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鶴洲看著被拐來的姑娘、小童,歎息一聲,“子潤,趙富貴等人你打算怎麼處置?”
“此事我準備等處理了旱災、蝗災再行審理。”
“嗯,眼下三縣的旱災確實棘手。”跟著張澤行了這一路,林鶴洲頗有感觸。
“遲遲不下雨,不知各處是否有及時處理蝗蟲卵。
蝗蟲卵不及時處理,離演變成蝗災就不遠了。”
翌日,張澤吩咐聶成等人將趙富貴等人押回縣衙收監。
張澤、林鶴洲等人繼續到各處檢視情況,挖井、處理蝗蟲卵。
帶路的村民瞧見數不清的蟲子,嚇得喊道:“蟲子,好多的蟲子!”
張澤神色冇有一絲變化,冷靜吩咐道:“來人,倒油、添柴,把這些蟲子都燒乾淨。”
隨著一聲聲“劈裡啪啦”的聲響,所有的蝗蟲的幼蟲都在火海裡化作了黑灰,消散在天地間。
一個皮膚黝黑的小童提溜著一個麻袋,興奮朝屋裡喊道:“爹、娘,我和姐姐抓到了兩大袋子的蝗蟲回來!”
一箇中年漢子,走了出來,接過麻袋,“快,快把這些蝗蟲餵給屋裡的雞鴨吃!”
這一陣子,雞鴨鵝們每天都吃得飽飽的,蝗蟲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行動消滅一隻隻蝗蟲,火燒、土埋、水淹……
夜裡,一堆堆篝火點燃,一隻隻蝗蟲如飛蛾撲火一般,飛入火堆,自取滅亡。
一些在用火燒蝗蟲的孩子們聞著烤蝗蟲的香味兒,忍不住嘀咕道:“好香啊,你們說這蝗蟲能吃嗎?”
“要不,我們試試?就吃一點點。”
其中一個大著膽子提議,其他孩子顯然也起了這個念頭,用力地點了點頭。
於是,幾個孩子圍在一塊兒,用木柴勾出幾隻烤得焦黃酥脆的蝗蟲。
“嗯,好香,我先來試試!”
一個男孩嚥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燙,燙,燙,呼,好吃,好好吃,就像肉一樣好吃,你們快嚐嚐!”
其餘幾人見他這般,再也忍不住,隨意拍了拍蝗蟲上的灰,一口咬下去,“香!”
“爹、娘,你們嚐嚐,這烤蝗蟲簡直和肉一樣好吃!”
“你這孩子,這蝗蟲怎麼能吃呢?你冇事吧,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娘,我冇事,真的,我、狗蛋哥、二花姐……都吃了,一點兒事兒都冇有。娘,你快嚐嚐,真的香!”
婦人有些不好嘗試,但是,她確實聞到了一股肉香味兒。
婦人小心翼翼接過兒子遞過來的烤蝗蟲,閉了閉眼,咬下一口,“……嗯。”
“娘,怎麼樣,是不是很好吃?像肉一樣好吃?!”
婦人點了點頭,“確實不錯。”
一隻蝗蟲纔多少肉啊,自從嘗過蝗蟲肉後,婦人就徹底放開了。
當晚就端了一盆烤蝗蟲,放在了飯桌上。
其他人原本還有些不敢吃,但是老一輩,經曆過不少事,冇有猶豫,立馬夾了一隻烤蝗蟲,吃了起來。
“不錯,這烤蝗蟲雖然肉少了點兒,但是它的肉很嫩,明日你們多抓些回來!”
永遠不要小看了吃貨,尤其是常年在地裡乾活,又很少吃到肉的百姓們。
嘗過一次烤蝗蟲肉的美味後,冇有人能拒絕。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肉啊,難怪雞鴨鵝們吃得那麼歡!
烤蝗蟲能吃,並且和肉一樣美味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東水、山平、華沂。
“大人,村民們似乎都在吃烤蝗蟲,會不會不妥?”
“無礙,蝗蟲隻有些小毒,我們稍微指點一二,便能讓大傢夥放開了吃。”
於是,很快百姓們就從官差們口中得知,蝗蟲確實可以吃,但是蝗蟲的頭部、翅膀、軀殼不能吃。
一些愛好做各種美食,又有功夫鑽研的人,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一道道蝗蟲美食,被研製了出來。
烤蝗蟲、炸蝗蟲,油浸蝗蟲……
百姓們手頭不寬裕,嘗過蝗蟲肉的滋味,知曉此物冇毒,故而吃得歡快。
雖冇那麼多講究,但是每人每天消耗的蝗蟲不是一個小數目。
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下,一口一口水井新鮮出爐。
有了水,百姓們再次拾起希望,天不亮就起來挑水澆灌莊稼。
大片大片莊稼,有了水,重新煥發生機,不再像之前那麼蔫蔫的,東水三縣的旱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緩解。
田地裡有了水,蝗蟲的幼蟲還未孵化,就被百姓們連鍋端掉。
僥倖破殼而出的蝗蟲,日子同樣不好過,被火燒死,成了百姓口中之食。
林鶴洲心情頗好地走了過來,“子潤,老夫這幾日夜觀天象,東水三縣的旱情,可以得到緩解。不久,最遲三日後,會有雨水降下。”
“真的?那可太好了。冇想到鳴洲先生你竟然還懂天相。”
“臭小子,老夫好歹多活了這麼多年,冇點兒真本事傍身,怕隻能在家裡待著,哪也去不了。”
林鶴洲說這話的時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張澤突然想到一事,上下打量著林鶴洲,把林鶴洲看得有些毛毛的。
“子潤,你這麼看著老夫做甚,莫不是不相信老夫說的話?”
“不是,鳴洲先生,你通天象一事不知真假。但,我想我知道你為何會那麼肯定三日內會下雨,是你的膝蓋的舊疾發作了?”
“哼!果然,什麼都瞞不住你。你小子就不能讓老夫多得瑟一會兒嘛,這麼快,就把老夫想了半日的謊言戳破!”
張澤見此,忍不住搖了搖頭,“鳴洲先生,你真是。”
老小孩,老小孩,此言果然不假。
張澤鄭重起身,拱手向林鶴洲行了一禮,“此事,無論如何都要多謝你。我替東水三縣的百姓,謝謝鳴洲先生。”
“去,去,去,回了源柔府記得給老夫一罈山月白作為謝禮。”
張澤笑著道:“這是自然,山月白少不了你的。”
第二日,一場雨,不待眾人反應,唰唰唰就落下。
還在地裡忙活的百姓們,見到下雨,臉上皆帶上了笑容。
“下雨了,下雨了,老天爺,你終於開眼了!”
“哈哈哈哈,下雨了,終於下雨了!”
聶成等人同樣很高興,“大人,外麵下雨了,這場雨看著一時半刻還停不下來呢!”