大夏、韓文等核心領袖先後離職,現在人才凋零,目前名義上的領袖變成了李東陽、楊廷和以及翰林院、禦使台幾位元老,但是他們不象楊淩和劉瑾那樣令出一門,權力組織就有些鬆散了。

這一來就給了劉瑾機會,韓文一倒,劉瑾趁機威逼利誘,封官許願,拉攏了科道中一些見利忘義者為他所用,監察係統和宣傳係統分化了,一部分勢力歸了劉瑾。

背叛者從來都比一直的敵人更招人恨,漢jiān比鬼子更叫人憎恨就是這個道理。這些人的背叛引來道德感強,一直堅守陣地的同僚們極大的怨憎,於是開始內訌。

這種內耗,又冇有一個強有力的領袖出來製止,使劉瑾混水摸魚,趁機打壓,整走了一批人,整垮了一批人,整寒了心一批人,等到李東陽、楊廷和眼見事態難以控製,終於下定決心出麵時,這塊陣地的主要力量已經落到劉瑾手中。

二人隻能儘可能的保護住一批人不致罷官免職,仍然留在原任,但是這批人都屬於問題分子,現在基本處於冬眠期,隻能蟄伏自保,冇有一個強有力的領袖帶領下,在朝政中已經談不上什麼影響力了。

目前京中形勢一邊倒,除了一直保持中立的中間派,和楊淩出京時就吩咐隻可虛與委蛇,不得與劉瑾對抗的本派班底冇有受到損失,元老派已失去和劉瑾直接對抗的能力,並且使他的力量更形壯大,現在京師幾乎成了劉瑾的一言堂。

民間已有人背後稱劉瑾為‘立皇帝’,上朝時正德皇帝是坐著的皇帝,而他這個侍候在一邊的人就是立皇帝,權勢熏天,不可一世。焦芳對此憂心忡忡,這才迫不及待寫信給楊淩,要他儘快拿個主意,否則等他回京,天下已儘入劉瑾之手了。

楊淩仔細看罷,彈了彈信紙,露出一絲不屑地笑容道:“立皇帝?既然稱皇帝,怎麼還立著?坐皇帝讓他立著,他才立得住,讓他躺下,他就不敢站著!”

他往紙上撩了些水,看著墨跡漸漸暈成一團,沉思了半晌才一鬆手,將濕嗒嗒已看清字跡的信紙一扔,說道:“你還得馬上趕回成都去,在那裡主持大局,冇有什麼重要的事不要來見我,叫彆人傳訊就好,不能給有心人知道你的存在”。

楊淩又笑笑道:“焦閣老那邊,你替我回覆一句話:‘智珠在握,胸有成竹,閣老高枕,儘可無憂’。這句話,也可以讓劉宇知道,否則這對老兄弟,怕是覺都睡不穩了,冇準兒哪天,就得一溜煙兒跑去找劉瑾喝茶聊天了”。

柳彪笑了起來,拱手道:“是!卑職遵命”。

其實雖然不看信,京中的情形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心中也一直替楊淩擔著心事,不過此時一見楊淩神態如此輕鬆,知道他必有對策,這才放下心來。

楊淩點點頭,仰起臉閉上雙眼道:“嗯,你去歇歇,然後馬上趕回去吧,我要休息一下”。

柳彪恭應一聲,悄然退了出去。

楊淩又細細思索良久,將焦芳傳來的京中各派係勢力情形又仔細消化一遍,也覺得危機臨頭,劉瑾的勢力有失控的危險,這把火如果玩大了,很可能引火燒身,要怎麼應對呢?智珠在握、胸有成竹?那不過是穩定軍心的話,真正的對策還在肚子裡醞釀呢..........

楊淩往胸口撩著水,冥思苦想良久,將腦子裡記得住的古今中外搶班奪權的戰例逐個思索了一遍,結合當今的情形,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他反覆思量幾遍,覺得此計可行xìng極高,這才真的胸有成竹起來。

他的嘴角慢慢勾了起來,掛著一絲譏誚的笑意淡淡地道:“爭吧,奪吧,不如此,這班老臣也不會被你徹底的推到我這一邊來,從此堅定地成為我的盟友。嗬嗬,現在就容你在京師逍遙自在,隻要我一回京,就有辦法叫你辛苦營造的新勢力土崩瓦解,乖乖地回到你的內廷等著我發動攻勢吧”。

“如果我真的死在四川..........”,他幽幽地歎了口氣:“阿德妮,那時就要靠你了,把我那封密信交給韻兒,她一定會幫我辦到的,那時我在九泉之下也就瞑目了”。

他臨赴西北時,寫下了一封信交給阿德妮,雖說信中的事必須要由成綺韻去籌劃安排,但他深知成綺韻的xìng格,成綺韻不是趙子龍,是不會和她玩錦囊記的遊戲的。

就算她當麵答應的再好聽,隻要自已一走,她一定會馬上拆信,狡詐如狐的人天xìng多疑,她決不會揣著一個糊塗謎團耐心等上幾個月。

成綺韻在他麵前柔情似水,百媚千嬌,溫柔體貼,曲意奉迎。但是楊淩知道,這也隻是對他而已,隻是因為成綺韻已把他當成終身可以依靠的男人,死心踏地的跟了他,成綺韻真心愛護,而且看的比自已的命還重要的,如今也就隻不過他一個人而已。

成綺韻的真實xìng格從來就冇有變過,多疑、冷酷、殘忍、yīn險,一直都冇有變。她既不會為國為民,也不會愛惜百姓,現在的模樣僅僅是因為冇有用武之地,而且被他的愛所包容露出的假象。

如果一旦意識到危險臨頭,為了保護自已,她可以毫不憐憫地犧牲掉其他人。才智高絕、貌美無雙,卻從小受儘欺淩之苦,從來冇有人對她伸出過援手、表示過恩情,所垂涎的僅僅是她的身子,這樣的經曆,早就練的她心如鐵石了。

如果被她知道自已抱著必死之念赴西北,以成綺韻為了自已所愛、為了自已的幸福,可以不擇手段,哪怕犧牲全天下也不會眨一下眼皮的xìng子,楊淩可以斷定,她一定會不惜一切手段,消彌這個危機出現的可能。

楊淩不懂那麼多害人的手段,不過依著他對成綺韻的瞭解,至少能揣測出成綺韻的所用的方法和想達到的目的:

一是不管蜀王府上下近萬名親族和家人有冇有反意,乾脆製造鐵證讓人發現,坐實蜀王謀反的罪名,那樣朝廷就可以直接發兵,用不著他去查證了。

二是搶在他到達四川之前,派遣親信,用一切毒辣手段,將蜀王和有資格繼承蜀王之位的繼承人全部弄死,直接絕了後患。蜀王都撤藩了,再查證什麼蜀王謀反當然也就冇了意義。這種事,她是一定乾的出來的,中間要犧牲多少無辜者,恐怕她是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所以他纔將遺言交給阿德妮,並再三告誡她除非自已遭遇不測,否則萬萬不可把信交給成綺韻,否則必然闖出大禍。

當然,為瞭解釋自已四川之行並冇什麼危險,這隻是東方帝國身居高位者慣常的必要安排和手段,又耗費了他半宿功夫,最後靠著一串蜜吻,纔算堵住了阿德妮的一連串‘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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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美的容顏雖然仍帶著溫潤的笑意,但是如遠山般的黛眉,卻籠上了一抹淡淡的秋意。她對著纖毫可見的菱鏡,瑩白如玉的手指拈著金箔製成的額花,輕輕貼在秀美的額頭。

“代天巡狩、內廠總督、柱國將軍、威武侯?那又怎麼啦?你還需要趨炎赴勢,去巴結這種人麼?”她淡淡地說道,言語間帶著一絲對這一長串官銜的輕蔑和不屑。

“嗬嗬,嫣然,我算什麼人?不過是蜀王庶子,就是父王在,對這位楊大人,也不能太過不敬了,雖說他是我朱家的臣子”。

朱玄衣俊顏如畫,風度翩翩,氣度似修竹般優雅,對拓拔嫣然溫和地笑道。

“庶子怎麼啦?讓槿,在我眼裡,你是天下最好的男人,朱讓栩給你提鞋都不配!”拓拔嫣然霍地回頭,眉尖向上一挑。

鬢角垂下的秀髮輕拂在她雪白香膩的腮邊,一雙美目帶起一抹驚豔,直入人心。

朱玄衣,蜀王庶子朱讓槿,既感動又有些尷尬,他微帶著嗔怪的語氣道:“嫣然,蒙你如此高看,讓槿感激莫名。常言說,人生一世,得一知已足矣,能有你這樣的紅顏知已,朱讓槿此生無悔了。可是..........你呀,不要總是這麼清高自傲,讓栩是我大哥,也一向是我敬重的人,你這樣說他,叫我..........叫我很不自在的”。

拓拔嫣然“噗哧”一笑,嫣然道:“你呀,我這不是在你麵前嗎?你看我在人前答禮應對哪裡失禮了?什麼時候自命清高過?你那些朋友,也就是楊慎我還瞧得上,其他的冇一個放在我眼裡,我還不是一向彬彬有禮?”

說到自已的朋友,朱讓槿也啟齒笑了:“你呀,就是眼界太高,其實盧兄、李兄也都身具不俗的才學,隻是一個憤世嫉俗,有些過於狷狂。另一個身為儀賓,經家理財,表麵上看來有些市儈了,可人總不能活在不著煙火氣的地方吧?”

他緩步走到拓拔嫣然麵前,眸中含著寵愛的笑意,拿起桌上的玉梳,輕輕幫她梳理著頭髮,一邊柔聲道:“人,總有缺點,也必有他的優點,你就是有點眼裡不揉沙子,太過看重彆人的缺點。

盧兄除了狷狂自傲、目空一切的xìng子,旁的也冇什麼不好。說起來今天他可碰了釘子了,被楊大人一通折損,麵子上有些掛不住,又不好馬上就走,跟我說明天早上回青城呢,今晚飲宴後我的去勸勸他”。

“哦?這位狂人狂到連你父王都不能不敬的欽差大老爺也敢得罪?怎麼回事,說給我聽聽”,拓拔嫣然一邊溫順地任他梳理著頭髮,一邊興致勃勃地道。

“女人,好奇永遠揣在心裡”,朱讓槿苦笑搖頭,將發生在竹廬裡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拓拔嫣然幸災樂禍地格格笑道:“不錯,那個狂的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傢夥是該碰一鼻子灰了,讓他接受個教訓也好。就他那破琴彈的,這些話我早就想說啦,嗬嗬嗬..........”。

“還說彆人,你還不是一樣?隻不過你的狂是藏在心裡,狂到都懶得連拿出來給人家看”。

“嘁,就你知道”,拓拔嫣然俏皮地白了他一眼,微微頷首道:“嗯,聽你方纔說的,這位楊大人在朝政上倒是確實見識不凡,雖然不象你,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文韜武略樣樣jīng通,不過學有專jīng,政壇上有遠見卓識,也就難怪他年僅弱冠,受到兩代帝王賞識,就聲名鵲起,大權在握了。”

朱讓槿喜悅地道:“何止,何止如此,他的許多見解與我不謀而和,有些看法雖然聽著太過大膽、冒險,可是細想想也大有道理。我敢說,大明一百多年來,乾臣能吏不計其數,可是若此人坐上內閣首輔之位,皇上放膽讓他去做,三十年後,他的功績將一掃前朝所有名臣將相”。

拓拔嫣然好奇地笑道:“真有這麼厲害?嗬嗬,能讓你玄衣公子如此推崇備至的人物,這還是頭一個,就是那個全才楊慎,也不曾得到你如此讚譽,有機會,我倒要見識見識了”。

“嗬嗬,這個容易,這位楊大人,我實是一見如故,真心想與他結交。你若想見見,今晚飲宴時,讓縣主領著,出來敬欽差一杯酒,彼此攀談幾句便是。不過你可彆考較人家詩詞歌賦,我看楊大人對此並不在行,免得當場下不來台。”

拓拔嫣然抿嘴笑道:“行啦行啦,我什麼也不考他,這你放心了吧?要不要我把臉也蒙上,免得他和新到任的那個山東都指揮一樣,瞧了人家跟中了邪似的,欽差流口水,沖垮望竹溪”。

朱讓槿伸指在她唇上輕輕一刮,嗔笑道:“你呀,就長了一張利嘴,京裡的高官什麼美女冇見過?至於那麼冇出息嗎?我聽說江南第一名jì,號稱sè藝冠絕天下的黛樓兒,如今也是他的禁中之臠,欽差大人可是曾經滄海眼界高闊的大人物呢,我的嫣然大小姐”。

室內溫度陡降..........

“喲兒,敢情玄衣公子還挺仰慕那個黛樓兒呐?在你眼裡,她該是天下第一美女了吧?可惜呀,人家豔名正熾的時候,你這小屁孩還在家裡和..........那個,玩泥巴呢,要不..........你和楊欽差打個商量如何?讓楊大人把她轉讓給你呀。反正官場上互贈美婢,是件風流韻事嘛”。

壞了,打翻了醋罈子了!

朱讓槿的汗馬上就下來了,拓拔嫣然什麼都好,隻有一樣,妒心奇重。隻要一個不小心,言語間讓她生了妒意,她馬上就從不食人間煙火的九天仙凡,搖身一變成為山西老陳醋店的店東。

今天這一句話說錯了,可以預見今後半年自已的rì子都不會好過,隻要她心情不好,保證會把今天這句話拎出來,折騰的他死去活來。

朱讓槿慌忙陪笑道:“錦江滑膩蛾眉秀,化出文君與薛濤。言語巧偷鸚鵡舌,文章分得鳳凰毛。嫣然儘得巴山蜀水之鐘靈毓秀,區區一個黛樓兒,怎及你萬一之姿sè、胸藏之才學?”

拓拔嫣然眉sè舒展如望遠山,清亮如水的眸子微微揚了起來,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慢慢道:“哦?那麼讓槿兄覺得我是堪比薛濤呢,還是可擬卓文君?”

朱讓槿恨不得打自已一個大嘴巴,比誰不好,比她們做什麼?他本想捧出兩個巴蜀有名的才女、美女,以捧悅嫣然,卻忘了薛濤是做過jì女的,卓文君更不得了,是先寡再嫁。

而拓拔嫣然也是許過人的,隻是尚未過門夫婿便病死了,說起來身世倒與卓文君有些相似。雖說四川少數民族眾多,民風不似中原那般肅謹,拓拔嫣然是卓基土司之女,更加不在乎這些,但是境遇相以,這首詩吟來,倒象暗諷她一般,豈不是更惹得嫣然惱火?

拓拔嫣然瞪了他半晌,見他一副yù哭無淚的侷促模樣,忽地展顏一笑,俏巧地白了他一眼道:“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很感人呐。便比做卓文君也無妨,隻是莫要有一天,讓人家也對你寫下《白頭吟》、《訣彆書》便是了”。

朱讓槿如釋重負,知道這小妖jīng肯放過他了,連忙下保證道:“不會不會,讓槿一生一世,隻會對嫣然彈奏一曲《鳳求凰》,風兮一生求鳳凰..........”。

纖若削蔥的玉指,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撫上了嬌美的紅顏,滿目裡,儘是那對柔情萬千的剪水雙眸。

“鳳兮鳳兮歸故鄉,遊遨四海求其凰,有一豔女在此堂,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由交接為鴛鴦”..........

琴聲淙淙,歌音嫋嫋,在竹海中盪漾開來。

宋小愛揹著雙手站在竹林中,側耳傾聽片刻,欣然讚道:“好一曲《鳳求凰》,唱的真是蕩氣迴腸。喂,呆子,你倚著竹子嚼什麼竹葉呀?你又不是貓熊!是不是不會唱這曲子呀?我可是既會彈,又會唱,要不要我教你?”

伍漢超愕然“啊”了一聲,左右瞧瞧,眼神兒這才恢複了清明。他吐掉嘴裡的竹葉道:“你說啥?教我什麼?我正在想,那烏龜到底是怎麼從天上掉來的?它為什麼要專砸禿頭呢?哎喲,你敲我的頭乾什麼?”

“烏龜,就是這麼掉下來的!”宋小愛恨恨地說完,一轉身氣鼓鼓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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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昨晚寫至淩晨三點,夜裡涼快嘛。現在月票榜競爭激烈,再次呼籲一下,請諸位書友多多支援,如果有攥著月票還冇投的,同時有幾本書是您喜歡的作品,可否請您看一下月票榜,如果您喜歡的另一本書名次上升一名或者再下降一名並冇有什麼影響的話,那麼請您投給我,畢竟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嘛。

月票榜上有名上第一名是一個梯隊,二至三名是一個梯隊,四至六名是一個梯隊,七至十名是一個梯隊。同一梯隊中名次升一名降一名無所謂的,而我現在是第三名,第二梯隊最後一個,後邊的作品追的甚緊,甚緊呀~~~~

不開專門章節求票了,就此緊急求票,請求火力支援^_^(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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